第100章 扭转局势(1 / 1)

秦颉如同被毒蛇咬中,惊骇欲绝地弹身而起,右手本能地按在了腰间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环顾四周,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徐谬也感到了那股透骨的冰寒,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张口欲呼帐外亲卫—

然而,那声呼喝,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扼住,死死地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绝对地冻结了!

那疯狂摇曳的烛火,骤然间恢复了平稳。

甚至比之前燃烧得更加稳定与明亮。

但那种“明亮”,却散发出一种异样的、不自然的,冰冷的白光,毫无暖意,如同月光凝结的寒霜,幽幽地铺满了整个大帐。

帐内,陷入一片死寂。

绝对的、令人室息的死寂。

连烛火燃烧的啪声都消失了。

徐谬依旧保持着张口欲呼的姿态,身体前倾,手臂微抬。

但他眼神中的惊疑、愤怒和那未及出口的命令,永远地凝固了。

一道极细、极淡,仿佛由最纯粹冰冷的月华凝聚而成的“丝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粗壮的脖颈皮肤上。

没有破空声,没有光影闪动,就那么凭空浮现。

下一刻,他那颗戴着像征刺史威严的进贤冠的头颅,沿着那道月光丝线平滑地、无声地滑落。

“咚”的一声闷响,头颅沉重地砸在铺着地图的案几上,滚了几滚,停在朱砂圈画的“内城”位置旁。

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难以置信的惊骇。

无头的腔子依旧端坐在胡床上,保持着前倾的姿势。

鲜血,如同压抑积蓄了亿万年的暗红喷泉,迟滞了令人心悸的一瞬后,才狂涌而出。

炽热的血箭喷溅在粗糙的地图上,迅速将“宛城”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也溅了旁边秦颉满头满脸。

秦颉被同僚那温热血浆劈头盖脸地一激,瞬间魂飞魄散!

极致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

让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炸开!

他看到了滚落在案几上的徐头颅,看到了那仍在狂喷鲜血的无头腔子。

他想尖叫,恐惧却堵住了喉咙,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手臂下意识地动作,却如同灌满了沉重的铅块,僵硬得怎么也拔不出剑来。

一双脚更象被钉死在地上!

怎么也动弹不了!

很快,同样的冰冷,同样的凝滞感,那冻结时间与空间的力量,精准地降临在他的身上。

秦颉甚至没能完全转过身,看清身后是否有人。

又一道无形的、由纯粹意念凝聚的“月光丝线”,轻柔地、不带一丝烟火气地,绕过了他因极度惊骇而暴起青筋的脖颈。

南阳太守秦颉的头颅,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的躯体。

遵循着同样的轨迹,滚落在徐璆的头颅旁边!

两颗头颅在案几上几乎挨在一起,两双瞪大到极限、充满极致恐惧与茫然的眼睛,死不暝目地对视着!

空洞地映照着帐内那冰冷而妖异的烛火之光!

秦颉无头的尸身缓缓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帐外,巡逻的亲卫脚步声依旧规律地响起,火把燃烧的啪声清淅可闻。

大帐内发生的一切,那血腥的斩首,那弥漫的阴寒,那绝对的死寂,都被一层无形的、诡异的“宁静”完全隔绝。

近在咫尺的亲卫们,对帐内的惊天剧变,毫无察觉。

距离汉军中军大营数里之外,宛城东北方一处被黄巾军控制、视野开阔的高坡上。

于吉依旧穿着那身玄青色的鹤氅,手持虬结藜杖,静静地盘坐在一块被夜露打湿的冰冷岩石上。

夜风吹拂,卷动着坡下战场残留的硝烟和血腥气,却无法撼动他鹤氅的一丝褶皱,白发纹丝不乱。

兜帽并未拉起,露出他那张在月光下更显红润宁静的面容,双目微阖,仿佛在吐纳调息,又似在神游物外。

他的真身在此,但主宰这具躯壳的意识内核,已然超脱了血肉皮囊的束缚。

神游之上。

他苦修甲子,与张角一同创立太平道,共铸黄天信仰,修行一日千里,早就突破到了一种玄之又玄。

于天人交感中触及的无上境界。

意念所至,能离体神游,化为一缕无形无质、却又蕴含天地至理的无上神念o

此念可洞察秋毫于百里之外,可引动天地间微妙气机,甚至——能以意念干涉现实,于无声无息间,断人生死。

“可惜了,还差一点,便可以彻底踏入神游之上的境界。”

如今,他只能算是半步第四境。

还未完全突破!

不过,于吉相信,那一天不会太遥远。

此次他与孙夏驰援宛城,虽有陆离的安排,却也是想查找一个契机。

一个足以让他跨越瓶颈,触及“雷劫”之境的机缘。

他能感觉到。

宛城,就有他需要的机会。

至于对徐璆和秦颉出手,也不过是为了宛城的黄巾军。

“只是,按照陆离道友所说,能否扭转局势,为太平道再续气运,关键一战就在此城。”

于吉修太平清领经,在下算一道建树颇高,却也算不到遥远的未来。

不过,陆离一向神秘。

而且,自从踏入此地,于吉心灵念头上冥冥有感,宛城若是再败,冀州广宗危矣!

“唉,张角徒儿生机被黄巾信仰反噬之力消耗殆尽,不知能不能撑到局势扭转的时候。”

作为太平道高层。

于吉深知,就当前情况而言,天下黄巾军的局势并不乐观!

随着颖川波才、彭脱,以及张曼成等人相继被汉军斩杀,黄巾军起初天下并起,旬日之间席卷八州的狂潮已然退去。

于吉踏入神游境界时,参悟天机,便知晓天道昭昭,自有其不可逾越的铁律法则。

身为修士,拥有超凡入圣之力。

若肆意对凡俗军卒大规模施展,干涉王朝兴衰、屠戮万千生灵,必遭天道反噬,引动煌煌天威。

轻则道基崩毁,重则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这无形的规则枷锁,沉重地限制着他,如同凡人仰望苍穹,知其浩瀚,亦知其不可亵读。

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规则如同纵横交错的巨网,亦有其细微难察的缝隙与可供斡旋的馀地。

斩将夺帅,影响的是战场之“势”,是撬动气运的关键节点,而非直接屠戮底层士卒的“量”。

这其中的界限,玄之又玄,微妙难言。

于吉的神念,正是如同最高明的弈者,精准地落子于这模糊的界限之上。

他的神念穿透空间。

无视汉军森严的守卫与冲天的血气煞气,如同月光般无孔不入。

悄然降临在徐理和秦颉的中军大帐!

他没有施展呼风唤雨、地动山摇的磅礴道法,那动静太大,牵涉太广,极易触碰天条。

他只是将自身精纯浩瀚的神念,高度凝聚,化作了两道至精至纯、至锋至锐的神念之刃。

这力量无形无相,超越了凡俗兵刃的范畴,无视甲胄皮肉的阻隔,直斩神魂本源与生命灵光。

在凡人脆弱的感知中,那便是脖颈间骤然浮现、收割性命的“月光丝线”。

完成这惊世骇俗、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斩首之举。

于吉那浩瀚如海的神念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如同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

他清淅地感受到,来自冥冥之中规则壁垒传来的隐隐排斥和冰冷警告。

足够了。

神念如潮水般瞬息退却,回归高坡之上的躯壳。

盘坐岩石上的于吉,那微阖的双目缓缓睁开。

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湮灭、宇宙初生的幻象一闪而逝,随即归于古井般的幽深平静。

他缓缓抬起持着藜杖的枯瘦右手,宽大的鹤笔袖口垂落,对着远处火光冲天、已然陷入混乱的汉军大营方向,五指轻轻一拢。

仿佛将什么东西无声地握碎于掌心。

“刺史大人!太守大人!紧急军情,西营——”

一名都尉满脸焦急,不顾亲卫的阻拦,猛地掀开大帐厚实的门帘,一边高喊着一边冲入帐内。

后面的话语,瞬间变成了非人般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惨嚎:“呃啊——!

!!头——头——!!!”

这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如同夜枭的悲鸣。

划破了帅帐周围刻意维持的宁静。

也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整个汉军大营的死寂。

“大帐,大帐出事了!”

“徐刺史!秦太守!”

“有刺客!快来人保护大人!”

帅帐内那血腥恐怖到极点的景象,在帐帘掀开的瞬间,暴露在闻声蜂拥而至的将校和亲卫们手中火把的光亮之下——

两具端坐的无头尸身泪泪冒着鲜血,两颗表情凝固在极致恐惧的头颅滚落在地图与血泊之中。

所有冲进来的人,无论是久经沙场的悍卒还是沉稳的校尉,无不骇得魂飞天外,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主将!

两路援军的最高统帅。

竟在戒备森严、亲卫环绕的中军帅帐之内,被人无声无息地摘去了头颅?

如同宰杀鸡犬。

恐慌,如同最致命的瘟疫,以爆炸般的速度席卷了整个汉军营地。

于吉神念洞若观火,俯瞰一切。

“便助你们一把!”

消息以不可想象的速度在混乱中迅速扭曲、放大:“刺史和太守都死了,脑袋被砍了!”

“是妖法!是于吉!是那个穿鹤氅的白发妖道干的,他来索命了!”

“完了,全完了!神仙都来帮黄巾了!我们死定了,快跑啊!”

失去了最高指挥中枢,本就因白日惨烈恶战而士气低落,惊魂未定的荆州兵、南阳兵,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对未知妖法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军纪和理智。

营啸发生了!

而且是灾难性的、无法控制的营啸。

士兵们像无头苍蝇般在营地内乱窜,互相推搡、践踏。

他们丢盔弃甲。

只想逃离这被“妖法”笼罩的绝地,有的人精神崩溃,挥舞兵器见人就砍。

慌乱之中帐篷被无意间点燃。

火光照耀的汉军驻地一片混乱。

各种哭喊声、叫骂声响起,不是还有惨叫声,兵戈碰撞、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杂成一片毁灭的喧嚣。

极度混乱!

各级军官试图弹压,声音却被恐慌的浪潮彻底淹没,甚至被失去理智的乱兵砍倒。

整个汉军外围壁垒防线,在最高统帅被“妖法”斩首的恐怖阴影下,瞬间土崩瓦解,乱成一锅沸腾的、绝望的粥。

被围在内城一角的朱俊,正焦灼地召集残存的校尉,商讨着黎明时分拼死一搏的突围路线。

突然,外面震天的混乱和那清淅传来的“刺史太守死了”、“于吉来了”的绝望哭嚎,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徐璆!秦颉!”

朱俊脸色剧变,心中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化为冰冷的现实。

他猛地冲出临时据守的残破院落,几步登上旁边一处相对完好的望楼高处。

放眼望去,只见外围壁垒方向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原本的喊杀声变成了震耳欲聋的绝望哭喊和彻底失控的喧嚣。

汉军的旗帜正在成片地倒下、被践踏。

壁垒上人影乱窜,火光中映出的是无数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是于吉,一定是于吉!”

朱俊眼前一黑,几乎从望楼上栽倒。

他瞬间明白了。

只有那个高踞坡顶、鹤氅飘飘的老者,才有此等神鬼莫测的手段。

斩首。

这是最精准、最致命、最摧毁军心的斩首。

目标直指大军首脑。

“将军,不好了!外围——外围彻底乱了,营啸了!黄巾贼寇——孙夏和韩忠的贼兵,正趁乱反扑,朝我们这边杀过来了。”

一名浑身浴血、甲胃残破的校尉跟跄着奔来,脸上混杂着血污和绝望的灰败。

朱艰难地扶着冰冷的望楼栏杆,稳住身形。

他望向内城深处,韩忠部的火把洪流正如同苏醒的毒蛇,再次凶猛扑来。

他再望向东北方向那处高坡。

孙夏援军的“孙”字大旗在火光映照下更显狰狞,旗下,那个鹤氅老者的身影,在跳跃的火光背景中,仿佛化作了吞噬一切的深渊化身。

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一股冰冷的绝望,在朱俊的心头升起。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神雕黄蓉:靖哥哥,我们离婚吧 古夏国之独特的修道者 铠甲:恐怖,这个刑天太凶残 穿越古代,千年世家从广纳妾开始 哥哥刺杀失败,把我送给刺杀对象 人在斗破,开局成为法则掌控者 科举完后捞哥哥 神堕凡尘,炼成 长生修仙:从符道残典开始 海贼:靠着催眠成为海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