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特制合金原料,需专人专管,账目清晰,绝不允许丝毫外流。
铸造模板,更需列为最高机密,专人看守,定期检查。
凡有泄露工艺、盗卖原料、私拓模板者,无论何人,一经查实,立斩不赦!家属连坐!”
“臣遵旨!”殿内众臣凛然应诺,谁都清楚,货币乃国家经济命脉,容不得半点差错。
处理完货币事宜,张行将目光转向兵部尚书林胜武:“林尚书,广东战事,如今进展如何?”
林胜武出列禀报:“回大王,李铁柱总兵最新军报,除去近海数里范围内的城池,因郑芝龙舰船袭扰难以立刻稳固占领外,广东内陆各府县已尽在我大夏掌控之中。
我军正安抚地方,清剿残匪,推行新政。
然郑芝龙水师依旧活跃于外海,时常袭击我沿海巡逻小船及试图靠岸的运输船队,使我无法彻底控制海岸线,对贸易往来亦构成严重威胁。”
张行听罢,并不意外,“无妨,郑芝龙不过是依仗水师之利,逞一时之凶。
我大夏的铁拳,马上就要送到了,军器局为海防特制的第一批三百门磅重型红衣大炮,可已准备就绪?运抵情况如何?”
“启禀大王,四川重庆军器分局铸造的第一批火炮,已于九月下旬装船,由长江水师护送至武昌,正通过内河转运,不日即可抵达广东前线。
湖广军器局负责铸造的大部分火炮已完成最后校验,正加紧装运,预计十月初可全部运抵!
配套的炮车、加固基座、专用霰弹链弹等,亦同步生产和调运。”
“甚好!”张行满意地点点头,“告诉李铁柱和前线将士,火炮一到,即刻按预定方案,选择要害地点构筑岸防炮台。
一旦这三百门重炮沿广东关键海岸线架设起来,形成交叉火力网,他郑芝龙的船再想靠近沿岸耀武扬威,那就是自寻死路!
军器局及各地工匠,此番铸炮有功,着财政部从优议赏!”
这时,张行的目光越过前排重臣,落在了文官班次中后列一位沉稳的年轻人身上。“陈书元。”
年轻的汉中知府陈书元立刻躬身行礼:“微臣在。”
“你可知,本王将对你作何安排?”张行问道,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期许。
陈书元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回大王,臣略有所感,可是为广东新定之地,需人治理?蒙大王信重,擢拔于州县,授以重任。
臣虽年轻,愿效仿古之良吏,鞠躬尽瘁,若得命治理广东,臣有信心,定能抚平疮痍,推行新政,使百姓安居,令大王满意,不负大夏国威与利益!”
“好!要的就是这份胆识和担当!”张行击掌赞道,“即日起,擢升你陈书元为广东巡抚,总揽广东一省民政,全力恢复生产,安抚流亡,推行《大夏新律》及田亩、税赋新政。
广东濒海,将来与南洋诸国、泰西番商贸易必日趋频繁,你需谨慎处置,既要彰显我大夏气象,广开商路,又须牢牢把握国家利权,绝不容有损国格、利权外溢之事发生!
第三镇、第六镇、水师兵马会留驻广东,协助你弹压地方,清剿海盗土匪,并配合岸防建设,至于那郑芝龙……”张行语气转冷,“其水师目前势大,通往南洋的传统商路确受其阻。
你赴任后,与李铁柱等几人紧密配合,陆上固防,海上暂避其锋芒。
通商之事,可先侧重与内陆及通过湖广与其他省份的贸易。
待我岸防炮台建成,水师力量进一步增强,再与他计较海权不迟,此行艰险,责任重大,你可明白?”
陈书元再次深深一揖,声音斩钉截铁:“臣,明白!必不负大王重托!”
十月初,广东沿海。
随着重型火炮陆续运抵,一场浩大的岸防体系建设在李铁柱、曹文诏主持下全面展开。
工兵被大规模组织,于精心勘选的要害位置——海岸突岬高地、港湾入口山丘、重要河口两侧——抢修炮台。
这些位置射界开阔,能覆盖大片近岸水域与潜在登陆滩头。
工事构筑极为扎实:深挖加固的炮兵掩体与弹药库,以夯土、砖石被覆,顶部厚木覆土以防曲射炮火。
炮位错落布置,形成相互支援的侧射与交叉火力。
凭借特制重炮车与绞盘,一门门需数十人搬运的巨炮被缓缓拉上阵地,稳置加固旋转炮架之上。
在一众海域的高地上,左右炮台形成交叉火力,预设覆盖航道外缘、主航道本身及炮台下滩头湾澳的多层射击诸元,一旦敌船行此经过,只有沉没一条路可走!
十月二十七日,广东外海的炮声如同惊雷,不仅驱散了郑家舰队的骄横,也重重敲在了远在金门的郑芝龙心头。
然而,更令他措手不及的消息在随后几日接踵而至。
“大帅!急报!”一名亲信部将几乎是踉跄着闯入议事堂,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伪夏……伪夏军已于三日前,全面出击,彻底占领了广东所有剩余近海府县!
潮州、惠州、雷州近海城池,皆已易帜!沿岸码头、渔村,尽数被其控制!”
“什么?!”郑芝龙霍然起身,手中把玩的玉核桃“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中首次闪过一丝骇然,“他们……他们怎敢?!在我的船炮威胁之下,竟真敢鲸吞沿海?!”
他深知,失去沿海据点,意味着他对陆地的影响力将大幅削弱,贸易航线也将暴露在对方岸基威胁之下。
侍立一旁的年轻长子郑森(郑成功)眉头紧锁,敏锐地察觉到异常:“父亲,伪夏此前对近海城池围而不攻,突然发力尽占,莫非是来了大批援兵,尤其是水师援兵?有了底气,才敢如此行事?”
郑芝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各处眼线传回的情报,缓缓摇头,声音低沉:“不,森儿,各处探报甚为确定,伪夏在广东水域,仍是那五十余艘战船,并无新增。
其水师规模,未曾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