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只有一张尺寸夸张的罗汉榻。
榻上铺着红地喜鹊连枝的云锦。
榻边摆着兽形的香炉,阵阵暗香便是从香炉里袅袅浮出。
隔着一道珠帘,浴桶就摆在旁边。
衣架上挂着一件白色罗衣。
“大娘子,请。”吴季家的说,她站在一旁,没有离开的意思。
按照以往的经验,药效应该在一会后发作。
清冷的小娘子,就会变成娇弱无力、任人摆弄的小娘子。
吴季家的正想着,却见沈大娘子冷冷地看着她:“你怎地还不出去?”
“呵呵,大娘子,老奴留在这里,是要伺候你。”
“不必了,你出去吧。”沈绿道。
药效快要发作了。
吴季家的笑道:“大娘子,不必如此,老奴留在这里,就是为了伺候你。”
“我看未必。你留在这里,是想看好戏吧。”沈绿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这小娘子怎么知晓?
吴季家的见多识广,不动声色:“大娘子说笑了。”
吴季家的大骇!
这沈大娘子,是如何省得的?!
她脸上扯出僵硬的笑容:“大娘子是在说什么胡话吧?”
她情愿是沈大娘子吃了迷药而说出的痴语。
沈绿却是没再说话,只冷冷地看着吴季家的。
吴季家的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当即笑道:“便是大娘子知晓又如何,这院门一关,大娘子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不过吴季家的嘴上虽这样说,心中却是发怵的。
这沈大娘子,着实有点邪门。
真不知晓她是装的,还是真的厉害。
王尚书快来将沈大娘子给收拾了吧!
“任人宰割吗?”沈绿轻轻地重复着吴季家的话,眉毛轻挑,“很多年前,倒是差点试过这样的滋味。”
那年阿娘和三姨母谋划将她送到瓦子里去当舞姬时,她手中握了一把菜刀躲在门口,静静的站了许久。
不知怎地,吴季家的听着这番话,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正常的小娘子听了这番话,应是先是害怕、激动,而后是求饶。
但沈大娘子,好像是要解决了她。
药效怎地还没有发作?王尚书怎地还没来?
要不,还是先将沈大娘子给绑起来吧。
外面还守着两个人,吴季家的正要呼喊,沈绿一挑眉,欺身上前,一把锋利的小刀已经抵在了她的喉咙。
小刀冷沁沁的,吴季家的一口气噎在了喉咙里,竟是打起嗝来。
锋利的刀无眼,吴季家的顿时感受到皮肉被割开的疼痛。
“喊呀。”沈大娘子吐气如兰,“你也来试试,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滋味。”
真,真是个妖孽。
吴季家的哆哆嗦嗦的想。
外头乌黑的夜,忽地被一团昏黄的光隔开来。
那团昏黄的光,越来越近了。
王尚书来了!
吴季家的现在的心情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王尚书终于来了。
忧的是王尚书那样的人,定然不会救她的。
方才被关严实的院门门扇发出轻微的动响,而后被轻轻推开。
昏黄的光顿时涌进来。
吴季家的瞪大眼睛,期望地看着站在光源中的人。
那人有点高有点瘦,上头戴着帷帽,瞧不清面容。
但吴季家的敢确定,这不是王尚书!
王尚书个头没那么高!
可这又是谁?
“你来了。”沈大娘子倒是轻飘飘的开口。
“我可来晚了?”那人开口。是个男子,说话的声音还挺好听的。
“来得刚刚好。”沈绿说。
二人若无其事的对话,压根就不将吴季家的放在眼中。
也是,一个已经被刀架在脖子上的人,也不必放在眼中。
但是,王尚书,到底去哪里了?
王尚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比起被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吴季家的觉得这件事更加让她恐慌。
“说,这些年,你帮那老贼,到底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沈绿轻轻地转动着小刀。一点都没顾及到小刀已经割伤了吴季家的脖子。
吴季家的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好像在滋滋的往外冒气。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吴季家的不敢确定,这是不是王尚书对她一次忠心的考验。
“这间大宅子,是赁的吧。”男子说,“还有大宅子里的那些下人们,都是临时雇佣来的吧。那假王尚书还挺胆大包天的。”
吴季家的只觉自己心跳如擂:“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假王尚书,我不认识什么王尚书。”
男子轻轻的笑:“你的确不认识王尚书,你认识的是一个假冒王尚书的男子。真正的王尚书……”他顿了顿,“是只千年老狐狸。”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管男子如何说,吴季家的就是不承认。尽管她在心中暗自心惊。
沈大娘子和这男子是如何知晓这件事的?
这件事,分明只有她和假冒王尚书的人,以及王尚书知晓。
是王尚书觉得他的哥哥太荒唐了,才让人来教训他们的?
“绿儿,要不让她吃点苦头?”男子说。
“好。”沈绿道。
刀子都架在她的脖子上了,还不算吃苦头吗?
吴季家的念头刚起,嘴巴里就被沈绿塞进了一颗药丸。
沈大娘子给她喂了毒药?
吴季家的大骇,正要吐出来,沈大娘子在她的面颊迅速的轻点一下,药丸便滑了下去。
沈绿若无其事地收起小刀:“好了,待会你想问什么,问便是。”
“绿儿,那你今晚果真要歇息在这里?”男子应好,又问道。
沈绿往后看了一眼,摇头:“那张床上,应是承载了太多不甘的魂魄。待会我到红儿房中挤一挤便是。”
“也好。”
二人闲聊着,简直的视吴季家的为无物。
吴季家的偷偷的躬了腰,正要跑出去,忽地觉得肚中一阵翻天覆地的绞痛。
她承受不住,尖叫一声,滚在地上。
“方才不是说了吗,要让你吃点苦的。”沈绿说。
最,最毒妇人心!
吴季家的痛得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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