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发现申工匠在偷偷注视他,沈曲朝他温柔一笑。
申工匠赶紧也笑,举起手中的酒碗:“沈大娘子酿的酒,可太香了!今晚我定然是要不醉不归的。”
这句话张二公子也同意。
没想到沈大娘子做菜一绝,这酿酒的技艺也高超。
酿出来的酒,清冽而入喉甘醇,还有丝丝的花香和果香。
张二公子学着申工匠的样子举起酒碗:“不醉不归!”
他年轻的脸庞上,因为酒气而染出一点点红晕来。
这是不胜酒力的表现。
沈泰看着张二公子随和的样子,心中又有了打算。
张二公子说对女儿不感兴趣,定然是在说假话。
他的大女儿生得这么美,又能挣钱,平时待人的态度是冷了些,但换成男人的话,岂有不肖想的念头?
张二公子是个正人君子。
若要想正人君子犯错,那可太容易了。
比如酒后乱性。
沈泰心里存了这么一个念头,便开始猛劝张二公子吃酒。
张二公子连连摆手:“沈叔,够了够了。我不胜酒力,不胜酒力。”
沈曲微微笑着,看着沈泰拼命地劝酒。
申工匠则拼命的吃菜吃酒。
张二公子被沈泰灌了两碗酒,脸色越发的红,说话也开始含糊不清起来:“沈,叔,在下……”
他话没说完,脑袋一点,就趴在了桌上。
他的小厮正在一旁扒饭呢,见状唬了一跳,赶紧扔下饭碗去摇主子:“二公子,二公子。”
“这间厢房没有人住,刚收拾过了干净得很,快快将你们家公子给扶进去,待会我再叫我女儿煮些解酒汤与他吃。”沈泰一边说着,一边自己去扶张二公子。
二公子吃得烂醉如泥,小厮方才只顾着扒饭,竟是没注意公子已经醉成这副模样了,心中当即也有些害怕,只得听从沈泰的话,一同将公子给扶到厢房里去。
“我这就去叫我女儿煮解酒汤。”沈泰说着,出了门,正要将门扇给掩上,却又伸头进来问,“你方才可吃饱了?没吃饱我把饭拿进来给你。”
小厮看一眼公子,公子面色酡红,正酣睡着。
沈大娘子炖的羊肉实在是太香了,他看着公子再吃一碗,应当没事。
小厮便笑道:“有劳沈叔。”
沈泰很快端来堆得满满的一碗羊肉。
“慢些吃。”沈泰笑道,“我这就去叫我女儿煮醒酒汤。”
当然了,大女儿煮了醒酒汤,自然得将醒酒汤给送来。
送来醒酒汤,那自然得喂醒酒汤。
呵呵,到时候他逮个正着,张二公子不认也得认。
沈泰计划得很好。
他如此想着,拐进了隔壁的院子。
众人分了两桌,沈泰几名男子在沈家院子里摆了一桌,余下的女眷则在隔壁摆了一桌。
焦氏自然而然地坐了主位。
焦氏过来了才知道原来房间里还躺了一名小娘子。
里面的小娘子正发着热,焦氏没有去看,生怕那小娘子将病气过给自己。
余下的那两名小娘子,听说是来向大女儿拜师学艺的。
既然是大女儿的徒弟,那辈分就低。
焦氏理直气壮地坐在主位。
沈泰过来时,正听见焦氏在说话:“我们做父母的,自然是为了儿女们好,替她们挑的婚事,都是做了周全的考虑的。”
沈泰看向两个女儿。
大女儿腰肢挺直,坐得端端正正,正慢条斯理的吃着饭。
小女儿则微微垂着脑袋,十分专心认真地吃饭。
这分明是没将妻子的话听进去。
沈泰不动声色,朝大女儿笑道:“绿儿,张二公子吃你酿的酒醉了,你去替他煮一碗醒酒汤可好?”
“表哥醉了?”姜家姐妹立即站起来,神色不安。
姑母最讨厌表哥吃酒了,若是表哥吃得烂醉如泥,更是大发脾气。
“我们去看看表哥。”姜二娘子说。
“有下人照料着呢。”沈泰笑道,“二位小娘子勿要担忧,我家大女儿会给张二公子煮醒酒汤的。”
“不必。”沈绿不徐不疾的开口,“我酿的酒叫做一刻醉,再不胜酒力的人,醉上一刻便会慢慢的清醒过来。”
沈绿话音方落,申工匠的声音就在院门口响起:“沈兄弟,张二公子醒啦!不必煮醒酒汤啦。”
沈泰暗咬牙,脸上却仍旧摆着笑容:“不愧是我沈泰的女儿,酿酒也有这般绝艺。”
沈绿十分淡然地的看了他一眼:“阿爹不必夸赞。”
张二公子还真酒醒了。
他醒来时,小厮正一脸沉醉地吃着炖羊肉。
见他幽幽转醒,端着碗猛吃羊肉的小厮一时手足无措:“公子,您醒了?”
张二公子只觉自己脑子清明,不是酒醉过后的头疼。
见小厮吓得连碗差点端不住,张二公子怔了一会,忽地猛拍大腿:“沈大娘子这酒,我得多买一些备着!”
这样神奇的酒,吃了醉得不像话,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又清醒过来,最是适合与狐朋狗友的聚会了。若是不想应付,就吃了酒醉过去,让小厮带他走。
张二公子欢喜极了。
不过这酒,可不能让旁人得了去!
小厮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家公子弹跳起来,飞奔出去。
“沈大娘子!”张二公子难抑激动,“我要买你酿的酒!”
“好呀。”沈绿道,“二十贯一两酒,我只有五十斤酒,不知张二公子要买多少。”
二十贯一两酒!大女儿是真敢开价!沈泰差点惊叫起来。
“我全要了!”张二公子爽快道。
这酒他可以偷偷的卖给有需要的人。当然不能只卖二十贯,要卖五十贯!
“不过我没带这么多银票,不知道可否等下再送过来?”张二公子顿了顿又道,“当然也可以到我家中去拿。”
“自然是可以!”沈泰连忙答应,“就让犬子去拿吧。”
二十贯一两的酒,他怕张二公子走到路上反悔。
沈曲弱不禁风的站在门口:“阿爹,我对京城,一点都不熟悉。”
“阿爹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呢,阿爹当然是陪你一起去了。”沈泰赶紧道。
姜四娘子看看沈大娘子,又看看沈泰,忽然装作好奇地问姐姐:“二姐,这酒可是沈大娘子酿的,她能收到酒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