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棺完全融化。
白云仙尊缓缓坐起，白衣如雪，长发如瀑，面容清隽如古画中的谪仙。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整片冰湖都为之震颤——不是恐惧的震颤，而是欢喜的共鸣。
那些无色之冰开始折射出七彩光晕，湖面浮现出复杂的冰纹，仿佛在欢迎主人的苏醒。
“九百多亿年了”白云仙尊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时光沉淀的沧桑感。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渡厄金仙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渡厄，你还在。”
“师尊！”渡厄金仙跪倒在地，这位活了数百亿年的金仙，此刻竟像孩子般泪流满面，“弟子无能，让师尊沉睡这么久”
白云仙尊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渡厄托起：“不怪你。蚊道人的吞噬之力，本就非金仙能解。”
他的目光转向雷云，微微点头，“雷云也成长了，云雷双修，已近金仙圆满。”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万一乐身上。
四目相对。
白云仙尊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到了什么？生死轮回在眼中流转，空间折叠在周身隐现，因果之线缠绕指尖，命运长河虚影在身后流淌还有那种胸怀宇宙、愿为万灵开路的宏大愿力。
“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白云仙尊缓缓站起，白衣无风自动，“你身上有时间长河冲刷的痕迹，但更多的是未来的气息。”
万一乐行礼：“晚辈万一乐，来自四亿年后，为寻地藏王菩萨宝珠而来。”
“地藏”白云仙尊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那位发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菩萨。他的宝珠，确实在此。”
他抬手，完整的地藏宝珠从万一乐怀中飞出，悬浮在两人之间。宝珠散发着温和的金光，金光中隐约可见无数梵文流转。
“当年，我与六位道友镇守此处封印。”白云仙尊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历史，“七位仙帝将蚊道人的意识分割为七份，分别封印在七个黑洞中。我们七人各守一处，我负责的便是这里。”
他在冰面上缓缓踱步，每一步落下，冰面都浮现出一幅画面：
第一幅画面中，七位身影并肩而立。除了白云仙尊自己，还有六位形态各异的存在：
一位由熔岩构成的巨人——熔岩仙尊，岩灵族，火之大道大成，土之大道小成；
一位身披月华长袍的女子——寒月仙尊，羽光族，寒月大道大成（月之大道的变种），光之大道小成；
一位手持造化玉碟的老者——造化仙尊，来自外星系，造化大道大成；
一位身披战甲、手持断旗的将军——战争仙尊，战争大道大成；
一位身周环绕律令符文的中年文士——秩序仙尊，秩序大道大成；
最后一位，身形模糊，仿佛随时在震动中消散——震空仙尊，震动大道大成，兼修部分空间大道规则。
“七人中，熔岩、寒月与我，是本星系的三位仙尊。”白云仙尊指着画面，“另外四位，是昊天仙帝从其他星域邀请来的援军。我们七人合力，布下‘七绝封天阵’，将蚊道人的这七分之一意识镇压在此处冰湖之下。”
第二幅画面浮现：冰湖深处，一团不断变化的黑影被七色锁链束缚。锁链分别连接七座冰碑，每座冰碑对应一位仙尊的大道之力。
“最初的百万年，封印稳固。”白云仙尊继续道，“但蚊道人的意识太过顽强，它不断侵蚀封印，甚至开始蛊惑我们。”
画面变化：黑影中分化出七道细丝，悄无声息地渗入七位仙尊的闭关之所。
“造化仙尊最先察觉，试图净化侵蚀，却被反噬重伤。战争仙尊性情刚烈，直接与侵蚀意识开战，结果你也看到了，他被污染，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熔岩仙尊试图用极致火焰焚烧侵蚀，却引火烧身。”
白云仙尊的声音低沉下来：“我联合寒月、秩序、震空三位仙尊，发动全力一击，想要彻底消灭这团意识。结果”
第三幅画面：冰湖上空，四道身影围攻黑影。黑影突然爆开，化为无数细小的黑蚊，钻入四人体内。秩序仙尊当场失控，大道反噬；震空仙尊空间之力暴走，将自己放逐到时空乱流中不知所踪；寒月仙尊以月华护体，勉强保住灵智，但也重伤沉眠；白云仙尊被一道黑蚊贯穿胸口，吞噬之力开始腐蚀他的大道本源。
“我最后的选择，是自我冰封。”白云仙尊指着自己的胸口，“用冰之大道的极致——‘永恒冰封’，将伤势和侵蚀一同冻结。然后，我传讯给渡厄，让他建立混元殿，世代镇守此处。”
画面消散。
白云仙尊看向万一乐：“现在，告诉我四亿年后的事。蚊道人的封印如何了？”大劫（第二次混元量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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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蚊道人的其他六处封印，恐怕已经松动了。”万一乐判断，“业力大劫的爆发，很可能就是它意识逐渐复苏的征兆。”
白云仙尊沉默良久，长长一叹：“终究还是没能彻底消灭它。”
他忽然看向万一乐：“你说你来自四亿年后，那你可知道‘玄都星域’现在的状况？”
万一乐摇头：“我所知的玄都星域，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据说那里是仙帝聚集之地，共有二十二位仙帝，分为守序、中立、混乱三大阵营。”
白云仙尊眼中闪过追忆的光：“二十二位仙帝是的。守序阵营十位，除了当年与蚊道人对决的七位——天帝昊天（因果）、西王母瑶池（命运）、玉清元始（虚无）、上清灵宝（空间）、太清道德（生死）、真武大帝（净化吞噬）、后土娘娘（轮回）——还有三位：女娲（生死）、菩提老祖（命运）、燃灯古佛（因果）。”
他在冰面上刻下十个名字，每个名字都散发着不同的大道气息。
“中立阵营五位：人皇伏羲（虚无、推衍）、凤族始祖元凤（生死、涅盘）、佛教教主接引道人（轮回）、准提道人（虚无）、麒麟族始祖始麒麟（空间）。他们不参与阵营争斗，只维持宇宙基本平衡。”
五个名字浮现，大道气息中正平和。
“混乱阵营七位：蚊道人（吞噬）、魔祖罗睺（毁灭、生死）、冥河老祖（血海、空间）、杨眉仙人（空间）、龙之始祖祖龙（吞噬）、东皇太一（太阳、命运）、妖帝帝俊（生死）。这七位理念各异，但共同点是都主张‘强者为尊’，认为宇宙应该由最强者重新制定规则。”
最后七个名字浮现时，冰面都出现腐蚀的痕迹，尤其是“蚊道人”三个字，不断滴落黑色液体。
“二十二位仙帝，都在至少一种至尊道上达到了‘悟透’层次。”白云仙尊解释，“悟透与完全掌控不同。悟透是理解了这种大道的所有规则，能运用自如；完全掌控则是将大道化为己有，成为大道的化身。后者只有仙帝圆满才能做到。”
他看向万一乐：“当年，守序阵营的五位仙帝，后土仙帝、真武仙帝、娲皇仙帝、燃灯仙帝、菩提仙帝和中立阵营羲皇仙帝、麒麟仙帝，之所以联手创造‘万灵超脱经’，就是因为预见到了量劫的来临。
蚊道人开始肆虐只是一个导火索，更深层的原因是宇宙修行体系的不平等——有的种族天生适合修行，有的种族穷尽文明之力也难出一位仙人。这种不平等积累的怨气，最终会引发业力反噬，形成量劫。”
万一乐心中震动，这与他的第二宏愿“愿宇宙万灵皆有超脱法”不谋而合。
还有，“菩提仙帝”？这只是个巧合吗？
“所以七位仙帝想要创造一部适合所有生命形态的修行经典。”白云仙尊继续说，“但他们低估了难度。不同种族的生理结构、意识形态、能量适应性差异太大。直到大战爆发，经典也只完成框架，具体内容还来不及填充。”
他深深看着万一乐：“而你你带来的《万灵超脱法》，我感受到了。那不是简单的功法传承，而是‘道’的传授。你走的路，与七位仙帝当年的构想很像，但更加务实。”
万一乐谦虚道：“晚辈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整合了沿途所见诸多文明的智慧。”
“不。”白云仙尊摇头，“你做到了他们没做到的事——你让非人生命、甚至非生命体，都看到了超脱的可能。这就是万灵超脱经最核心的理念。”
他忽然问：“你可知，当年参与创造经典的七位仙帝中，有四位来自佛门？”
万一乐一怔。他想起佛经《菩提》，想起地藏王菩萨。
“真武仙帝的净化吞噬，后土仙帝的轮回，菩提老祖的觉悟，燃灯古佛的时光——这四位都出身佛门，或者说，佛门就是他们传下的道统之一。”
白云仙尊说，“所以地藏王菩萨的宝珠会在这里，所以你能唤醒我这一切，或许早在四亿年前就埋下了因果。”
冰湖陷入短暂的沉默。
渡厄金仙忍不住问：“师尊，那蚊道人的这团意识，现在”
白云仙尊望向冰湖深处：“我沉睡前，七人联手将它重创，逼回了封印核心。它一分为二，试图逃跑，幸好都被封印。
两者，一大一小，大的还在冰湖更深处，小的在阵内。
但这几百亿年，它一直在吸收冰渊中混乱的天地之力和强者怨念恢复己身。你之前遇到的那些邪器，那些被污染的仙尊，都是它的手笔。”
他看向万一乐：“你说你净化了熔岩和战争？还有小的那一部分意识？”
“是的，至于二位仙尊，只是暂时压制了污染，唤醒了部分灵光，但灵智难复，只剩躯体。”万一乐回答。
“足够了。”白云仙尊说，“现在，我们去冰湖深处。寒月和秩序应该还在沉眠，震空不知所踪，造化可能已经但只要我们三人苏醒，加上你，就有机会彻底净化这团意识。”
，！
“我们来的路上看见过空间躯体，可能就是震空仙尊…”
“唉！”
他率先走向冰湖中心。每走一步，脚下的冰层就自动分开，露出向下延伸的冰阶。
“跟上。”
四人沿着冰阶向下。越往下，温度越低，光线越暗，但冰层内部开始浮现奇异的景象——那是被永恒冰封的时空碎片：有星河破碎的画面，有文明最后的火光，有强者陨落时的悲吼，也有凡人面对末日时的祈祷。
这些碎片中，万一乐看到了熟悉的场景：天澜星系的十九族在量劫中挣扎，七元星系的十三族启动乾坤挪移大阵，混元大陆三族在白云仙尊庇护下迁移
“冰之大道第七规则‘永恒冰封’，不仅能冻结物质和时间，也能冻结‘信息’。”白云仙尊解释，“这些碎片，是外界四亿年来从裂隙渗入的时空信息，被我无意中封存在此。它们记录了黑洞内部诸多文明的最后时刻。”
下行约三百米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冰下空间，直径超过千米。空间中央，两座冰棺悬浮在空中。
左边冰棺中，躺着一位女子。她身穿月白色长袍，袍上绣着周天星斗图案。面容精致如月下仙子，银发铺散如瀑，额头有一弯月牙印记，散发着清冷的月华。即使沉眠中，她周身仍流淌着寒月大道的气息，将靠近的一切都镀上银色霜华——这是寒月仙尊。
右边冰棺中，是一位中年文士。他身穿青色儒袍，头戴方巾，面容严肃。身前悬浮着一卷展开的书简，书简上无数金色文字流动，每一个字都是秩序大道的规则显化。他的气息中正平和，仿佛一切混乱靠近他都会自动归序——这是秩序仙尊。
两位仙尊的冰棺表面，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气，那是蚊道人意识的侵蚀残留。但与白云仙尊不同，他们的侵蚀程度较轻，更像是被“麻醉”而非“污染”。
“当年一战，寒月以月华护体，秩序以律令自守，都保住了灵智不灭。”
白云仙尊走到两座冰棺前，“但他们也重伤过重，不得不进入深度沉眠。这四亿年，蚊道人的意识不断试图侵蚀他们，但都被他们的本命大道抵挡。”
他看向万一乐：“现在，还请用你的能力，唤醒他们。”
万一乐点头，手持宝珠上前。完整的宝珠散发着温暖的金光，金光中蕴含着地藏王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以及净化一切、平衡因果的伟力。
他先将宝珠按在寒月仙尊的冰棺上。
金光渗透，月华大盛。冰棺中的银发女子睫毛微颤，额头月牙印记亮起清冷光辉。覆盖冰棺的黑气如雪遇阳光般消融，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寒月仙尊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眼瞳如两轮缩小的月亮，左眼满月，右眼弦月，月相在其中缓缓流转。她看向白云仙尊，唇角微扬：“白云多久了？多少亿年了，你我终于可以醒来了？”
声音清冷如月下泉流。
白云仙尊微笑点头，指向万一乐：“接近千亿年了，是这位万一乐小友救了我，现在也救了你。”
寒月仙尊的目光转向万一乐。月瞳中倒映出万一乐的身影，以及他身后若隐若现的七种至尊道虚影。
“未来之人”她轻声说，“你身上，有故人的气息。”
万一乐行礼：“后辈万一乐，见过寒月仙尊。”
寒月仙尊缓缓坐起，月白长袍无风自动：“不必多礼，你既唤醒我，便是因果已定。蚊道人的意识还在下面吧？”
“在。”白云仙尊肃然道，“而且这四亿年，它恢复了不少。”
“那就尽快唤醒秩序。”寒月仙尊看向另一座冰棺，“七绝封天阵需要至少三位仙尊才能运转，我们三人合力，加上这位小友，应该能彻底净化那团意识。”
万一乐走到秩序仙尊的冰棺前。这一次，金光与秩序仙尊身前的书简产生共鸣。书简上的金色文字开始加速流动，组合成一篇篇秩序篇章。覆盖冰棺的黑气被文字吸收、解析、重组，最终化为秩序的一部分——混乱被秩序同化了。
秩序仙尊睁眼。
他的眼瞳是纯粹的金色，其中有无数字符流转。他看向周围，每一个目光所及之处，混乱的冰晶自动排列成有序的阵列，散逸的能量自动归入循环。
“白云，寒月。”秩序仙尊开口，声音平稳如律令颁布，“洞外时间过去了多久？”
“四亿年。”白云仙尊回答。。胜算需要计算更多变量。”
他看向万一乐，眼中字符流转加速：“新变量。境界仙王级？不，大道掌控度不匹配。实力评估威胁等级：高；阵营倾向：守序；因果纠缠：与地藏、与七仙帝、与未来？”
秩序仙尊的推演能力让万一乐暗自吃惊。这就是秩序大道大成的威能——一切都在计算中。
“这位是万一乐小友，来自四亿年后，为寻地藏宝珠而来。”白云仙尊介绍，“他已净化宝珠封印，唤醒我等。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力量，运转七绝封天阵，彻底净化蚊道人的这团意识。”
秩序仙尊从冰棺中飘出，书简飞回手中：“阵法需要三位仙尊站三才位，但震空失踪，造化可能已陨，熔岩、战争被污染，我们只有三人。”
“足够了。”寒月仙尊说，“四亿年过去，那团意识也被削弱了。加上这位小友从旁协助，胜算很大。”
白云仙尊看向冰下空间的最深处。那里，黑暗如实质般涌动，隐约能听到无数细小的啃噬声——那是蚊道人意识的具现形态。
“那就开始吧。”白云仙尊白衣飘扬，冰之大道全力展开，“四亿年的因果，该了结了。”
寒月仙尊月华升腾，秩序仙尊律令环绕。
万一乐手持地藏宝珠，生死、空间、因果等至尊道之力在周身流转。
四位强者，向着冰渊最深处，那团吞噬了无数文明、污染了数位仙尊的意识核心，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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