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崖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挥挥手,转身朝丹阳峰方向走去,背影在渐强的日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楚歌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快到中午了。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才收拾好心情,将院门推开。
他不想让徒弟们看到自己刚刚的表情,也不想告诉她们太多清晨的事。
她们还太小。
院内,三个徒弟果然已经结束了晨间的修炼,正在打扫院子。
红袖在擦拭石桌,苏璃在给药圃浇水,小七则拿着一把比自己还高的大扫帚,在认认真真地清扫落叶。
楚歌站在门口遥遥地看着她们,心头涌上一股鲜活的情感。
果然,没有人可以永远年轻,但永远都会有人年轻
见师父回来,三人都停下手中活计,看了过来。
“师父早。”
红袖放下抹布,面带关切地问道:“陈丹师那边还好吗?”
“我已将丹药送到,陈老去闭关了。”
“问题不大,再见面时,他应该就是筑基后期的丹师了。”
楚歌缓缓点头,语气无比笃定。
他当然没有那么确定,陈松一定能成功。
但怎么能跟徒弟们说那些悲观的事情呢?
她们才刚刚踏上修行这条漫长的路,她们的人生也才刚刚开始。
或许以后,她们也会渐渐见识到这条路的残酷,但最起码在当下还没必要。
等等,不对!
楚歌突然想到了什么。
自己的这几个徒弟,一个是原本世界线上的寒渊魔主、一个是身怀九劫烬灵体的焚天剑尊。
哪怕是在原作中相对最不起眼的林红袖,也是身怀庚金剑骨的绝世剑修、日后正道绝对的中流砥柱。
她们几个,真的会遇到像陈松这样的困境吗?
我是不是杞人忧天了?
“真哒!”
小七可不管他想什么,自顾自地抱上楚歌的大腿,乐呵呵道:“小七觉得陈爷爷是好人,希望他长命百岁!”
“陈老哥的百岁寿辰早就过了,你这算是祝福吗?”
楚歌忍俊不禁地捏了捏小团子的脸蛋:“还有小七,你为啥觉得陈爷爷是好人呢?”
“因为他看起来就很慈祥呀,跟之前棚户区的王叔李婶他们一样,他看我们的时候,也总是会笑呢!”
小七缩在师父的怀里,摇头晃脑:“以及最重要的他对师父很好!”
“对师父好的人,就一定是好人!”
“对了,凌姐姐对师父也很好,她也是好人!”
“咳!”
一旁的红袖轻轻咳了一声,敲了敲小家伙的脑袋:“凌姐姐当下应该在准备闭关呢,不要在背后嚼人家舌根。”
“咦?”
小团子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可是我没有说她坏话呀。”
“小七很喜欢凌姐姐的,就像凌姐姐很喜欢师…唔!”
在楚歌疑惑的目光中,红袖一把捂住了小家伙的嘴巴:“师父,今天还教导我们丹道吗?”
“今天先不急,昨天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你们怎么说也得消化一阵子。”
楚歌轻轻摇了摇头,走到了院中那棵大槐树下。
他招了招手,示意几位徒弟过来:“趁着天气好,让为师看看你们这些日子里修行的进境。”
三个徒弟立刻围拢过来,乖乖地站成一排。
楚歌先看向红袖:“红袖,眼下你已突破炼气后期,惊鸿剑诀相应的招式,应该也演练有一阵子了吧?”
“施展几招,给我看看。”
红袖应了声是,走到院中空旷处。
少女眼神微凛,腰间佩剑便自动从鞘中脱出,来到了她的手中。
红袖深深吸了一口气,竟是直接将手中烁金直接抛向空中,随后身随剑起,在空中抓住了这柄飞剑。
明明不久前才从叶倾城手中得到此剑,此时红袖便已将其舞得如臂使指,显然这些日子里没少用自己的神识温养。
起初,剑光如惊鸿一瞥般,迅捷而灵巧,在空中划过道道优美弧线。
数招之后,剑势渐疾,竟隐隐带起破空之声,红袖的身影也越发飘忽,真如鸿雁翩跹,难以捉摸。
甚至到了最后,烁金已经可以随着红袖的心念流转,随时启停。
红袖对这柄飞剑的操控,已经不比一些筑基初期的剑修差了。
不愧是庚金剑骨,果然是天生的剑修!
一套剑法使完,红袖收剑而立。
她气息微促,脸庞有些泛红,一双澄澈的眼眸却无比期待地看着楚歌。
“不错。”
楚歌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红袖真是使剑的天才。”
“你这身法与剑诀的契合度,比上月又要好上许多,灵力的运转也极为顺畅,为师也没什么好教你的了”
“只是刚刚你在使鸿影千幻的变招时,灵力灌注稍显迟疑,导致出现的虚影凝实度略有不足,这算是唯一的小瑕疵。”
“记住,惊鸿之意,在于果断决绝、一往无前。若有犹豫,反而会露了形迹、弱了气势。”
他上前接过红袖的剑,亲自将鸿影千幻这个变招演示了一遍,又重点讲解了灵力在几个关键窍穴的流转节奏。
红袖目不转睛地看着,频频点头。
再使此招时,她便再无一丝缺憾了。
哪怕是有面板帮忙模拟惊鸿剑诀的楚歌,也很难在这一招上做得比她更好。
换句话说,红袖对于剑诀与剑招的悟性,让她几乎能达到理论上的“完美”。
眼下她只有炼气六层,那就是炼气六层最完美的剑修。
来日她成了金丹、乃至元婴的大能,依然会是同境界最完美的剑修!
若不是自己有面板,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指点她
楚歌有些汗颜地转头,看向在一旁翘首以待的苏璃:“璃儿,你和为师修的同是玄冥真经,对你的情况,我感受得更清楚。”
“你就不用演示了,让我想想”
楚歌眉头微皱,回想起自己在对方这个境界时遇到的问题。
“对了,璃儿。你最近可曾感到气海穴往下、直到涌泉穴向上,也就是两腿内侧之间,常常会有寒气滋生、流转?”
“哪怕在没有刻意运功的时候?”
苏璃认真想了想,才点头道:“有的,师父。”
“尤其是在晚上修炼时,感觉会更明显。”
“那股寒气很精纯,但流动起来有些滞涩,不如运功时转化的那般流畅自如。”
啊,还好还好
楚歌表面上安抚着对方,心中倒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
若璃儿没有遇到这种情况,自己也真编不出什么东西来教她了。
毕竟他早就发现,少女的玄冥真炁,实在是太过凝练了。
在黑水潭那次之后,璃儿对于玄冥真经的理解也是突飞猛进。
此刻她的真炁流转间无比顺畅、毫无滞涩,比自己当初不知道要强了多少倍
完全就是一个小六边形战士!
这就是寒渊魔主和玄冥真经的契合度吗?
未免也太夸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