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淮安惊变(1 / 1)

就在众人准备行动时,窝棚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所有人神经瞬间绷紧,周世平迅速将竹哨藏入怀中。

帘子被掀开,一个清军小头目探头进来,手里提着马灯,阴阳怪气地问:“都还没睡?聚在一起嘀咕什么?”

周世平连忙起身,佝偻着腰,赔笑道:“军爷,这不是天冷,大家挤在一起暖和些。”

小头目狐疑地扫视一圈,没发现异常,哼了一声道:“早点睡,明天还得干活。告诉你们,王爷说了,月底前完工,每人赏一两银子。要是耽误了”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一脸凶相。

“是是是,一定好好干。”周世平连连点头。

小头目这才离开。等他走远,众人才松了口气。

“狗鞑子。”疤脸汉子啐了一口。

“忍一忍。”

周世平拍拍他的肩道:“等过了今晚,就有他们好看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窝棚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鼾声和远处巡逻兵的脚步声。

子时二刻,周世平悄悄爬出窝棚。

夜空无月,只有几颗寒星稀疏地挂着。他摸到预定的位置——一处堆满干草的料场,这里离炸药库只有五十步远。

大概是怕雨淋湿,草堆上盖着草帘子。

他从怀中取出火折子,轻轻吹燃。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坚毅的脸。

“刘大帅,末将这就动手了。”他心中默念,将火折子丢进干草堆。

起初只是几点火星,但今夜风大,火借风势,瞬间腾起。干草噼啪作响,火焰迅速蔓延。

“走水啦!走水啦!”巡逻兵发现火光,大声呼喊。

整个工地瞬间乱了起来。清军士兵从营帐中冲出,有的提水桶,有的拿着挠钩、扫把等灭火工具,乱哄哄地冲向火场。

民夫区也被惊醒,人们惊恐地看着冲天火光,不知所措。

周世平趁乱钻进人群,向预定的方向跑去。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火势已经蔓延到炸药库附近——那里有他白天偷偷洒下的火药粉。

“嗤!嗤嗤!………”一溜儿蓝色火花闪过,如一条急窜的游蛇。

“不好!”有清岳发现了,惊恐大叫。

但已经晚了!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震彻夜空。炸药库被引爆,火光冲天而起,冲击波将周围的帐篷、工具掀飞。正在救火的清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惨叫声四起。

“不好啦!炸药库炸啦!”

“快跑啊!”

惊叫声四处响起了。

工地彻底陷入混乱。民夫们四散奔逃,清军也控制不住局面。

监工的将领试图弹压,但爆炸接二连三,谁也顾不上谁了。

周世平跑到西侧林子边,疤脸汉子等人已经等在那里。

“周大哥,成了!”年轻人激动地说。

“机关呢?”周世平问。

“已经启动!”

疤脸汉子指向远处,说道:“你看!”

在爆炸的火光映照下,可以看见引水渠最后那段山体下方,几处预设的闸门正在缓缓打开。

这些都是周世平带人暗中埋设的简易水闸,利用水流压力自动开启。

“走!”周世平不再多看,带领众人钻入密林。

林子里早有接应的人马。几十匹战马静立,马上的骑士个个黑衣劲装,腰佩刀剑。

“周副统领,刘大帅有令,命你即刻前往张庄汇合。”为首的骑士低声道。

周世平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工地,调转马头,消失在夜色中。

淮安城中,鳌拜被爆炸声惊醒。

他披衣而起,冲到城楼。只见北面洪泽湖方向火光冲天,爆炸声连绵不绝。

“怎么回事?!”鳌拜怒喝。

周围的亲兵个个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出声,大家心知不妙,没有人去触霉头。

“速去查看!”鳌拜大喝道。

一个亲兵连滚爬爬地下了城楼,打马而去。

半个时辰不到,二骑马蹄声急促,赶了回来,正是刚刚出去的亲兵带着一个报信的。

两个人上来城楼,扳信的连忙禀报:“王、王爷,工地炸药库失火爆炸,民夫四散逃亡,工程工程全毁了!”

“什么?!”

鳌拜眼前一黑,抓住亲兵衣领,急急问道:“谁干的?是不是吴三桂的人?!”

“不、不知道现场太乱,有人说看见几个可疑人影往西边跑了”

报信的可不敢乱说。

鳌拜咬牙切齿,大怒道:“传令,关闭四门,全城搜捕奸细!另派骑兵追击逃犯,格杀勿论!”

命令还没传下去,又一个坏消息传来。

“王爷!不好了!”

传令兵气喘吁吁跑上城楼,大声说道:“洪水洪水改道了!没有冲向沧州军方向,反而反而朝淮安来了!”

“你说什么?!”鳌拜冲到城垛边,瞪大眼睛,瞬时惊呆了。

在黎明的微光中,可以看见原本应该向北奔流的洪水,竟然在西拐,沿着一条新出现的河道,直扑淮安城北的低洼地带。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已经淹没了城北的几处村落。

“不可能引水渠明明往北”鳌拜喃喃自语,突然醒悟。

“是沧州军!他们早就知道了!”

他猛然转身,命令道:“快!命令三藩立即出兵,拦截沧州军!快!”

命令下去,但已经晚了。

就在淮安城乱作一团时,张庄一带,刘体纯亲率的两万精锐已经完成集结。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但沧州军士兵眼中都闪着兴奋的光。他们潜伏在新建的堤坝后方,等待着总攻信号。

沧州、福建方向都传来了捷报,现在就看他们的了。

刘体纯站在一处高坡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淮安方向。他看到洪水改道,看到淮安城北开始积水,看到城头清军慌乱奔走。

“周世平干得漂亮。”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王猛说。

“主公,时机到了。”王猛低声道。他憋屈了这么多天,早就想大杀一场了。

阿巴泰兵败退走,沧州方面的防守压力大减,主力全部沿运河开来淮安战场,都在等着这场大战。

刘体纯点头,抽出佩剑,从容说道:“传令,总攻开始!”

三发红色信号弹升空,在黎明前的夜空中炸开绚丽的光。

“杀——!”

两万沧州军如决堤洪水,从张庄堤坝后杀出。骑兵在前,步兵在后,火炮掩护,直扑淮安城。

与此同时,东西两线的佯攻也转为实攻。第三师、第四师猛攻耿精忠大营,第五师、第六师猛攻吴三桂大营。

虽然刘体纯命令“不要真打”,但将领们都明白——既然动了,就要打出气势,把三藩牢牢钉在原地。

吴三桂大营。

“王爷!沧州军攻上来了!这次是真的!”吴之茂冲进大帐,急声禀报。

吴三桂已经披挂整齐,面色凝重,沉声问道:“多少人?”

“至少两万!攻势凶猛!”吴之茂答道。

“鳌拜那边呢?”吴三桂又问道。

“淮安城北被淹,工地全毁,鳌拜自顾不暇!”吴之茂答道,脸上有点幸灾乐祸的表情。

吴三桂一拳砸在桌上,脸上是一副无法置信的表情,大声说:“好个刘体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他瞬间明白了一切——沧州军之前的示弱,三藩的按兵不动,全在对方算计之中。

“王爷,我们要不要救淮安?”夏国相问。

“救?”

吴三桂冷笑道:“怎么救?沧州军两万精锐已经扑向淮安,我们现在出兵,必遭拦截。就算赶到,鳌拜会领情吗?他只会怪我们救援不力!”

他停了停,略略思索,咬牙道:“传令,坚守营寨,不得出战。另派快马向北京奏报,就说就说我军遭沧州军主力猛攻,无法脱身,请朝廷速派援兵。”

这既是自保,也是给多尔衮一个交代——不是不救,是救不了。

同样的选择,也在尚可喜、耿精忠大营中做出。三位藩王,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自保。

淮安城下,战斗进入白热化。

洪水淹没了城北,虽然水位不深,但足以打乱清军防御。

沧州军却早有准备,士兵们穿着特制的防水靴,推着临时赶制的浮桥、木筏,在泥泞中艰难但坚定地推进。

“火炮掩护!瞄准城楼!”刘体纯亲自指挥炮兵。

三十门滑膛炮、曲射炮一齐轰鸣,炮弹精准地落在淮安城头。砖石飞溅,守军死伤惨重。更致命的是爆破弹,在城墙内侧炸开,引发连环爆炸。

另外一门最新的后膛炮已经装好了炮弹,炮兵们正在计算参数,对准了城门楼。

那里是鳌拜等几个将领的指挥所。

鳌拜在城楼上指挥抵抗,但心中已生绝望。

他看见三藩大营方向静悄悄的,没有一兵一卒来援;看见城北洪水不断上涨,低洼处的军营已经开始进水;看见沧州军攻势如潮,己方士兵节节败退。

“王爷,东门守军顶不住了!”副将满脸是血来报。

“南门请求增援!”

“西门西门被炮火轰开了缺口!”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鳌拜知道,淮安守不住了。

但他不甘心。他是满清第一巴图鲁,是摄政王多尔衮最信任的将领,怎么能败在一群“流寇”手中?

“亲兵营,随我杀出城去!”鳌拜拔刀大喝。

“ 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王爷不可!”留得青山在”

众将急急劝阻。

“滚开!,我鳌拜纵横天下,何曾怕过死?!开城门,杀——”

鳌拜一脚踢开拦路的将领,脸红脖子粗的喊道。

这跟两夫妻打架一样,旁人不能劝,越劝火也大。

然而,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时,又一个噩耗传来。

“王爷!北京急报!”传令兵跌跌撞撞冲上城楼,递上一封密信。

鳌拜展开一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信是多尔衮亲笔所写,内容只有短短几句:“闻福建方面局势不利,三藩心有芥蒂,尔等需按兵不动,死拖刘贼。若事有不逮,退守杨州,确保沧州军南北隔绝,不能互通。……”

这封信的潜台词很明显:朝廷已经怀疑三藩,但眼下不能翻脸。你鳌拜若战死,反而坐实了三藩“见死不救”的罪名,让朝廷难做。所以,撤吧。

“哈哈哈哈!保全实力保全实力我鳌拜征战半生,何曾需要‘保全实力’?!”鳌拜仰天狂笑,笑声凄厉。

但他笑到最后,眼泪都笑出来了。因为他知道,多尔衮说的是对的。

这场仗,从一开始就输了——不是输在战场上,是输在人心上。

清军内部,满汉猜忌,藩王与朝廷离心离德。这样的军队,如何能赢?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了一声巨响,沧州军后膛炮发威了。

爆炸声响起,炮弹准确的击中了城门楼,半个城门楼飞上了半空。

“王爷!”

“王爷!”

“快救王爷!”

烟尘滚滚中,亲兵的呼喊声四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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