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酒店餐厅内。
孟南正和阿齐兹聊着今天的安排，就看到张萌面色凝重地快步走来。
“帝都办公室可能被入侵了。”张萌言简意赅，
“雯雯刚发现的，多个工位有被翻动的痕迹，孟南你办公室里还有烟味，她现在正在查门禁日志。”
孟南拿着叉子的手顿了顿，前一秒还松弛的瞳孔微微一缩。
商业间谍……
他对此并不陌生，互联网的跑马圈地，从来不只是技术和创意的比拼，
阴影下的手段同样是竞争的常态，他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一面。
但孟南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他知道这个行业的丛林法则向来直接，也知道在通往巨头的路上从不缺少肮脏的手段。
但“小红薯”刚刚完成融资，产品甚至还未正式上线，仅仅凭借海外的成功案例和清淅的愿景，就已经引来了如此专业且不入流的窥探。
这不再是小打小闹的试探，而是赤裸裸的、企图釜底抽薪的非法入侵。
“冲着我们刚融完资来的？手脚倒是快。”
孟南语气依旧平稳，但眼神已锐利起来，那是对潜在威胁的本能反应，也带着对对手如此急不可耐的冷冽嘲讽。
话音刚落，张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刘雯发来的信息。
张萌看了一眼，沉声道：“门禁日志查到了，昨晚11点23分，有一次异常的门锁状态解除记录。
然后……凌晨1点17分，有整整十分钟的门禁脱机记录！”
“脱机？”孟南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这是有备而来，用了信号干扰。看来不是小毛贼，是冲着商业情报来的。”
孟南迅速对张萌下达指令，“萌姐，先不要报警。”
“让雯雯立刻联系郭律，以法律咨询和证据保全的名义过来。
第一，让他联系物业，以公司内部调查为由，申请封存大厦和我们楼层的所有监控录像，原件我们必须拿到拷贝。
第二，现场的一切保持原状，等郭律带专业的取证人员来进行非刑事目的的痕迹勘察，固定所有证据。”
孟南看向张萌和阿齐兹：“对方是专业人士，我们一旦报警，动静太大，只会打草惊蛇，把这条线彻底掐断。”
“那……我们就这样算了？”张萌皱眉。
“算了？”
“通知皓子，远程备份所有服务器日志，进行内部安全审计。
同时，让他立刻准备一套蜜罐，把我们下一步的虚假产品路线图和加了料的运营数据，放在一个看似松懈的埠上。
我们要做的，不是把他们吓跑，而是等他们下次再来时，让他们偷走我们想让他们偷的东西，甚至…顺着找到他们的老巢。”
“明白！”张萌立刻领会了这步暗棋的用意，转身去安排。
餐桌旁一时安静下来。
阿齐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孟南则用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显然已在构思鱼饵的细节。
几分钟后，看到张萌初步安排完毕，孟南才从沉思中回过神，脸上恢复了平静，看向张萌：
“正事安排完了？萌姐，帮我问问雯雯，”
“我那盆发财树怎么样了？有没有哪个缺德玩意儿给它浇开水？”
电话那头，正紧张地守在门外的刘雯，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孟总那熟悉的的嗓音，尤其是这极具反差萌的问题，
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声，紧绷的神经一下松弛了大半。
“萌姐，告…告诉孟总，”刘雯的声音明显轻快了许多，
“发财树没事，坚挺着呢！就是…可能受了点惊吓，我回头给它擦擦。”
孟南听到这话，嘴角彻底扬了起来，对阿齐兹和张萌耸了耸肩：
“看，内核资产没事，走吧，咱们今天的行程照旧。等鹏城这边忙完，回去再好好处理。”
随后的企鹅之行第三天，行程简洁而高效。
上午，孟南团队与任宇新带领的ieg内核团队进行了最后一次闭门会议，将之前达成的合作框架细化，明确了接下来双方技术、运营、法务团队对接的时间表和负责人。
会议室内，气氛已与初次交锋时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取而代之的是对共同目标的务实推进。
中午，pony马与刘叱平亲自出面，在高管餐厅设宴为孟南和阿齐兹一行人送行。
宴席是标准的商务餐，精致而不过分奢华。
席间，双方不再纠缠于具体的合同条款，而是畅聊起全球互联网的趋势、硅谷与华夏创新的异同，以及未来在更广阔领域合作的可能性。
pony马言辞间对孟南这个年轻得过分却眼光毒辣的对手不吝赞赏，刘叱平则与阿齐兹就国际资本流动与科技投资交换了看法。
这更象是一场宾主尽欢的确认仪式，确认了彼此是值得尊重、并将在未来长期关注的伙伴与对手。
“孟总，阿齐兹王子，期待我们接下来的合作能够开创一个标杆。”临别时，pony与孟南和阿齐兹分别握手，语气真诚。
“ark的团队会全力跟进，保持沟通。”刘叱平微笑着补充。
孟南点头回应：“我们也一样，pony，art，留步。”
在企鹅高层的目送下，几辆车驶离企鹅总部，开往鹏城宝安机场。
机场贵宾楼前，阿齐兹的湾流已经准备就绪，在阳光下流线型的机身闪铄着耀眼的光芒。
“那么，我就先回帕罗奥图了。”
阿齐兹与孟南拥抱了一下，拍了拍他的后背，
“white list gas的日常运营有埃里克他们，但redbook的b轮融资，有几家新的风投需要我亲自见一面，pif的连络官也在跟进。”
“去吧，王子。没有你这座金矿和敲门砖，我们这次可敲不开这么漂亮的门。”孟南笑着打趣。
阿齐兹哈哈一笑：“彼此彼此，没有你的眼光和产品，我的钱也只是钱而已。八月底，斯坦福见？”
“当然。”孟南肯定地点头，“到时候，希望帝都这边的麻烦已经解决了。”
阿齐兹了然，做了个一切小心的手势，随即在随从的簇拥下，走向了他的私人飞机。
孟南站在原地，看着那架湾流滑行、起飞，最终融入蓝天。
他收回目光，转向身边自己的团队，张萌、王皓、李然，以及几位随行的初期成员。
连续几天的奔波与博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些疲惫，但眼神里更多的却是经历大战并取得胜利后的精光与凝聚力。
孟南的视线最后落在张萌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萌姐，我们也走吧。”
“回去，会会那位不请自来的朋友。”
与此同时，帝都某写字楼的办公室内。”和“redbook在北美校园快速兴起”的简报。
他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透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程鸥将ipad随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目光转向办公桌上那份下属呈上的从研梦科技窃取来的零星资料，一些关于“社区氛围营造”和“kol初步合作草案”的文档。
“哼，小红薯……概念炒得挺花哨，也不过是拾人牙慧。”
“白名单的游戏，redbook的社区……运气真好。”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程鸥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个在资料照片上见过的比自己更年轻的面孔——孟南。
斯坦福的交换生？一个已经休学的学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意和嫉妒在他心里翻涌。
他16岁留学南洋理工，26岁斯坦福ba毕业，回国创业历经艰辛，才将聚美做到如今的地步。
可这个孟南，凭什么就能如此轻易地获得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惊人的估值、硅谷的光环、还有……
程鸥猛地向后一靠，椅背发出“吱呀”一声。
他闭上眼，用手指用力按了按眉心，一句充满不甘和怨念的吐槽终究没能忍住脱口而出：
“妈的…我怎么在斯坦福的时候，就遇不到这种钱多又傻的王子当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