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李渊来信(1 / 1)

时近傍晚,残阳将城墙阴影拉得老长,映在尚带血污的街道上。

李智云刚巡完城防,正与韩世谔站在县衙废墟前,商议如何重建衙署。

这时,有亲兵领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颤巍巍地来到近前

那老者一见李智云袍服鲜明,便知是主事之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泣不成声:“将军!将军要为小老儿做主啊!”

李智云大惊失色,赶紧上前将其扶起,说道:“老丈请起,您有何冤屈慢慢道来,本官自会为你做主。”

让老人磕头跪拜这档子事,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极其大逆不道。

老者被搀起,老泪纵横,指着城南方向,哽咽道:“义军入城时,有三个军爷闯进小老儿家中,抢了家里仅有的半袋粟米,还……还侮辱了守家的儿媳。”

“而小老儿的儿子,前日就被官府强征上城,至今生死不知,求将军开恩啊!”

话音未落,周围几名将领脸色一变,孙华更是须发皆张,怒道:“哪个混帐东西敢坏元帅军纪!某去扒了他们的皮!”

李智云面沉如水,胸中一股怒火直冲顶门。

他知道早晚会出现这种情况,毕竟军中人员混杂,而且在这个时间点发生是可以预料到的。

因为万年县城实实在在是被大军给攻破,有人趁乱劫掠并非不可能。

“老丈可看清那三人样貌?有何特征?”李智云轻声问道。

老者努力回想,断断续续道:“小老儿老眼昏花,实在看不太清,只记得其中一人额角有块疤,说话象是新丰那边的口音……”

这就足够了。

李智云心中了然,转头道:“韩从敬。”

“末将在!”韩从敬立刻抱拳应声。

“着你立刻带亲兵队,持我令箭封锁四门,尤其严查跟随孙总管攻入城中的士卒,特别是新丰籍、额角带疤者。一经发现,立即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李智云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尤豫。

“末将遵令!”

韩从敬知道事情严重,不敢怠慢,点了五十名精锐亲兵,匆匆而去。

随后,李智云安抚了这名老者,承诺必会给他一个交代,又命人取来粮帛抚慰,派亲兵送其回家等侯。

他本人则沉着脸,直奔城南临时设立的校场,韩世谔、孙华、张世隆等将领默默跟随。

韩从敬动作迅速,并未让李智云等上太久,便押着三名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士卒回来复命。

这三人皆面色惨白,额角带疤那人尤甚,眼神躲闪,不敢抬头。

“尚书令,人犯已带到。此三人原为新丰守军,后随于县令归降,他们三人在破城时脱离队伍,结伴闯入民宅行劫掠、淫辱之事!”

韩从敬提高嗓门,足以让周围渐渐聚拢过来的军民都能听见。

“尔等可知罪?”李智云眯起眼睛。

那疤脸士卒还想狡辩,叩头道:“尚书令饶命!小的是一时糊涂,求尚书令看在……”

“闭嘴!”

李智云厉声打断,根本不想听其废话,而是看向韩世谔,问道:“韩仆射,依我军律,劫掠百姓、奸淫妇女,该当何罪?”

韩世谔面无表情,朗声道:“依京兆东道行台初立时所颁军令,劫掠民财者,斩!奸淫妇女者,斩!数罪并罚,立斩不赦!”

“那就按军法办!”

李智云大手一挥:“将此三人绑赴街口,召集城中军民,我要亲自监刑,以正军法!”

命令一下,全军震动。

很快,城南便临时搭起一个矮台,得知消息前来的百姓越聚越多,将校场围得水泄不通,窃窃私语声汇成一片嗡嗡的杂音。

许多百姓都在好奇,想看看这位年轻的“李五郎”是否真会对自己人下此狠手。

李智云登上矮台,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横拳捶打胸口,高声喊道:

“万年城的父老乡亲们!诸位将士们!”

台下众人立即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我李智云举义兵,非为祸乱地方,实为随父辈清君侧!解民悬!自华阴至新丰,再至今日之万年,我等转战关中靠的是将士用命、百姓拥戴!正所谓军无纪不立,民无信不安!”

他指着台下跪着的三名士卒,声色俱厉:“此三人身为义军,却行同匪类,劫掠财物,侮辱妇女,坏我军纪,大失民望!此风若长,我等与祸乱关东的贼寇又有何异?今日,我李智云便以此三人头颅,以正军法!”

李智云猛地抽出腰间横刀,高高举起:“自今而后,凡我京兆东道行台麾下,无论新卒旧部,无论官职高低,有敢犯此禁令者,尤如此例!绝不容情!韩从敬!”

“末将在!”

“行刑!”

“诺!”韩从敬抱拳领命,转身对着站在旁边的刽子手挥下手臂。

这名膀大腰圆的刽子手见状,朝手上吐了口唾沫,握紧大刀砍下又抬起,三颗人头随之滚落,鲜血喷溅,染红了台前黄土。

场中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随即,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军中一些原本心存侥幸、纪律散漫的降卒和新兵,此刻也是禁若寒蝉,彻底收起了小心思。

李智云收刀入鞘,看着台下反应,心中稍定。

他正要再安抚几句,一名斥候却匆匆挤开人群,奔到台下,对着韩世谔低语了几句。

韩世谔脸色微变,快步登上木台,来到李智云身边,低声道:“尚书令,营外来了一队骑兵,约有二百骑,打的是我唐字旗,为首者自称段纶,说是唐公女婿,要求见您。”

段纶?

李智云知道此人,他娶了后来被封为高密公主的李渊庶出之女,并且为了策应晋阳起兵,还聚拢万人占据蓝田一带。

如此想来,倒不用自己绕路去攻打蓝田了。

不过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带着二百骑兵?

“请他到县衙相见。”

李智云吩咐完,又对台下军民高声说了几句申明军纪的话,便留下韩世谔等人善后,自己带着刘保运和少量亲卫返回县衙。

可惜县衙正堂被烧得干干净净,根本待不了人,他只能找了间偏房用来处置公务,鼻尖仍能闻到那股烟熏火燎的味道。

李智云刚在主位坐定不久,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有力的脚步声。

“五郎!别来无恙!”

人未至,声先到。

随着这声带着几分亲热又不失气度的招呼,一名年约三十、身着黑色札甲的将领大步走了进来。

他面容俊朗,眼神明亮,顾盼之间有股精干之气,正是李渊之婿,段纶。

“段姐夫?”

李智云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热情:“你怎么会到此地来?”

段纶快走几步,来到堂中,笑着握住李智云的手:“正是奉了唐公大人之命前来,大人如今已至河东,不日即将西渡黄河,特命我率一部先锋探查军情,并与五郎你取得连络。”

他说着,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封蜡封的书信,双手递上:“此乃大人亲笔书信,命我务必交到五郎手中。”

李智云接过信,指尖触到那坚硬的火漆印,心中却是一动。

他拆开信,借着案上烛光看了看,内容与段纶所言大致不差。

李渊先是说了河东情况,表示主力即将渡河,命段纶相机接应,如果李智云方便动身的话,可以一同前来,李渊许久未见他,着实有些想念了,末尾还盖有唐国公、太原留守的印信。

信是真的。

不过如此重要的信件,为何自己没有收到?

难不成被隋军截获了?

若是如此,那么李渊考虑的倒是周全,想到了送往李智云处的信件可能会丢失,因此特意安排段纶前来。

毕竟从蓝田和万年同在京兆郡,远比河东过来要轻松多了。

他将信仔细折好,收入怀中,笑道:“原来如此!阿耶大军终于要来了!姐夫一路辛苦,快请坐。”

李智云拉着段纶坐下,又对刘保运吩咐道:“去取些热汤饭食来。”

段纶解下佩刀放在手边,感慨道:“我在蓝田时常听闻五郎的动作,真是好大声势,连这万年坚城都能一举而下,实在令人羡煞。”

“姐夫谬赞了,我不过是因势而为罢了。”

李智云谦逊一句,随即问道:“却不知阿耶主力现在何处?渡河地点可曾选定?我这边也好早做安排。”

段纶接过亲卫递上的热汤,喝了一大口,才道:“大人现驻于河东城外休整,渡河地点初步定在龙门渡。彼处对岸的韩城、郃阳等地,听闻已被五郎麾下的将军平定,此地作为渡河之所再合适不过。我此行正是要赶往龙门方向,勘察渡口,准备接应事宜。”

想从河东郡渡过黄河无非两个选择,一是龙门渡,二是蒲津关,但蒲津关靠近河东郡城,多半被屈突通控制,所以走龙门渡就成了不二之选。

李智云点头表示知晓,又问道:“此事重大,姐夫此行只带二百骑是否过于单薄?如今京兆虽大半已定,但西京阴世师手中尚有兵力,冯翊郡城也未完全归附,路上未必太平。”

段纶放下汤碗,用袖口擦了擦嘴:“五郎考虑的是。不过我麾下的杂兵守城足矣,出城以后就未必敢战了。”

“况且大人之意,是让我等轻装疾进,我观五郎兵强马壮,不知可否抽调一部兵马与我同赴龙门,一来可保路途无虞,二来,也可早日与大人主力会师。”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李智云,语气诚恳,理由也充分。

“理当如此,姐夫且容我想想调谁合适。”

李智云说罢,一边抬手摸着下巴,一边飞速盘算。

其实无论如何,接应李渊主力进入关中就是当前的第一要务,这关乎整个李家乃至未来的大局。

不过与其让段纶领兵去接,不如他自己也跟着去,也好先探探李渊的口风,看这京兆东道行台是留下还是如何。

他略微沉吟,待拿定主意,便又一次握住段纶的手,笑道:“我与阿耶许久未见,明日当与姐夫同往。”

“我麾下的孙华为人果敢,熟知冯翊事务,便派他点齐三千步骑,备足粮草,与你我奔赴龙门,迎接阿耶!”

段纶听到这话,顿时放松下来,他也怕路上出现意外,不禁由衷说道:“如此甚好!有五郎同行,路上必当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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