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周围几个原本还清醒的官员也是眼眶发红。
他们都是亲历者，从最初的恐惧、抵触，到后来的震惊、佩服，直到现在的死心塌地，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
林凡心里也是一阵感慨，他伸手把陈清泉拉了起来，用力拍了拍这老头的后背。
“行了老陈，一大把年纪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林凡笑道，“什么命不命的，咱们是搭档，是战友。这泉州能有今天，也有你老陈跑断腿的功劳。”
“以后啊，咱们还要干更大的事儿呢。”
林凡眼神迷离，指着远处那片他规划中的商业区，借着酒劲，思维又开始跳跃了。
“老陈，既然你懂了‘务实’，那下一步，咱们得给泉州搞个搞个cbd！知道啥叫cbd不？”
陈清泉茫然地摇摇头，挂着泪珠打了个酒嗝：“稀稀必地？那是啥地？比水泥地还硬？”
“那是中央商务区！”林凡一挥手，豪气干云，“咱们要在那里盖楼！盖那种几十层高的大楼！全是玻璃幕墙，太阳一照，刷刷反光的那种！让那些外洋来的商队，一眼就看傻了！”
陈清泉吓了一跳，虽然不懂，但出于对林凡的盲目崇拜，他立刻点头：“盖！只要王爷说能盖，咱们就盖！哪怕捅破天，下官也给你递梯子！”
“还有还有房地产！”林凡越说越兴奋，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咱们把地皮炒起来，盖江景房，海景房！一平方卖他个几百两银子！让那些京城的土包子拿着银票排队来买号！咱们再搞个‘按揭贷款’，把钱庄的生意也盘活！”
“还有融资！上市！咱们泉州商会，以后要上市！敲钟！那一敲咣！银子就跟流水一样哗哗地来！”
林凡手舞足蹈，眼神狂热。
周围几个还没醉倒的亲卫和百姓面面相觑，一个个吓得不敢出声。
“王爷这是喝多了说胡话呢？”
“嘘！别瞎说！王爷那是文曲星下凡，说不定是在跟天上的神仙对话呢！”
“对对对！啥稀必地，啥按揭，肯定都是天上的法术！”
陈清泉听得似懂非懂，但他猛地点头：“对！搞！咱们搞那个房地产！只要能赚银子建设泉州，卖给谁都行！”
两人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在这醉醺醺的夜里，竟然勾勒出了一幅几百年后才有的宏伟蓝图。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袭来。
李灵儿在几个侍女的簇拥下，匆匆赶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即使在这样喧闹的场合，也显得格外清丽脱俗。
只是此刻，她那双好看的眉头紧紧皱着，看着瘫坐在地上跟陈清泉勾肩搭背、满嘴跑火车的林凡，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是喝了多少啊”李灵儿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王爷？林凡？”李灵儿蹲下身子，轻轻推了推林凡。
林凡迷迷糊糊地转过头，看着眼前这张俏丽的脸庞，眼神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咧嘴一笑，笑得像个傻子。
“哟，这不是李总监吗？”
林凡伸出手，想要去捏李灵儿的脸，却被李灵儿没好气地拍开了。
“什么李总监，我是灵儿！”李灵儿嗔怪道，“看你醉成什么样了，连人都认不清了。赶紧起来，回家了。”
“回家？”林凡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回！我不回！我还要跟老陈聊聊那个融资的事儿呢！对了，那个ppt还没做呢”
“屁屁踢？”李灵儿听得一头雾水，“谁要踢你屁股？”
旁边几个亲卫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
李灵儿瞪了他们一眼：“还不快把王爷扶起来！”
几个亲卫这才七手八脚地上前，把林凡从地上架了起来。
陈清泉见林凡要走，还伸手去拉：“王爷别走啊咱们那海景房还没定价呢”
“陈大人也醉得不轻。”李灵儿无奈地摇摇头，对旁边的衙役吩咐道，“把陈大人送回府去，好生照料，别让他受了风。”
“是！”
林凡被架着往回走，脚下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的。
但他嘴里还是没停下来。
“灵儿啊”林凡大着舌头，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李灵儿身上，那浓重的酒气喷在李灵儿的脖颈间，让她有些脸红心跳。
“嗯，我在呢。”李灵儿一边费力地扶着他，一边柔声应道。
“你知道吗其实我想家了”林凡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
李灵儿心里一颤。
想家？
王爷的家不就在这儿吗？不就在泉州吗？难道是想念京城的父母？可听说王爷父母早亡
“我想我想我想那个小破屋子了”林凡喃喃自语，“我想我的电脑想我的快乐水想那个虽然很吵但很热闹的世界”
李灵儿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当他是醉话。
“好好好，想，咱们都想。”李灵儿像哄孩子一样哄着他，“等你酒醒了，想要啥都有。”
林凡突然停下脚步，挣脱了亲卫的搀扶，摇摇晃晃地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片依然在狂欢的广场。
火光映照着他的脸，那双醉眼里，此刻却仿佛倒映着两个世界的影子。
一个是那个拥有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现代世界。
一个是眼前这个虽然落后，但充满了生机、充满了真情的大乾。
他看到了那些百姓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听到了那些真诚的欢呼。
他突然笑了。
笑得无比释然。
“不过这里也挺好。”林凡指着那片人群，大声喊道，“这里有酒！有肉！有兄弟！还有还有你们！”
“这盛世老子给你们造出来了！”
“爽！”
喊完这一嗓子，林凡只觉得胸中那股子激荡之气彻底宣泄了出去，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袭来。
他身子一软，彻底倒在了李灵儿的怀里。
“哎！王爷！”
“没事，睡着了。”李灵儿感受着怀里男人沉稳的心跳，脸上泛起一抹温柔的红晕。
她伸手理了理林凡凌乱的头发，轻声说道，“真是个冤家明明是个大英雄，喝醉了却像个孩子。”
一行人护送着醉倒的林凡，穿过热闹的街道，回到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