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轰的一声,人群彻底沸腾了!
那欢呼声,比刚才的号炮声还要响亮十倍!
“并肩王威武!”
“林大人万岁!哦不,千岁千岁千千岁!”
“谢王爷赏酒!谢王爷赏肉!”
帽子被抛向了天空,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原本肃穆的气氛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林凡仰头,举起酒坛,对着天空洒下一半,祭奠英灵。
“兄弟们,喝!”
然后,他将剩下的半坛酒,对着嘴,豪迈地灌了下去,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流淌,打湿了衣襟,却更显几分英雄气概。
“砰!”空酒坛被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开席!”
随着这一声令下,泉州城彻底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百姓们纷纷入座,原本还拘谨着不敢动筷子,可见林凡和李剑仁他们直接盘腿坐在了最前面的一张桌子上,抓起一只烧鸡就啃,大家伙儿也就彻底放开了。
推杯换盏,划拳行令。
夜色渐深,但这泉州城的中心广场,却亮如白昼。
那一堆堆篝火烧得正旺,噼里啪啦的木柴爆裂声,夹杂在震耳欲聋的划拳声、欢笑声里,愣是把这海边的寒夜给烤得滚烫。
酒香,那是真浓啊,浓得仿佛连空气都能醉人。
林凡这一桌,无疑是整个广场的“风暴眼”。
起初,百姓们还顾忌着身份,只敢远远地举杯遥敬。
可随着几坛子烈酒下肚,那点拘谨早就被扔到爪哇国去了。
不知是谁带了个头,壮着胆子端着酒碗冲了上来,这口子一开,可就彻底收不住了。
“王爷!俺敬你!要是没你当初要把水泥路修到俺家门口,俺还在泥地里打滚呢!”
“王爷!我是船厂的老李,你的宝船图纸神了!咱们现在的船,那叫一个又大又硬!敬你!”
一波又一波的人涌上来,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刚留头的小子,甚至还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他们手里端的,有酒,有茶,甚至还有刚煮好的热汤。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感激和狂热,那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也是对眼前这位年轻王爷的死心塌地。
林凡是来者不拒。
酒到杯干。
“老大,悠着点嗝!”李剑仁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这哪是喝酒啊,这是喝水啊!
他虽然号称千杯不醉,但看着这架势也发怵。
可身为亲卫统领,挡酒那是职责所在。
“各位乡亲!各位父老!”李剑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里拎着个酒坛子,大着舌头喊道,“王爷王爷今儿个累了,这一波让我老李替了!来来来,谁想敬王爷,先过我这关!”
李剑仁被一帮热血上头的泉州汉子给围住了,这个一碗,那个一碗,饶是他内力深厚,也架不住这车轮战。
没过半个时辰,这货就彻底不行了。
“我不行了真不行了”李剑仁抱着个空酒坛子,嘿嘿傻笑着,身子一软,直接出溜到了桌子底下,鼾声如雷。
林凡看着桌子底下的李剑仁,无奈地笑了笑,踢了他一脚:“没出息的玩意儿。”
但他自己,其实也快到量了。
这具身体虽然经过强化,酒量惊人,但毕竟也是肉体凡胎。
从中午喝到现在,光是烈酒就不下五六斤,这会儿后劲一上来,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有点重影了。
“王爷”旁边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
林凡扭头一看,只见陈清泉手里端着个小酒盅,老脸通红,官帽都歪到了一边,哪还有半点知府大人的威严。
“老陈啊,你这是咋了?喝多了?”林凡大着舌头问道,伸手想去扶他,结果自己也没坐稳,俩人差点撞在一起。
陈清泉一把抓住林凡的手臂,借着酒劲,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泪水。
“王爷啊!下官下官今儿个高兴!但也后怕啊!”
陈清泉一边哭一边把那酒盅里的酒往嘴里倒,洒了一半在胡子上,声音颤抖着回忆道:“你还记得嗝!记得你刚来泉州接手那会儿吗?那天在府衙正堂,你当着我们所有官吏的面,板着个脸,手指头敲着桌子,说了那八个字”
林凡眯着眼想了想,笑道:“记得,效率、透明、务实、廉洁。”
“对!就是这八个字!”陈清泉猛地一拍大腿,哭喊道,“当时下官听完,腿都在打摆子啊!那时候泉州库房里全是老鼠屎,账本乱得像鸡窝,我们这帮人混吃等死惯了。你那时候手里还握着尚方宝剑,下官当时真以为真以为你是来杀头立威的啊!”
“下官当时心里苦啊,心想这回完了,碰上个煞星,这乌纱帽肯定保不住了。”
林凡听着,思绪也被拉回了当初。
那时候他刚整顿完马头县,带着可以在全国推广的经验来到泉州,确实是用雷霆手段震慑了这帮老油条。
“后来后来你搞那个什么‘委员会’,”陈清泉擦了一把鼻涕,“把所有的权利都打散了,让我们每个人都要负责一摊子事,还要搞什么‘kpi’考核下官那时候背地里没少骂你,觉得你这是瞎折腾,是不给我们活路。”
“可谁能想到啊”陈清泉指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港口,指着那些欢呼的百姓,“谁能想到,这才多久?啊?原本连渔船都不敢出海的泉州,现在有了如山的宝船!原本一下雨就全是泥坑的土路,现在全是平平整整的水泥大道!”
“以前百姓看见官差就像看见鬼,躲得远远的。”
现在呢?您看看”陈清泉指着周围,“他们敢拉着你的手敬酒,敢跟官府的人称兄道弟。”
“王爷,你当初说的那个‘务实’,下官现在才算是真懂了!”陈清泉抓着林凡的袖子,哭得像个孩子,“不是写两篇漂亮文章,不是喊两句皇恩浩荡,是真真切切地让大伙儿吃上肉,让这日子有盼头啊!”
“若是没有你当初那顿板子,没有你逼着我们改,哪有今天这泉州的盛世啊!”
陈清泉说着,竟是要跪下磕头:“下官这辈子,以前是混日子,以后以后这条命就是王爷你的!你指哪,下官就打哪!哪怕是那个什么什么‘产业升级’,下官拼了老命也给你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