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剑仁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没完全弄明白,但看着林凡自信的样子,只能竖起大拇指:“老大,虽然我没太听懂,但就是觉得厉害!反正你是老大,你说啥都对!”
正说着,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邓健满头大汗的跑了上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纸包。
“老大!老李!你们果然在这儿躲清闲!”邓健一屁股坐下,拿起茶壶就往嘴里灌。
“咋样?总督大人微服私访,感觉如何?”林凡调侃道。
“别提了!”邓健抹了一把嘴上的水渍,苦笑道,“我刚才去街上转了一圈,本来想买点茶叶,结果那个茶铺的老板一听我是大周总督府的,死活不收钱!非要送给我!我好说歹说,最后扔下一块银元就跑,那老头还在后面追了我半条街!”
“哈哈哈哈!”李剑仁拍着桌子大笑,“老邓,你也有今天!看来你这‘青天大老爷’的名声还没坐稳,‘财神爷’的名声先打出去了!”
邓健白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纸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块羊羹。
“尝尝,这是那老板非塞给我的,说是京都特产,甜得很。”
三人一人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确实甜,甜得甚至有点腻。
但在这异国他乡的街头,这种甜味却让人感到一种踏实。
“老大,明天真就走了?”邓健吃着羊羹,声音低了下来。
“嗯,该办的事都办完了,该留的后手也都留了,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呢。”林凡拍了拍邓健的手背,“这边就交给你了,记住我昨天说的话,软硬兼施。”
“放心吧老大。”邓健重重的点了下头,“只要我邓健在一天,这面大周的旗,就在这京都城里倒不了!”
夕阳落下,给京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街道上的喧嚣终于慢慢散去。
士兵们背着大包小包,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容,三三两两的返回大营。
他们包里装满了礼物,也装着对家人的思念和身为大周军人的自豪。
而那些店铺的掌柜们,则是在柜台后面,借着油灯,一遍遍数着今天赚来的银元,听着那清脆的响声,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
“今天这生意,做得值啊!”
“明天他们就要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这一夜,京都的百姓睡得格外安稳。
没有恐惧,没有担忧,甚至还有点期待——期待着以后,这帮大周人还能再来“光顾”。
大营内,篝火通明。
林凡站在帅帐前,看着那些正在互相展示战利品的士兵,听着他们讨论着回家后媳妇的表情,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这就是他的兵。
上马能杀敌,下马能顾家。
他们是有血有肉,知道顾家的人。
“传令下去。”林凡对身后的亲卫说道,“今晚早点歇息,明日卯时造饭,辰时拔营!咱们回家!”
“是!”
夜风吹过,卷起营帐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两天的时间,眨眼就过。
兵库港,这个原本只是用来停泊渔船和商船的港口,此刻已经被遮天蔽日的桅杆给塞满了。
海风呼啸,卷起层层白浪,拍打在巨大的船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码头上,人头攒动,那场面,比京都最热闹的庙会还要喧嚣几分。只不过,这喧嚣中透着一股子奇异的氛围——一半是喜气洋洋的搬运声,另一半则是压抑着狂喜的哭丧声。
“都给老子小心点!那个箱子里装的是《源氏物语》的原稿!那是国宝!谁要是给磕了个角,老子把他扔海里喂鱼!”
秦二狗站在跳板上,嗓门大得像个破锣,指挥着一队队光着膀子的士兵往船上搬东西。
那些箱子沉甸甸的,压得跳板都在吱呀作响。
这里面装的,不仅有第一批交割的赔款白银——整整一百万两,剩下的分期付款;还有从各大名府邸、皇居藏书阁里“请”来的珍贵典籍、古玩字画。
当然,更多的是大大小小的私人物品。
你看那个神机营的老兵,背上背着个巨大的包袱,里面鼓鼓囊囊全是给媳妇买的绸缎;手里还提着两坛子清酒,胳膊肘底下甚至还夹着个据说能辟邪的红漆达摩像。
整个舰队,吃水线都被压低了半尺。
这哪里是得胜回朝的王师,分明就是一群刚刚扫荡完年货的土财主。
而在码头的另一侧,前来送行的队伍也是泾渭分明。
最前面的一波,是德川正纯带领的幕府重臣和各大名的代表。
这帮老头子一个个穿着最隆重的礼服,腰杆弯得跟那煮熟的大虾似的,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角甚至还挤出了几滴浑浊的泪水。
“林大人您这一走,咱们心里空落落的啊!”
德川正纯颤巍巍地拉着林凡的袖子,那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舍不得亲爹走呢。
其实他心里正在疯狂咆哮:快滚!快滚啊!这尊瘟神终于要走了!只要他一上船,老子立马回家放鞭炮!还要请三个戏班子唱大戏!
林凡是什么人?那可是人精里的妖精。
他笑眯眯地看着德川正纯那张虚伪的老脸,也不点破,反而伸出手,重重地在老头那瘦弱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砰!砰!”
这两下差点没把德川正纯的老骨头给拍散架了。
“老德啊,我也舍不得你们啊。”林凡叹了口气,一脸的深情厚谊,“你们这儿的人,说话好听,办事‘大方’,关键是这儿的银子成色真不错。要不是家里还有事,我真想在这儿多住两年。”
听到“多住两年”这四个字,德川正纯的腿肚子明显抽搐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
“别别别大人国事繁忙,乃是天下的栋梁,岂能久居我们这弹丸之地?”
德川正纯连忙摆手,生怕林凡真的改主意不走了,“大人放心,您交代的那些事儿,赔款也好,通商也好,我们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绝不让大人操心!”
“那就好。”
林凡松开手,目光越过这些虚伪的官僚,看向了更远处的警戒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