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老四、老五，去东边看看有没有上好的‘硫磺’。”
蝮蛇高声吩咐道，故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那三个领命的“伙计”立刻点头哈腰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钻进了通往城东的人流中。
“老六、老七、老八，你们去南边码头，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去南洋的船，咱们这批货得抓紧运走。”
蝮蛇又指了指城南。
另外三人也心领神会，朝着造船厂的方向而去。
“剩下的人，跟我去西市转转，听说那边的药材铺子多。”
蝮蛇带着最后的心腹，朝着与国公府方向隐隐相通的西市走去。
看着手下们顺利分流，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蝮蛇的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越发明显了。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这泉州城，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不设防的后花园，任他来去自如。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
那个正在喝杂碎汤的赵六，放下了手中的空碗，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哎呀，吃饱了。”
赵六懒洋洋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老王，干活了。今儿这几只耗子，分头跑了，咱们也得分头抓啊。”
王七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扔在桌上。
“放心吧。网早就张开了，这几只耗子，一只都别想跑出咱们的手掌心。”
两人对视一眼，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熙攘的人群中。
与此同时，街道的各个角落里。
那个正在卖糖葫芦的老汉、那个蹲在墙角修鞋的匠人、甚至那个正在跟人讨价还价买菜的大婶
他们的眼神，在这一刻，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道道无形的视线，如同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了那三拨“药材商”的身上。
城东，通往火药局的小巷。
老三、老四、老五这三人，此时正走在一条略显偏僻的街道上。
“三哥，咱们是不是太小心了？”
老五一边走，一边低声抱怨道，“我看这泉州城的守卫也就是那样。那个什么火神营，听起来吓人，实际上也就是一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闭嘴！”老三瞪了他一眼，“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这次的任务是偷图纸，不是杀人放火！动作要轻，下手要快！”
“知道了，知道了。”老五撇了撇嘴。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头顶上方的屋檐上，两个身轻如燕的身影，正如同两只灵猫一般，悄无声息地跟随着他们的脚步。
“啧啧，这三个傻鸟，还真往火药局去了。”
屋顶上，一个神刀营的斥候压低了声音，对着同伴说道：“邓将军那边可是准备了‘好东西’等着他们呢。咱们就不用动手了吧？”
“动什么手？”同伴翻了个白眼，“咱们的任务是‘护送’！万一这几只耗子迷路了，咱们还得负责给他们指路呢！一定要把他们‘安全’地送到邓将军的笼子里去！”
“嘿嘿，也是。邓将军那个‘辣椒烟雾弹’，我可是听说了，那滋味想想都带劲！”
城南，造船厂外围。
老六一行人，正装作看风景的样子，在造船厂的高墙外徘徊。
“六哥，这墙有点高啊。”老七抬头看了看那足有三丈高的围墙，有些犯愁，“而且上面好像还有铁丝网。”
“怕什么？”老六不屑地冷笑一声，“咱们兄弟练的是什么功夫？这点高度，还不是如履平地？”
他指了指围墙的一个死角：“待会儿天黑了，咱们就从那儿翻进去。那个姓钱的老头，听说就住在船厂后面的小院里。咱们摸进去，打晕了直接带走！”
“嘿嘿，还是六哥英明！”
他们正商量得起劲，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茶摊上，几个穿着工装、看似正在歇脚的“船厂工人”，正一边喝茶，一边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其中一个身材精瘦的汉子，正是鱼目，轻轻摩挲着手中那个用来敲石头的铁锤，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想翻墙？行啊。”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墙里面，可是给你们准备了‘好几层’惊喜呢。希望你们的骨头，能有这铁锤硬。”
西市，通往国公府的必经之路上。
蝮蛇带着剩下的几个心腹，正饶有兴致地在一个古董摊前挑挑拣拣。
“老板，这个瓶子怎么卖？”蝮蛇拿起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瓷瓶，随口问道。
“客官好眼力！这可是前朝的官窑”老板正要滔滔不绝地介绍。
蝮蛇却根本没在听。
他用眼角的余光，时刻关注着不远处那座气势恢宏的国公府大门。
他在观察。
观察门口守卫的换岗频率，观察进出府邸的人员流动，观察周围有没有暗哨。
观察了半个时辰，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松懈！太松懈了！”
蝮蛇在心中狂喜。
“那个林凡，果然是个不知兵的文官！门口就站了俩歪瓜裂枣，连个巡逻队都没有！而且，我刚才看到那个‘傻大个’李剑仁，带着一队人马咋咋呼呼地往城外去了，估计是去练兵了。”
“天助我也！”
蝮蛇放下瓷瓶，扔给老板一两银子，转身就走。
“今晚，就是那林凡的死期！”
他心中充满了即将得手的快感，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然而。
他并没有看到。
就在那个古董摊的老板收起银子之后，那张原本市侩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老板对着旁边那个卖糖人的老头，比划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卖糖人的老头点了点头，随手捏了一个像蛇一样的糖人，然后
“咔嚓”一声。
一口咬掉了蛇头。
“味道不错。”
老头嚼着糖人，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就是不知道，这真蛇的肉，是不是也这么脆。”
一场精心编织的大网，在泉州城的每一个角落，悄然收紧。
而网中的猎物，却还在做着满载而归的美梦，一步一步，兴高采烈地，踏入了那个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