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秦氏宗族祖宅密室。
幽蓝烛光摇曳,照亮每个人的脸庞,映出一片冷寂之色。
秦朗端坐在八卦阵中央,身前半月形檀木案上摆放着十二面古铜镜,每面镜子里都映照着不同的场景。
宋明月站在一旁,双手紧握,指节发白。
耳垂上的翡翠耳坠隐隐颤动,像有生命一般。
「从头开始说,不要遗漏任何细节。」秦朗的声音平静而冷冽。
右手食指上,那枚祖传的玉扳指隐隐泛着幽光,刻着的家族符文若隐若现。
被迫在亲情与忠诚间选择,无论哪边,都是对心脏的穿刺。
宋明月耳垂上的翡翠耳坠微微颤动,那是情蛊在躁动。
每次波动,都有细微的金色丝线在翡翠内部流转,宛如金蚕蠕动。
宋明月深吸一口气:「三个月前,罗天成派人将我父母和弟弟从家中带走。我们刚吃完晚饭,爸爸在讲他年轻时的故事,妈妈煮了红豆汤」
她的声音忽然哽咽,「他们闯进来,蒙着脸,手指上缠着蛇形咒纹,像幽灵一样。父亲试图反抗,被打断了两根肋骨。」
讲到此处,她指甲不自觉地抠进掌心,一滴鲜血滚落,顺着指缝流向地面。
「当晚罗天成给我发来了第一段影像,告诉我如果不配合,他们会死。」
说到「死」字时,她左耳的翡翠耳坠闪过一丝血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虞老皱眉,从怀中取出一枚龟甲,低声念诵着什么。
龟甲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卜算需要代价」虞老轻叹,「每卜一卦,就要献祭一颗牙齿。」
他张口,露出缺失多颗的牙床,令人不寒而栗。
「我们需要那些影像。」秦朗示意阵法守护者李维。
宋明月打开一个雕刻着奇异符文的檀木匣,从中取出一块通体墨玉,玉面有七星之形。
她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玉上,玉石随即发出微光。
血珠接触玉面的瞬间,被一道无形符阵吸入,七星图案亮起血红色光芒。
将玉递给李维后,古铜镜上的场景被一段模糊的影像替代。
画面中,一个封闭的房间里,两位老人和一个年轻男子坐在雕花木椅上,背景是泛黄的墙壁和一扇雕花小窗。
老人正在读一本古籍,年轻人低头摩挲着一枚玉佩,看似日常生活场景,但房间门口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额头上各有一道暗红色的符文。
宋明月死死盯着影像,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屏幕,触碰着父母的面庞。
不知何时,泪水已悄然滑落,在她指尖与铜镜相触之处,泪痕隐约浮现出细微的符文,稍纵即逝。
「这段是上周发来的最新影像。」宋明月的手指轻轻颤抖,「每七日一次,证明他们还活着。」
秦朗微微眯眼,注意到镜中影像第十四秒时,背景墙壁上似乎闪过一个模糊的女性身影,身姿轮廓像极了他已故的母亲,但转瞬即逝,让人怀疑是否只是幻觉。
这时,一阵微弱的耳鸣袭来,他仿佛听见父亲在低语:「玉佩玉佩是钥匙」
随着头痛加剧,声音逐渐清晰。
秦朗强忍不适,继续观察影像。
张雨晴走到宋明月身边,轻轻递给她一杯泛着淡绿色光芒的茶水:「他们看起来没有受到肉体虐待,这是好消息。」
茶水中隐约有花瓣飘浮,那是安神静气的茯苓花。
宋明月母亲的手指在画面中不自然地旋转着婚戒,秦朗注意到戒圈内部闪过微光,似有符咒正蚕食镶嵌的钻石。
李维的手指在古铜镜边缘划过:「族长,这影像被下了障眼法,但留下了时间痕迹。根据窗外树影和屋内烛光,我可以判断方位。」
他取出七枚铜钱,在案上摆成北斗七星形状,每枚铜钱开始自行旋转。
「放大窗户部分,去除迷障。」秦朗下令。
李维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印,铜钱旋转速度加快,铜镜中窗外景象变得更加清晰,隐约可见一座红色琉璃瓦顶的建筑。
一只乌鸦落在窗外,转头注视镜中场景,突然双眼泛红,身体自燃,化为灰烬。
灰烬飘散在空中,竟然组成了「擅入者殁」四个苗文字符。
「这是什么地方?」秦朗问道,右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胸前的玉佩,那是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
玉佩表面有道微小的裂痕,随着他的触摸,裂痕似乎扩大了一些。
「等等」一名年轻的符术师突然说,「窗玻璃上的反光——那是一串符文。可能是镇魂阵的方位标记。」
她迅速取出朱砂,在纸上画出几道符咒:「看起来是『地·阴·申』三重叠加,像是地下水系阵法的一部分。」
朱砂线条勾勒出符文的瞬间,纸面竟然渗出水滴,形成小小的水洼。
李维从怀中取出一只黑羽乌鸦,小心地从宋明月父亲的影像中提取了一缕气息,喂给乌鸦。
「这比算天机还要简单。」李维自信地说道,将乌鸦放飞,「它会寻到血脉相连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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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飞出窗外,在夜空中盘旋三圈后,朝西北方向飞去。
不到一刻钟,乌鸦回来了,口中衔着一片染血的衣料。
李维取过衣料,放在一盆清水中。
水面立刻起了变化,显现出一幅地形图,一个红点在西郊闪烁。
「找到了,西郊枫林山庄。」李维放大水中景象,「表面上是一处隐世道观,实际上是罗氏的秘密据点。」
水面上的影像忽然震动,一条小蛇形生物从水中跃出,落在地上迅速化为一缕黑烟消散。
找到牢笼很容易,打开牢笼却要面对镇守的恶鬼。
秦朗站起身,走到水盆前:「防护如何?」
「重重符阵,至少三十名懂符术的守卫,四周有阴魂结界,进出需要通过血脉认证和符文验证。」李维从水中景象看出端倪,「简直是座鬼域。」
控制家人,控制灵魂,最绝不过人性软肋。
宋明月闻言身体猛然一颤,双腿一软,几乎跪倒。
铜镜上父母憔悴的画面与最后一次家庭聚会的记忆在脑海中交替闪现,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她无声地抽泣着,肩膀剧烈颤抖,耳坠上的蛊虫仿佛也在共鸣,翡翠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一滴泪珠滚落,竟直接融入地面,在青石板上形成一个微小的符文,闪烁片刻后消失。
秦朗正要安抚,胸前玉佩突生异变——那道裂痕如活物般蔓延,耳边父亲的声音骤然清晰:「三日期限祭坛将启」
张雨晴迅速扶住她:「坐下休息一会。」
她取出一根银针,轻轻点在宋明月耳后穴位,暂时安抚了蛊虫的躁动。
「为什么要帮我?」宋明月抬头看向秦朗,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眼中满是不解,「我背叛了你。」
密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檀香袅袅。
烛光下,秦朗头痛再次袭来,耳边父亲的声音更加清晰:「血咒相连,唯有解咒,方能生存」
秦朗转身,深邃的目光直视宋明月:「我不是在帮你,而是要抓住罗天成的把柄。他利用你的弱点,我要利用他的自大。」
表面冷静分析,内心已有了必死的决心。
他胸前的玉佩微微发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裂痕又扩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