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葬了史湘云之后,贾钰和薛宝钗回到了自己的贾府。
两个月之后,贾钰躺在椅子上面看着报纸。
现在的大乾欣欣向荣,中原大地和美洲大陆提供粮食蔬菜,草原和西方提供牛羊肉,大洋洲提供矿产,就是东瀛那边,为了炼制铜和银,树木都快要砍光了,还发现了一些漏网之鱼,被士兵解决了,那上面的人只有矿工了。
铁路和公路已经四通八达了,把世界各地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而文化传播早就已经开始了,全世界都在学习汉语,汉语已经成为了世界上主流的语种,解决了后世无数学生看着英语流泪的悲惨命运。
京城更是成为了世界的中心,无数的人进入到了里面,京城很快人满为患,刘杰刘承的时候就开始在京城旁边建设屋子,但是根本不够,现在京城里面的房子越来越高,两层三层是常事,绣衣卫担心会有人在高处威胁皇宫安全,因此严令禁止不能超过三层。
刘鼎在继位之后,把内城外城的区别撤除了,外面可以不断地延伸建造房屋,但是规格在什么地方建造有严格要求,放开了之后,仅仅两年时间,京城的建设面积翻了一倍,人口已经接近千万了,而且还在不断的增加之中。
而科举考试也发生了重大变化,四书五经的占比越来越少,朝廷上面不再需要满口长篇大论的人,而是需要真正可以治国的人才。
此时,贾钰和薛宝钗躺在躺椅上面,晒着太阳说着话。
薛宝钗最近有些嗜睡,经常是晒着太阳睡着了。
这段几年里面,贾钰的几个孩子离世了,贾钰也是看着自己从小抱大的孩子离世,那种心中的痛苦简直让人无法承受。
最近,贾钰也觉得有些难受了,身体越来越沉了,起身走路都有一些不方便了,贾钰也正视自己,毕竟已经九十四岁了。
贾钰看了看一边的薛宝钗,这位和林黛玉并列金钗第一的女子也已经老了,不过依稀可以看出年轻的时候有多漂亮。
很快,薛宝钗醒了过来。
“这么看我干什么?”
薛宝钗询问。
“看你漂亮啊。”
“漂亮什么啊,都成了一个老太婆了。”
薛宝钗说道。
“夫君啊,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可笑的梦。”
薛宝钗忽然开口说道。
“什么梦啊,跟我说说?”
贾钰来了兴致说道。
“记不真切了,只是记得好像没有嫁给你。”
“梦都是反的,你现在不就嫁给我了吗,而且是几十年了。”
“是啊,梦都是反的,反的,我是你的夫人啊,我们相爱,有孩子,很幸福,还苛求什么呢?”
薛宝钗一边说,一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在梦里没有嫁给我,嫁给谁了?”
贾钰问了一句,但是薛宝钗没有回答,贾钰回头看了看,发现薛宝钗又睡着了。
“睡的还真是快啊。”
贾钰以为薛宝钗睡着了,也就没有吵醒她,握着薛宝钗的手也打算睡一会儿。
……
到了下午的时候,一些人在哭泣,贾钰坐在躺椅边,看着躺在上面的薛宝钗,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薛宝钗,在睡梦之中离世了。
贾钰想哭,但是已经哭不出来了,皇帝一直说自己是孤家寡人,贾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现在,贾钰真的是一个孤家寡人了。
薛宝钗停灵十四天之后,几个孙儿搀扶着贾钰参加完了葬礼,在薛宝钗的灵柩放入到了地宫里面之后,就只剩下贾钰的位置了。
而贾钰为了防止自己的墓葬被盗,也是宣布薄葬,自己的妻妾下葬的时候,放入了首饰衣服之类的,而贾钰也是宣称只有衣服和两件首饰。
贾钰回到了家里之后,看着那个摇椅还放在那里,恍惚之间,贾钰似乎看到了薛宝钗还在那个躺椅上面。
随后,贾钰去了后面的房间,到处都是空空荡荡的,悲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而第二年,也就是贾钰九十五岁的时候,电灯发明了出来,刘鼎也是命令给贾钰家里装上,而贾钰也仅仅是点点头,毕竟见过那种灯光秀,这样的电灯自然没有什么兴趣。
原本刘鼎想要在贾钰这里安上电话,但是贾钰拒绝了,说已经没有什么老朋友了,只剩下自己这样一个等死的老头子了,安装电话也没有什么作用了,先给那些大臣装上吧。
贾钰现在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圈椅里,指尖摩挲着椅臂上早已磨得光滑的雕花,上面只留下深浅不一的木纹,像一道道刻在岁月里的皱纹。
窗外的绿萼梅是贾钰栽的,当年和林黛玉说过开了花就去看,在树下和姐妹们饮酒作诗,可如今绿萼梅又一次开了,却再也没人站在树下,也没人在那里饮酒作诗了。
贾钰起身,膝盖骨发出轻微的声响,像老旧的木门开合时的呻吟。
这间屋子贾钰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屋子里静得可怕,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曾经,这里从不缺笑语,元春抚琴,柳如是起舞,平儿研墨,古灵儿在一旁撒娇,要他讲年轻时的故事。
如今,琴蒙了尘,砚台干了裂,那些娇俏的声音,都化作了祠堂里冰冷的牌位。
走到床边,他慢慢躺下。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那是上午仆妇过来晾晒时留下的。
可这暖意,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他夜里常醒,醒来便对着空荡荡的床幔发呆,仿佛还能看见秦可卿侧卧的身影,听见秦可卿匀净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绿萼梅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幅残缺的画。
贾钰缓缓起身,动作迟缓得像个木偶。
他走到桌边,桌上放着一个妆盒,是王熙凤的。
当年王熙凤最爱在里面装些珠钗花钿,每天清晨都要对着镜子细细打扮,在发髻上插上发簪,问贾钰她今天好看吗?
他总笑着点头,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