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一堆烂摊子事情，搅得宋璟言焦头烂额，
他担心戴雨熙和孙敏在这种时候撞上，光是想想那场面，太阳穴就突突地跳。
手指悬在屏幕上，他恨不得立刻敲下拒绝的话。
他先是敲下“最近没空，别来了”，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又觉得太生硬，怕伤了戴雨熙的热情，
又飞快地删掉，重新组织语言，字斟句酌地发出：【我回旅城了，最近公司有点忙，恐怕没什么时间！】
他本以为这句委婉的拒绝能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不到十秒钟，手机就震了一下：【你等我，我现在就去创业大厦找你！】
宋璟言无奈的苦笑了一下，他其实也想熙熙了，因为每次和她在一起都没有什么压力，很舒服。
不过三十分钟，手机再次震动，戴雨熙的消息：【我到创业大厦楼下了，你快下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宋璟言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心情复杂到极点。
他既怕拒绝会浇灭戴雨熙的兴致，又担心这次见面可能引发的种种麻烦，
可那些带着期待的消息，让他实在说不出更硬的话。
犹豫片刻，他手指一顿，敲下两个字：【等我】。
随即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走出办公室，朝电梯走去。
刚踏出创业大厦大门，一道炽烈的火红就进映宋璟言的视线。
不远处的停车坪上，一辆红色杜卡迪机车旁，立着个同样裹在火红赛车服里的身影。
戴着同色系的头盔，只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正朝他漫不经心地勾了勾食指。
那赛车服是极致的贴身款，将她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肩线流畅，腰肢纤细，臀线圆润，但凡身材有一丝瑕疵，都难逃它的“检验”。
宋璟言下意识地顿住脚步，目光落在那抹火红的身影上，足足十几秒没挪开。
倒是那抹火红先耐不住了，头盔被一把摘下，一头玫瑰粉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带着洗发水的清香，踩着机车靴子，哒哒地朝他走了过来。
“看什么看？看见我还傻站着？”戴雨熙皱了皱小巧的鼻翼，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她的脸蛋精致，却半点没有生气的模样，反而带着点期待，凑近了问：“我给你准备的礼物，还喜欢吗？”
宋璟言原本还想着随便敷衍几句，就回公司处理未完成的工作。
可此刻，那些报表、会议、烦心事，竟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薄唇轻扯，视线从她玲珑的曲线掠过，最终落在那辆红色杜卡迪机车上，眸色深了几分。
“礼物？”他挑眉，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是指这辆杜卡迪，还是你这个送礼物的人？”
戴雨熙抿紧红唇，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近，
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
“你喜欢，都给你！”
宋璟言长臂一伸，一把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带进自己怀里，
褐色的眸子紧紧锁住她的眼睛，里面盛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宋璟言喜欢科比，高中很多男同学都知道这件事，戴雨熙知道也就不奇怪了。
所以高三那年，戴雨熙送他那件科比亲笔签名的球服时，他没有拒绝。
但他喜欢红色杜卡迪这件事，知道的人却寥寥无几。
刘依一曾送过他一款红色杜卡迪模型，他宝贝了很久。
可戴雨熙怎知道，他好像没在她面前提起过。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声音低沉：“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杜卡迪？是谁告诉你的？”
“就不告诉你！”戴雨熙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故意把脸凑得更近，清甜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香水味，扑在他的脸上。
“对了，我还给你买了一套同款的赛车服，就放在星海那套房子里，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宋璟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戴雨熙有些无语，她都主动到这份上了，他竟然还没有要吻她的意思，不由得撅起了粉嫩的唇瓣。
“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想我？怎么还不亲我？”
能把索吻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又清新脱俗的，恐怕也只有戴雨熙了。
宋璟言低笑一声，俯身吻上她的唇。
她的唇瓣柔软又透亮，带着淡淡的水蜜桃味……
吻完，他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
“今天的唇釉，味道倒是很特别。”
戴雨熙得意地勾住他的脖颈，鼻尖蹭着他的下颌，正要再说些撩人的话，
一道清润却带着几分颤抖的女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璟言！”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
孙敏穿着一套米白色小香风套装，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盒子，里面是一块奶油蛋糕。
她正站在阴影里，目光落在他们交缠的身影上，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她嘴唇有些微微发颤，显然已经站在那里有一会儿了，刚才的那一幕也看在眼里。
宋璟言扣在戴雨熙腰上的手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就松开，
却被戴雨熙抢先一步，反而更紧地缠上他的胳膊，甚至故意将脸颊贴在他的肩窝，
她并没有一下认出孙敏，抬眼看向孙敏时，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把她当成，勾引人家男朋友的随便女生。
“敏敏？你怎么来了？”宋璟言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不自然。
孙敏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从戴雨熙身上移开，落在宋璟言脸上，又飞快地扫过他身后那辆红色杜卡迪上。
她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稳住声音：“我……我来给你送这个……你喜欢的味道。”
她说着，脚步轻轻挪动，走到两人面前，将手里的蛋糕递了过来。
宋璟言一眼就认出，那是他这两天带她去吃过的那家烘焙店的蛋糕。
“你那天说这蛋糕很好吃，有机会还想吃，我就路过那想着买给你送过来。”孙敏的声音很轻，说到最后，几乎不可闻。
她的目光不敢再看宋璟言，只是垂着眼眸，盯着自己的鞋尖。
这时，三人僵持的画面，恰好被站在十楼窗边的曲若柠看的真切。
她手指无意识地扣着冰凉的窗框，连自己都说不清，对这通即将拨出的电话，
究竟是为了心跳音符，还是为了打破楼下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宋璟言接过蛋糕，目光先落在戴雨熙期待的笑脸上，又转而去看孙敏泛红的眼眶。
他没有慌，只是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呼吸都滞后了半拍。
也是在这一刻，他搜遍脑海，竟找不出半分能为自己开脱的理由。
“我真他妈渣！”他在心里狠狠骂道。
从前他最瞧不起那些玩弄女生感情的渣男，可如今，他却活成了自己最鄙夷的模样。
嗡——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麻意贴着大腿外侧往上窜，瞬间拉回了他的思绪。
宋璟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摸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曲若柠”三个字时，没有犹豫，立刻接起。
“曲总有事？”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有件极其重要的事，必须你亲自回来处理，立刻回办公室。”
“好，我马上到。”宋璟言挂了电话，将蛋糕塞到戴雨熙手里，悄悄吸了一口凉气。
“你们谁都别离开，等我回来把一切都解释清楚。”
戴雨熙乖巧地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孙敏。
孙敏也跟着点了点头，红唇紧抿成一条线。
得到两人的答复，宋璟言才转身，几乎是逃一般地冲进了创业大厦。
两个女孩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处。
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掠过她们的脚边，
孙敏眼眶里蓄满泪水，终于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地砸在鞋面，她却死死咬着下唇，硬是没发出半点抽泣声。
戴雨熙原本挂在脸上的欣喜和得意，也随着宋璟言的背影一同消失了。
俏脸垮下来的瞬间，眼泪像溪流一样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蛋糕盒的缎带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抹了把眼泪，回眸时才看清身旁女生的模样，迟疑了片刻，还是提着蛋糕走了过去。
“你是一班的孙老师？”
孙敏点了点头，慌忙用衣袖去擦眼泪，试图维持住老师该有的端庄，可那衣袖擦过脸颊，却越擦越湿。
“你是四班宋璟言的同桌，那个很会画画的女生吧？”
没有预想中的争吵，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两人就站在初春的风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谁。
每一个字都带着小心翼翼，生怕一个措辞不当，就会戳破彼此心底的那层薄纸。
“你和璟言之间，肯定也有一段很长很长的故事吧？”戴雨熙捏着蛋糕盒提手，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孙敏又点了点头，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
那些故事是她和宋璟言的秘密，是她的宝藏，无论如何都不会与旁人分享。
“我原本想着，给你些钱，就能把你打发走……”戴雨熙说着，带着眼泪强扯出一个笑容，那笑比哭还要难看，“现在看来，是我太误会了。”
孙敏拼命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慌忙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打湿了袖口。
“我要你钱做什么？我只想和他在一起，无论怎样。”
她和宋璟言刚确定关系没多久，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虽然早就知道他身边还有其他女生，可当这一幕真的撞进她眼里时，她的心还是像被玻璃碴子扎了一样，碎得一塌糊涂。
戴雨熙比孙敏高出小半个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走上前，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她。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蛋糕的甜香，却怎么也散不去空气中的苦涩。
“今天是我冒昧了，我只是想得到属于我的那个宋璟言！你不要介意，好不好？”孙敏坚信宋璟言身上应该有两个灵魂，她喜欢的是那个三十二岁的宋璟言，和十八岁那个不冲突。
“嗯！只要是他喜欢的，你也是真心对他，我……我不介意”戴雨熙抹了抹眼泪：“你别哭了，一会他该回来了，看见我们哭，会担心的！别让他多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