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骨界之中。
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在这短短的一炷香内,苏墨与幽冥子在这片狭小的天地中,已经互杀对方上百次!
幽冥子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粗重,那原本不可一世的狂笑声中,终于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躁与惊恐。
他惊骇地发现,苏墨的气息虽然也在肉眼可见地衰弱,但那双漆黑的眸子,却亮得可怕。
那是一种洞穿了一切虚妄的冷静,宛如万古寒潭,深不见底。
苏墨的身上早已被鲜血染成暗红,既有他自己的,也有幽冥子的。
“呼”
此时,苏墨再一次从熊熊骨火中重生。但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挥刀。
他缓缓抬起脚,往前踏了一步。
咚!
这一步落下,整个骨界轰然一震,仿佛踏在了幽冥子的心脏之上。
苏墨身后的【骨之殿堂】,那扇紧闭的大门,伴随着沉闷的摩擦声,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至高无上的威压,瞬间从门缝中倾泻而出,如十万大山般,直接镇压在了幽冥子的身上。
那是真正属于王座的气息。
此刻的苏墨,便是这一方空间绝对的主宰,他身上散发出的,是睥睨九天十地的帝王之气。
“你引以为傲的底蕴,似乎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深厚。”
苏墨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好似重锤般,一下下敲击在幽冥子的心头,震得他神魂摇曳。
“你扭曲现实的能力变弱了。”
“闭嘴!!!”
幽冥子如同被踩到了痛脚的野兽,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他手中的长刀疯狂燃起黑色的火焰,试图再次发起冲锋,掩盖内心的恐惧。
“就算如此!杀你也足够了!!”
湮灭的气息,伴随着燃烧灵魂的黑色火焰,化作一条狰狞黑龙,朝着苏墨咆哮而来,欲要将这白骨君王彻底吞噬。
苏墨静静地看着那扑面而来的毁灭一击,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吗?”
苏墨嘴角微微勾起,那一抹弧度透着入骨的森寒,仿佛九幽之下凝视众生的神袛。
他手腕翻转,挥出了极致的一刀,凛冽刀芒裹挟着无尽死气,与那咆哮而来的漫天业火轰然对撞。
气浪翻滚间,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刀‘黄泉’,幽暗的刀尖直指苍穹之上那道支离破碎的裂痕,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你也说了,我是‘王’。”
苏墨的声音平淡,却如洪钟大吕般响彻天地:“既在我的国度之中,这方世界的一草一木、一枯一骨,皆是我的底蕴。”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墨身后那座巍峨的骨之殿堂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苍白神光,光柱冲霄,贯穿阴阳。
方圆万里的骨界大地上,大地龟裂,震颤不已。无数埋葬于深土之下的枯骨破土而出,它们并未化作亡灵大军,而是在半空中崩解,化作精纯至极的死亡本源之力。
那灰白色的能量洪流铺天盖地,宛如百川归海,浩浩荡荡地涌入苏墨的体内。
刹那间,风云变色。
苏墨原本沉寂的气息不仅瞬间恢复至巅峰,更以一种惊世骇俗的速度疯狂攀升,仿佛永无止境!
看着这违背常理的一幕,幽冥子那张写满狂妄的脸庞僵住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那一贯的高高在上终于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恐惧”的神色。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站在他面前的,不仅仅是一个修士,而是一个正在调动整个位面之力来碾压他的主宰!他是在用一个人的躯壳,去对抗一个完整的世界!
纵然他背后有着两位‘王’的意志加持,那力量终究是无根之水,用一分便少一分。
但此刻眼前的苏墨,背靠骨界,底蕴如渊似海,似乎永远见不到尽头。
“不!这不可能!!”
幽冥子歇斯底里地咆哮,面容因极度的不甘而扭曲变形:“作为‘王’亲自选定的操刀手,我绝不可能就这样败在你的手上!绝不!”
话音未落,只见幽冥子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兵刃,竟猛然倒转刀锋,朝着自己的心口狠狠刺去!
“噗——”
鲜血飞溅。
见到这一幕,苏墨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知这穷途末路之人为何突然自残。
但下一刻,他便敏锐地感知到,幽冥子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彻底变了,变得混乱、诡异且充满禁忌的味道。
“也不知道,你所掌握的这方世界,若被篡改了规则,又当如何?哈哈哈哈”
幽冥子猛地抬头,那张沾满鲜血的面容癫狂到了极致,死死盯着苏墨,眼中尽是玉石俱焚的快意。
苏墨心中顿时一凛,瞬间洞悉了对方的意图:这家伙竟然在献祭自身!他要利用那股来自【掌握】的权柄力量,以自身血肉为媒,强行篡改骨界的规则,以此来对抗自己这界域之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幽冥子的身躯在虚空中轰然爆碎,化作漫天血雾。
然而这些血雾并未消散,反而融合了那诡异的规则法则之力,瞬间弥漫了整个骨界。
这一刻,天,变了。
天穹之上,原本灰暗的云层剧烈翻涌,竟缓缓凝聚出一张巨大无比的人脸,那是幽冥子的面容!
此刻,整个骨界的天空,皆化作了幽冥子的法相,在此刻俯瞰着渺小的苏墨。
“苏墨!!就算是死,我也要将你埋葬在此!!”
那张遮天蔽日的巨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滚滚如雷。
随即,那巨口猛张,喷吐出滔天的黑色火焰。那并非凡火,而是带着湮灭气息的规则之炎,所过之处,虚空塌陷,万物成灰。
黑炎如倾倒的天河,瞬间将苏墨的身影彻底包裹,要将他连同这片空间一同抹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苏墨神色依旧平静。
他身后的那轮冥月,在此刻彻底绽放出耀目至极的清冷光辉,仿佛要将这世间一切黑暗都冻结。
他双手握刀,眼眸深邃,口中发出一声低喝:
一刀斩出,若白虹贯日,似流星赶月。
刹那间,原本喧嚣沸腾的战场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天地失声,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