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静谧的室内，苏墨眉峰微蹙，发出一声轻疑。
这沉寂许久的玉璧，何时变得如此通灵了？心念方动，便已有感应。
细细感知到那缕波动，竟是源自那方神秘的碎片空间。
回首算来，距离上一次踏足其中，已是十载春秋。
这十年间，玉璧虽也曾发出过几次召唤的震颤，但他彼时正处于悟道修行的紧要关头，便未曾理会。
如今正值闲暇，这召唤来得倒是恰逢其时。
念及此处，苏墨不再迟疑。他闭目凝神，神识沉入玉璧之中。
下一刻，随着一阵空间波动，他的身影渐渐虚淡，直至彻底从房间内消失，再出现时，已置身于那片熟悉的碎片空间。
苏墨缓缓睁开双眸，入目所见，依旧是那般空旷寂寥。
四周悬浮着无数如镜面般的入口，映照着光怪陆离的景象。他略微沉吟，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还是停留在通往“水月”所在的镜面入口上。
指尖轻触，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华光流转间，斗转星移。待视线再度清晰，周遭景致已然大变。
十载光阴，并未在这方小天地留下丝毫痕迹。眼前的景象依旧，碧波万顷，孤亭独立，时光仿佛在此处停滞，未曾染指分毫。
苏墨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缓步朝那湖心石亭走去。
然而，就在他的一只脚刚刚踏入石亭范围的瞬间，一股森寒的杀意骤然袭来！
“谁！”
伴随着一声娇喝，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撕裂空气，挟着森寒杀意，直取苏墨面门。
苏墨神色未变，仅是足尖轻点，身形若柳絮随风，侧身避过锋芒。
紧接着，那柄灵剑擦身而过的瞬间，他闪电般探出双指，稳稳夹住了剑身。
嗡！
灵剑在指间剧烈颤鸣，却如深陷泥沼，动弹不得分毫。
“何人闯入？！”
见本命灵剑受制，水月面色微变，果断弃剑暴退，身形若惊鸿掠影，瞬间拉开数丈距离，一双美眸满含警惕，死死盯着眼前的青衫男子。
“这柄灵剑铸造工艺倒是不凡，这般轻易丢弃，岂不可惜？”
苏墨指尖轻弹剑身，发出一声清越脆响，随即反手握住剑柄，目光悠然地看向水月，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不过十载未见，便不认得故人了？”
“你是”
水月眉头紧锁，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苏墨。那张脸看似陌生，但这说话的语气，却隐隐透着几分熟悉。
见她仍是一脸茫然，苏墨无奈摇头，轻叹一声：“当初我那件被某人‘坑’去的法衣，道友莫非也忘了？”
此言一出，如惊雷乍响。
水月脑中灵光一闪，记忆瞬间回笼，原本紧绷的俏脸顿时垮了下来，化作一脸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哎呀！原来是道友你啊！”
水月干笑两声，连忙摆手缓解气氛：“你看你统共也就来过一次，这都十年过去了，我一时没记起你的样貌也是常情。方才多有冒犯，切莫见怪，切莫见怪。”
提到那件法衣，她自然是印象深刻。眼前这位，便是当年那个被她腹诽为“人傻钱多”的仙二代。当初她嫌弃那法衣款式男气，转手便在坊市卖了几万灵石，可是让她潇洒了好一阵子。
见她终于记起，苏墨莞尔一笑，随手一抛，将灵剑送还至她手中。
“道友快请坐。”水月接过灵剑，顺势收入储物袋中，热情地邀请苏墨落座，又殷勤地为他斟上一杯灵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道友今日怎么突然想起来到我这里了？”水月好奇地打探道。
毕竟十年光阴，这人如人间蒸发一般。她甚至一度怀疑，这位身怀重宝的“肥羊”是否早已在外面的修真界被人杀人夺宝了。毕竟持有这等空间“令牌”的人，定然是会被人觊觎，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今日突感玉璧召唤，便进来一探究竟。”苏墨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神色淡然地回道。
“原来如此。”水月恍然大悟，点头道，“算算日子，确实又到了那几位‘王’讲道的时间了，所以才会发出全域召唤。道友上次不是对这讲道颇感兴趣吗？这次倒是赶巧了。”
听到“王”字，苏墨放下茶盏，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一直怀疑，这方碎片空间中的“王”，与现世中他接触的那两位禁忌存在是否有所关联。若真如猜想那般，此处便是探查底细的绝佳之地，也好为将来做足筹谋。
“那不知该如何前往那几位‘王’的所在之处？”苏墨放下茶盏，虚心求教。
“这简单。”水月抬手指向虚空，“从你的初始空间起，一路向深处行去，直至尽头，便可见一面巨大的镜面空间，那便是‘王’讲道之地。”
顿了顿，她似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不过几位‘王’乃是轮流讲道，所修之道各异，并非次次都适合。此次似乎是名为‘湮’的王。这位主修杀伐之道，若道友修习攻伐之术，或是对此道有惑，此次机缘不可错过。”
她自己修行的路数与“湮”相去甚远，加之生性懒散，此次进来纯粹是为了躲懒偷闲。
“杀伐之道么”苏墨微微颔首，这倒正合他如今的心境与需求，“多谢告知。”
说罢，苏墨起身拱手致谢。
“道友客气。”水月摆摆手，一双狭长的凤眸却是滴溜溜地在苏墨身上打转，忽地狡黠一笑，“不过，既然我解了道友之惑，道友可否也满足我两个小小的疑问？”
“但问无妨。”苏墨重新落座，神态从容。
“自上次一别，我对道友的身份便一直好奇得紧。当然，具体身份乃是修士大忌，我不便多问。我只想知道，道友究竟是出自哪一州？”
这问题困扰了她许久。上次见面，这人虽自称结丹，却身怀元婴法宝，气度更是非凡。虽不知具体宗门，但若知晓州域，多少能推测一二。
苏墨虽觉此问有些突兀，却也并未隐瞒，坦然道：“我来自南部，玄天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