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陆家府邸。
“大哥,你这么急着把我叫回来,所为何事?”陆青山看着自家兄长陆青云,脸上满是疑惑。
他被一纸急令召回,不知发生了何等大事。
“老二,接下来,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需要交给你去办。”陆青云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显得格外阴沉。
闻言,陆青山神情一肃,立刻站直了身体:“大哥但说无妨,需要我做什么?”
陆青云从怀中缓缓取出了一枚通体漆黑、刻着诡异云纹的令牌,递给了陆青山。
“我需要你,即刻带着这枚令牌,前往玉溪城,找到城中的李家。他们见到此令,自然会明白该做什么。”陆青云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你所要做的,便是带着他们的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陆青山郑重地接过那枚令牌,入手冰凉刺骨,他沉声道:“大哥放心,我定不辱使命!”
“切记,此行务必隐秘,绝不可被紫家和林家的人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临行前,陆青云再次严肃地叮嘱道。
“明白。”陆青山重重地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只见他的面部肌肉开始一阵诡异的蠕动,骨骼也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不过眨眼之间,他便从原本的模样,变成了一位面容平平无奇的陌生中年人。
这正是他赖以成名的功法——《千人千面》。
能够随心所欲地变化成他所见过的任何人的面貌,若非是朝夕相处、极其熟悉之人,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分辨真伪。
随后,他对着陆青云一抱拳,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悄无声息地遁出城外,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夜色如墨,月华似水,静谧地洒在陆府的亭台楼阁之上,勾勒出飞檐斗角的幢幢剪影。
待陆青山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陆青云方才踱步而出,立于庭院之中。
他身着一袭玄色长袍,在清冷的月光下,袍角随夜风微微拂动。
他缓缓抬首,望向那片深邃无垠的夜空。
“这天也该变了。”一声极轻的呢喃自他唇边逸出,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自负的弧度。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野心与寒芒。
他们陆家,在这潭死水中隐忍了这么多年,如今,是时候搅动风云,重见天日了。
不过,在此之前,棋盘上的子,还需一颗颗布下。
他负手而立,轻轻拍了拍掌。
“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突兀。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自廊柱的阴影中滑出,无声无息地跪伏于陆青云身后,身形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
“家主。”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情感。
陆青云并未回头,依旧仰望着夜空,只淡淡地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瞥了那黑影一眼,吩咐道:“东西不够了,再带些回来。”
“是。”黑影沉声应下,重重地叩首,随即整个身影仿佛化作一缕青烟,悄然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来去皆无痕迹。
——
客栈的房间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三个少女疲惫的脸庞。
“师姐,我真的要累垮了”林小满有气无力地瘫软在床榻上,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连手指头都懒得再动一下。
她双眼无神地望着雕花木梁,抱怨道:“那什么忘川蓟,还有无患实我长这么大,根本就没听说过啊!这几天问了那么多人,他们也都一脸茫然,这东西真的存在吗?真的能找到吗?”
这几日,除了第一天初到此地,她们还兴致勃勃地稍作游玩,之后的时间便全部耗在了四处打探这两种灵药的线索上。
然而结果却是,别说线索,就连听过这两种灵药名字的人都寥寥无几。
林小满实在想不通,为何宗门会交给她们如此虚无缥缈的艰难任务。
一旁的安瑶也深有同感地揉了揉酸涩的眉心,无力地倚在桌边,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几日的奔波,可比她在药园之中照料灵草要累上千百倍。
可一路下来,风尘仆仆,却连一丝有用的线索都未能捕获。
她抬起疲惫的眼眸,望向对面正静静读信的红衫,轻声问道:“师姐,那信件里有说什么吗?”
红衫闻言,缓缓将手中的信笺放下,指尖在信纸上轻轻一点。
在两位师妹期盼的目光中,她点了点头:“关于这两种药材,倒是有消息了。”
“信中怎么说的?”几乎是瞬间,原本瘫软的林小满便扭过头来,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红衫见她这副模样,无奈地轻叹一声。
她缓缓说道:“信中说,这两种药材,一种远在海外仙山,另一种则在万里之遥的云居州。”
话音落下,安瑶与小满不由自主地互相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浓浓的错愕与茫然。
“可是”安瑶迟疑地开口,“我们现在所走的方向,好像跟信中所提到的两个位置完全是南辕北辙。”
“是的。”红衫再次点头确认。
“那我们岂不是不用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了?”林小满愣了片刻后,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猛地从床榻上弹坐起来,声音里满是庆幸。
“可以这么说。”红衫的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好耶!”
林小满发出一声欢呼,立刻快活的跳下床,几步窜到安瑶身旁,亲昵地挽住她的脖子,一双明亮的眼睛充满期待地望着红衫,急切地询问道:“那师姐,接下来我们去做什么呀?”
红衫将信件小心翼翼地折好,收入袖中,看着两位师妹重焕活力的样子,微笑着说道:“这附近恰好有一处秘境即将开启,我带你们去看看,也算历练一番。正巧,你们还从未真正经历过秘境探险。”
“好呀!好呀!”两位少女异口同声地答应,眼中充满了激动。
然而,她们未曾察觉的是,就在她们所处房间的隔壁。
一墙之隔的黑暗中,一道身影将她们的谈话一字不漏地尽收耳底。
片刻后,那身影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窗前,推开一道细缝。
晚风携着凉意潜入,吹动了那人的一缕发丝。
他静静地、出神地朝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