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尘步履沉稳,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看着女儿,目光深邃而笃定:“放心吧,此等人物,一诺千金。既然他答应了,关键时刻,必会出手。”
他话锋一转,声音更添了几分凝重,“眼下,我们唯一要做的,便是静候老祖顺利出关。
届时,以我紫家之力,定能为前辈寻到他所需之物。”
他沉吟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紫烟的肩,郑重嘱咐道:“稍后见了老祖,你便将那尊雕像呈上。
从今往后,与前辈的应酬接洽,便全权由你负责。
切记,除了你,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近,若有叨扰者,立即驱逐。”
“那大姐和二哥他们,也不可以吗?”紫烟闻言一怔,下意识地问道。
“嗯。”紫云尘重重颔首,眼神锐利,“并非为父不信他们,只是如今时局微妙,陆家虎视眈眈,不得不防,行事必须慎之又慎。”
“父亲,女儿明白了。”紫烟感受到事态的严重性,敛去脸上的疑惑,郑重地应了下来。
不多时,父女二人来到了一处古朴肃穆的宗祠前。
宗祠外,一棵苍劲的古槐之下,摆着一张逍遥躺椅,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安坐其上,手中端着一杆古旧的铜制烟枪,眼眸半开半阖,似寐非寐。
见紫云尘父女走近,老者这才不紧不慢地拿起烟枪,凑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随即缓缓吐出,一缕青白色的烟气袅袅升起,在夜色中盘旋、散去。
“尘小子,来了。”老者的声音沙哑而悠远,仿佛从遥远的岁月传来。
“紫云尘,拜见大长老。”紫云尘不敢怠慢,立刻躬身九十度,行了一个恭敬至极的大礼。
其身后的紫烟亦是连忙跟着照做,垂首敛眉,不敢有丝毫逾矩。
眼前这位老者,便是紫家地位仅次于老祖的存在,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亦是家族的第二强者。
大长老浑浊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紫云尘身上:“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紫云尘应道,随即向紫烟递去一个眼神。
紫烟心领神会,捧着一个锦盒,缓步上前。
大长老见状,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而后慢悠悠地从躺椅上站起身来,抖了抖衣袍上的褶皱:“进来吧。
父女二人屏息凝神,紧随其后。
宗祠之内,庄严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一排排灵位井然有序地供奉在高台之上,皆是紫家逝去的先祖。
而在灵位下方,则是一片更为广阔的魂牌架,上面摆放着密密麻麻的魂牌,每一枚都对应着一位尚在人世的紫家子弟。
魂牌不灭,则人安好;一旦碎裂,便意味着其主人已在外界身陨道消。
大长老领着二人,穿过一排排魂牌架,最终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停下,这里只供奉着一枚通体温润如玉的魂牌。
“此地只许一人入内,你们父女,谁进去?”他转过身,苍老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
“烟儿,你进去吧。”紫云尘毫不犹豫地开口。
“是,父亲。”紫烟臻首轻点。
大长老不再多言,抬起手中的烟枪,以枪杆轻轻叩了叩那枚玉质魂牌。
刹那间,灵光乍现,魂牌前的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扇流光溢彩的光门凭空浮现,散发着玄奥莫测的气息。
“进去吧。”
紫烟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激荡的心绪,迈步踏入了光门之中。
待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光门也随之缓缓闭合,隐没于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此女缘法不浅啊。”大长老转头看向紫云尘,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可是遇上了什么了不得的贵人?”
紫云尘心头一震,重重地点了点头:“大长老慧眼,差不多吧。”
听到肯定的答复,大长老竟是露出一丝笑意,他举起烟枪,又重重地吸了一口,满足地喟叹道:“遇到好啊,遇到好啊”
“大长老,您是否预见到了什么?”紫云尘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不禁泛起嘀咕,疑惑地问道。
印象中,大长老向来古井无波,何曾如此失态过。
“嗯。”大长老吐出一口浓郁的烟气,那烟气并未消散,反而在空中凝聚成形,隐约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场景,如水中望月,雾里看花。
“不久前,老夫曾为我紫家卜过一卦,窥探未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沉:“卦象显示是我紫家覆灭之兆。”
此言一出,紫云尘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他失声惊呼:“覆灭?怎么可能!就连老祖老祖闭关出来,也不行吗?”
大长老缓缓摇头,眼神黯淡:“卦象中,他并未能成功突破。”
闻言,紫云尘如遭雷击,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在地,口中失神地喃喃道:“怎么会这样这怎么会”
宗祠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许久,大长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不过,也并非毫无希望。”
他淡淡开口,目光落回方才光门消失之处,“今日见到紫烟这孩子,老夫发现,那既定的未来轨迹,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变数。或许,转机便应在她身上的那份‘缘’。”
听及此,紫云尘陷入了长久的沉思,眼中时而闪过惊惧,时而燃起希望。
大长老则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敲了敲烟枪中的灰烬,火星明灭,映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当紫烟穿过光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她发现自己仿佛来到了一处活过来的水墨画卷世界。
天是宣纸的淡黄色,地是墨色晕染的青石,远山如黛,是以浓淡不一的笔触勾勒而成。
空气中没有尘埃,只有清新的墨香。
她好奇地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惊奇与震撼。
这个地方,她还是第一次踏足。
从小到大,关于这位老祖的传说,她听了无数遍,耳朵都快起了茧子。
可时至今日,她不仅未曾见过老祖真容,甚至连一幅画像都未曾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