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最合适的人,其实是千方百计赶来的报应——
何将军全家遇害的事传遍了都城,本来已经跟楼家定亲的程家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萧夫人待女儿严厉,可又哪能真的眼看着自家人受委屈,纵是楼垚是个不错的少年,也不能就此委屈的把婚事往下走。
再拖一段时间就要走礼了,到时候可就烂泥上身,白白脏了衣裳。
“夫人,楼公子送来不少补品。”
萧夫人因为女儿婚姻不顺急得都病倒了,少商一直在床前服侍。她受了肉身,就要了结因果,没有恩将仇报的道理。
往日不是剑拔弩张,就是相对无言的母女意外的和谐起来。
少商知道,萧夫人骨子里有怜贫惜弱的特质,是优点,也是缺点。
她现在处于弱势,才能得到母亲的怜惜。对于真少女来说,不吝于久旱逢甘露,可她只能根据别人的动作和言语来给回应,体会不了苦心。
就是一具没有心的空壳罢了。
不过,她是个顶好的演员。
楼垚几次三番想要见少商都不得法,最后没办法,只能求见了未来岳丈。
程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怒瞪厅堂前站着的准女婿,呸,马上就跟他们家没关系了。
萧夫人也沉默的坐在那里,都说岳母看女婿越看越有趣,可她看这少年除了一肚子火,也没有什么了。
“小侄这次来是表明心迹的,不管何昭君有了何等尊位,都不会同意解除婚约。”
楼垚言辞恳切,拳拳之心溢于言表。
萧夫人嘴唇动了动,与其他人不同,凭着女性的直觉,就清楚这个婚事怕是保都保不住。
何昭君全家惨死,这事虽然少见,可也不奇怪,里面还有皇上的意思。留下孤女和幼子,楼家受了何将军的恩惠,还有遗言作证。
少商是自己的亲闺女,母女合不来是一回事,总不能推她进火坑。
“你小子说了也不算,回去问问你家长辈,可还愿意继续婚约。不妨告诉你,想要我程始的女儿吃亏,我断不能同意。”
程始不愿跟小子多说废话,要是知道女儿婚事有波折,要引人非议,非得活扒了混小子的皮不可。
楼垚能表明自己的心意,可楼家他说的话连个屁都不是。
少商看着眼前的闹剧,全然无感觉。
总是这样,女孩子就要挖出心来,做尽一切事情,才能得到淡淡的一个好字。
要是泼天的污水倒下来,也容不得女子说话。
少商重新做了一遍“程少商”做的事,在危急之中镇定自若,熟悉所有世家亲眷谱系。
安抚部曲,有一门拿得出手,并且相当出众的技艺。
这般出色的女子,却只能换来被退婚。
不肖多想,外面的流言会传成什么样子,无人在意“程少商”受到了什么伤害,因为她本就配不上世家楼垚。
对方从出生就是已经是天龙人,能跟他定亲,已经是得天之幸。
楼垚郁郁而去可无论他怎么回头,都没看见少商,不由得黯然神伤。
萧夫人烦闷不已,往日里看准女婿总是说不完的优点,出了何昭君这档子事,看楼垚真是哪哪都不如意。
“父亲,母亲,何昭君邀我出游,女儿想着,总要有这一遭的。”
程始和萧夫人对视一眼,“也罢,如果她想炫耀,你可要骂回去。”
萧夫人难得说这话,少商微微屈身行礼,长了几岁的少女哪怕戴着面纱,只看那双眼睛,就已经让人心神摇曳。
两夫妻都心里一酸,他们待少商的方式不一样,可要说谁的爱多或者少,怕还是愧更多。
马车里,何昭君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少商,重复了一遍自己遇到的惨事。
哪怕这样,少商也没有动容。
“你与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家族被灭,难道不是何将军自大吗?”
“享受了家族的荣华富贵,一招不慎,就要受的了后续的苦难。”
“往日我在乡下,那些遇到流寇的乡人哪个不惨?你有皇帝为你撑腰嫁到楼家,就不必拿权势来压我。”
“你若和楼垚相敬如宾,那是你的福气,可若你们成了怨侣,我只有拍手称快的心。”
何昭君为家人悲痛是真,也有拿捏程少商的意思,想要对方快点退婚,她好嫁到楼家,借用楼家世家大族的底蕴,好好养大弟弟,重新把何家立起来。
少商懂何昭君的意思,但脸面不是肚兜,谁放的屁都要闻。
“你想嫁给楼垚,请自便。要是牵扯程家,有损我父声誉,少不得我这被退婚之人要在各个宴席上哭诉你们的恶行。”
“我要日夜搅得你阖家不宁,且有千般手段让你生不出孩子。日日勾得楼垚见我就心生愧疚。”
“何昭君,别来惹我,否则我让你后悔终悔终生。”
用上精神力的言语如重锤击打何昭君的神经,倨傲的女子如枯萎的鲜花。
本来骑马疾奔而来的楼垚还怕何昭君伤害少商,见到曾经的未婚妻萎靡的样子,失口问道,“少商,你对她做了什么?”
此话出口,楼垚就明白说错了话,两个人好好坐在马车上,能出什么事。
少商看着曾经的未婚夫,无数读者都在滚地哀嚎,说错过这个少年是女主最大的损失。
可惜她们不知道女主有多委屈,可能也看到了,就是不肯分出半丝的怜惜。
哪怕婚约未退,楼垚何德何能让程少商和何昭君都嫁给他?
“放心,我都没有动她一根手指。”
不待楼垚说话,少商已经从车里钻出来,后面就是程家的马车,何昭君想要带她去看曾经的夫君人头落地,顺便给个下马威。
她凭什么要顺他人的意?
楼垚想要伸手去扶,却被少女大力挥开,“楼世兄以后不要说起我的名字,要是引起他人非议,我就带着我父的部曲打上楼家。”
“以后何昭君说的每一个我不好的字眼,我都会记在楼家身上。你们遵守诺言,却陷害我程家于不义之地,得了好名声,就不要咄咄逼人。”
此在闹市之上,身材柔弱的少女,声音却传出好远,世家子弟都好脸面,哪有当着百姓面说出自家丑事的道理。
楼垚无法,只能带着何昭君快速离开。
少商快速的上了自家的马车,当做没看见凌不疑。
看看,写手让女主耗费了无数心血都无法顺利嫁人,男主只要动动嘴,就能收获美人芳心。
可惜她没有心,无心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