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苏寒冰口出狂言,胡莺莺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提醒道:“苏大记者,话还是别说得太满。你忘了,我是从省日报出来的。”
“省日报出来的,又能说明什么?”苏寒冰嗤笑一声,“你可知道,省日报当初费尽心思要挖我,凭的是什么?”
“不是因为你苏大记者文采斐然,是新州响当当的‘一支铁笔’吗?”胡莺莺语带挖苦,“不然,还能有别的门道?”
“公众面前,自然要说得冠冕堂皇一些。”苏寒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油腻的得意,“但你是圈内人,该懂——这年头,文才顶个屁用!实话告诉你,我上头有人。”
这便是苏寒冰的杀手锏。
他对付女人的套路向来直白且拙劣:先用外貌吸引目光,他相信自己很帅并且很成熟,再用所谓的“思想”撩拨兴趣;若这两招都失效,便搬出威胁加利诱的底牌——“上头有人”。
很多女人栽在第一关,被他的帅气多金迷了眼;部分人熬过了第一关,却被“思想解放”“勇敢跨越”的迷魂汤迷失了;即便前两关都撑住了,也多半抵不住最后一关,那就是依靠权势威逼利诱。
上头有人,等同于可以为所欲为——他不信,这世上有几个女人能在实打实的权势面前硬气到底,只需要简单的宽衣解带,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攀上权贵。
“十分之一”计划能顺风顺水推进,靠的正是这一套连环话术。
“哦?上头有人?”胡莺莺不无好奇,“是什么样的人物,不妨说来听听?”
“这可不能说。”苏寒冰摆了摆手,故作神秘。
“那便是吹牛了。”胡莺莺浅浅一笑,“苏记者,你该清楚,我做了多年深度报道,最擅长抽丝剥茧。何况,陆书记是公安战线出身的精英,你那点所谓的‘背景’,我们看得透透的,只是懒得说破罢了。”
她这一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透着致命的魅惑,让苏寒冰心头莫名一痒。
脑子一热,他便脱口而出:“你们知道的,都只是明面上的。至于那些长期跟我交往的女人,说出来,怕要惊掉你的下巴。”
“苏记者就别哄我了。你不过是地方报社的记者,手再长,还能勾搭上有权有势的女人?”
“若是有权有势之人的家属呢?”苏寒冰压低声音。
“就你?”胡莺莺嗤笑,“人家图你什么?图你油嘴滑舌,还是图你这点小聪明?”
“图我经验丰富,功夫了得啊。”苏寒冰眼神变得猥琐,斜眼看向胡莺莺,“我能让她们欲仙欲死,一个个对我死心塌地。我想要什么,她们便会帮我办成什么。不信?你大可试试,保证让你终生难忘。”
胡莺莺又是淡淡一笑:“我看不出,也绝不相信。我不信会有这般不知廉耻的女人,更知道,高官家属绝不会无缘无故往新州这种地方跑。”
苏寒冰心痒难耐。
他将胡莺莺的“留而不走”,当成了她心动的信号,当成了自己的机会。
而他,向来擅长“抓住机会”。
他暗下决心,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征服这个自负又美艳的女记者。
深吸一口气,他抛出了自以为的重磅炸弹:“你听说过省委书记有个独生女吗?”
胡莺莺心头猛地一震,脱口而出:“你什么意思?”
“没听说过吧?”苏寒冰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这事儿,一般人还真不知道。但省委书记的女儿,我不仅认识——”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胡莺莺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语气冷了几分。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没必要说得太明白。你是不是不信省委书记真有个女儿?”
“就凭你?”胡莺莺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熊熊燃起,强行压下,冷笑一声,“你连省委家属大院的大门都进不去,还敢说认识省委书记的女儿?”
苏寒冰得意洋洋:“我不用进去,她自己会出来。只不过她性子极低调,别说外人,就连省委大院里,认识她的人都没几个。”
胡莺莺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恨不得当场一巴掌扇在他那张油腻的脸上。
施嫣的低调,是圈子里出了名的。
她从不露面于公共场合,从不与父母同框合影,就连私下里,也极少跟父母一起散步。
以前上班,她要么骑自行车,要么骑电动车,省委大院里,确实没几个人知道她是省委书记的女儿。
胡莺莺万万没想到,苏寒冰竟卑劣到这种地步——不知从哪里窥得了这等私密消息,竟拿来当成猎艳的筹码,肆意眩耀。
早知道这人有问题,却没料到,问题竟严重到这般境地。
“她是做什么工作的?”胡莺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平淡地追问。
“搞艺术的。”苏寒冰笑得越发得意,“你也知道,搞艺术的人,思想都开放,接触的文化也先进,看得开。”他能感觉到,胡莺莺的态度似乎松动了,心中不由窃喜。
“具体搞什么艺术?绘画?还是雕塑?”胡莺莺继续追问。
苏寒冰缓缓摇头,凑近了些,用一种自以为暧昧的语气,轻轻吐出两个字:“舞蹈。当年我去采访,跟她认识的。她啊,见的世面多了,思想可不是一般的开明”
胡莺莺瞬间恍然大悟。
苏寒冰定然是打听了些皮毛,知道蒋阿姨是舞蹈出身,便想当然地以为“女传母业”,将施嫣的职业也套在了舞蹈上。
若是换做别的女人,此刻怕是早已被他这番话唬得晕头转向——连省委书记的女儿都被他征服,可见他有多“了不起”。
这么想来,或许真该试试,做个“见过世面”的女人?
可苏寒冰千算万算,却算错了一点——胡莺莺,正是省委书记独生女施嫣唯一的闺蜜!
“她叫什么名字?”
“这我不能说。”苏寒冰摆出一副“深情负责”的模样,“我对每一个跟我有过往来的女性都极其负责,绝不会出卖她们的隐私。”
“你早就出卖了。”胡莺莺嗤笑。
“因为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认识她。”苏寒冰不以为意,依旧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
“停车。”胡莺莺突然开口,语气冷得象冰,“立刻停车。”
苏寒冰正说得兴起,满心以为这番话能彻底击溃胡莺莺的心理防线,却没料到她会突然提出停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胡记者,据我所知,陆源已经结婚了,妻子是大学老师。你这般跟他走得近,不就是图个新鲜好玩?大家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罢了,谁也不比谁高尚。”
“我让你停车!”胡莺莺的声音提高。
苏寒冰被她的气势震慑,只得不情不愿地踩下刹车。
车刚停稳,他便急忙开口:“胡记者,我再说一遍,这是你救陆源的唯一机会。错过了,陆源这辈子,怕是就得栽在纪委手里了。”
胡莺莺一言不发,径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但她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转过身,冷冷地看着苏寒冰:“恰好相反,错的人是你。写续篇,本是你自救的最后机会,可你已经亲手错过了。这个机会,不会再有了。那篇报道,很快就会公之于众。”
话音落,她“砰”地一声关上车门,抬手便拦了一辆的士。
苏寒冰看着她底气十足的模样,心头骤然一慌,赶紧推开车门追了上去:“胡记者!胡记者!我刚才我刚才是喝多了,神智不清,都说了些什么胡话?你别往心里去!”
胡莺莺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根本懒得理会。
恰好一辆的士驶来,胡莺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便绝尘而去。
苏寒冰僵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胡莺莺上车前那意味深长的回眸一笑,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仿佛瞬间置身于冰窖之中。
他到底说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