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瓷宜很想做个不落俗套的人。
不问?来路, 只看前方坦途。
但到?了这一步,看到?她们满怀愧疚地坐在自己面前, 说着温情的话,仍旧无法避免想问?这个问?题。
为什么是?她呢?
她做错了什么呢?
她的人生为什么会因为这个错误变成?现在这样呢?
姜瓷宜以为自己?能想得开,之前和程星聊起来的时候都?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要?说最抗拒的应当是?不想让人打破她现在的平静生活。
可是?面对姜若辞那双眼睛,姜瓷宜从她的泪光里看到?自己?,心下也迷茫。
这是?每一个人的坎。
不止她的。
姜瓷宜还是?问?了出来。
气氛凝滞,沉默许久。
姜若辞开口跟她道?歉, 但话刚说出口就?已?泣不成?声,顾绫握住她的手,温声打断:“阿辞, 我来说吧。”
姜瓷宜抽了张纸巾给?姜若辞递过去,不经意触及到?她的手, 像冰一样凉。
姜瓷宜都?有些冷了,她侧身抓住程星的手, 以此来汲取一些暖意。
相比起姜若辞失控的情绪,顾绫看上去稳重得多,声音也更沉稳。
当年姜若辞是?名震一时的医学天才, 年仅三十岁就?凭借研制出对抗癌症的特效药而获得国际医学大奖, 成?为国际上炙手可热的医学大拿。
而当时的顾绫临危受命, 在父亲濒危之际接手了顾家?的家?业,整个人忙得像陀螺一样。
年少不经事时两?人爱得热烈,所以二十五岁就?生下了顾清秋和顾清枫姐妹。
之后顾绫和姜若辞都?忙于各自的事业,顾清秋和顾清枫姐妹在顾家?老宅中?被?爷爷奶奶带着, 两?人常年聚少离多, 姜若辞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两?个女儿几次。
姜若辞实验成?功之后,顾绫出现在她的庆功宴上。
不远千里飞奔而来的喜悦冲昏了她的头脑, 又冲动怀上了第二胎。
姜若辞此时也在做回国的打算,所以干脆留下这一胎。
未曾想又是?一对双胞胎女儿。
顾绫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决定尽快把姜若辞接回国。
但彼时的姜若辞手头仍有工作,不断有研究所向她递来橄榄枝,更有甚者知?晓她和顾绫结婚的消息,用顾绫来威胁她留下。
可两?个女儿还在江港,姜若辞自然不会选择留下,铁了心要?回国。
国内亦能给?她同样待遇。
顾绫一边要?收整家?族产业,一边要?照料两?个五岁大的女儿,一边还要?打点姜若辞那边的事。
秘密安排姜若辞和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带回国的飞机已?经在停机坪等待,但在去往停机坪的路上遭遇事故。
不知?是?哪方得知?了消息,直接抢走了一个小孩。
被?抢走的小孩就?是?姜瓷宜。
国外此时已?然不安全,顾绫向大使馆求助,最终也只把姜若辞和姜珊接了回来。
多年之间兜兜转转,她们从未停止过寻求姜蝶的消息,却都?了无音讯。
在顾绫的口中?,这是?一个充满了无奈的故事。
姜蝶丢失之后,姜若辞大受打击,事业停滞不前,后来更是?直接宣布无限期停止科研事业。
她觉得是?因?为自己?名气太大才导致女儿丢失,所以没办法继续工作。
顾绫动用了多方力量,也没能找回女儿。
姜若辞一度觉得这是?上天对她的惩罚。
顾绫刻意隐瞒了当年找到?女儿后又发生的那起纵火案,不想再刺激姜若辞。
这么多年,已?经有人忘记了姜若辞,顾家?也很低调。
可是?暗地里仍旧有人对顾家?虎视眈眈,那年的纵火案很明显就?是?朝着要?灭顾家?门来的。
顾清秋上位以后,已?经暗中?处理了很多势力,但金钱和地位摆在那里,永远有人想取而代之。
顾家?就?像是?一块香喷喷的肉,不停有狗来抢夺。
顾清秋手段比顾绫更狠,威慑之下才没人敢有小动作。
这些年的顾家?太平多了。
现在顾绫也退居幕后,姜若辞也早就?过上了闲时养花的日子,只是?生活空了,总会频繁想起丢失的女儿。
三个女儿一天天长大,她们都?各自在喜欢的事业上耕耘奋斗,幸福快乐。
所以更担心另外一个没有顾家?的庇护,会生活得怎么样。
愧疚一日日折磨着姜若辞,让她没有一晚能安眠到?天亮。
顾绫说完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会儿。
周姐适时端来切好的果盘,白瓷盘和玻璃茶几碰撞的声音清脆,把人从悲伤的氛围中?拉出来。
姜瓷宜叉了颗红润剔透的小番茄,一咬就?在嘴里爆汁,酸甜冰凉,就?像她现在的心情一样。
隔了会儿才道?:“所以只是?意外吗?”
顾绫点头:“意外。也是?我当年做得不够周全。”
姜瓷宜轻吐出一口气:“怪不得你。”
姜若辞眼睛一亮:“所以你原谅我们了?”
“说不上原谅。”姜瓷宜笑了下,带着几分苍凉,却风牛马不相及地问?:“你们饿了吗?要?在这边吃中?饭吗?”
姜若辞当然想和女儿一起吃顿饭,忙不迭点头,却只有顾清秋听出了她的言外之
意,拉住母亲另一只手,温声道?:“家?里还有其他事,就?不在这里吃午饭了。”
姜瓷宜摁了摁太阳穴:“那我就?不留各位了。”
姜若辞还想说些什么,顾清秋已?然朝她摇摇头,拉着母亲站起来,示意顾绫先带姜若辞离开。
程星喊周姐把人送出去。
姜瓷宜还没决定要?不要?认亲,程星也不会当着姜瓷宜的面对她们太热络。
从始至终,程星和姜瓷宜都?是?站在同一条线上的。
很明显,如今顾家?最有发言权的人是?顾清秋,而顾清秋对姜瓷宜仍保持着疏离,想来仍旧在考量。
程星坐在姜瓷宜身边,无言看向顾清秋。
顾清秋不动声色地扫过她们交握在一起的手,随后收回目光。
许是?意识到?自己?表情太过冷厉,先扯出一抹笑。
但这笑并未拉近几人的关系。
姜瓷宜看出来她很勉强,所以直言不讳道?:“顾小姐还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吧。”
顾清秋挑眉,讶异于她的聪明。
不过想想,她可是?顾家?人,怎么会笨?
顾清秋再看她时多了份欣赏,“我有些话想和你单独谈谈。”
程星顿时了然,“那我先出去看看周姐中?午做什么饭。”
可是?还没等她起身,姜瓷宜就?已?经拉住她的手,“没事,我的事她可以听。”
姜瓷宜看向顾清秋:“顾小姐有话直说就?好。”
就?这么相信她?
顾清秋的眼里明晃晃地表现出了这点,但没明说。
姜瓷宜却笃定道?:“她是?能信的人。”
顾清秋点了点头,没说让人不喜的话,直言道?:“相信你也看到?母亲的状态了,这些年为了找你费了不少心血,不瞒你说,当年我们找到?过一次。”
“但那时找回来的不是?你。”顾清秋三言两?语把当年那起纵火案交代清楚,还说顾清枫和姜珊已?经在回国的路上,到?时可以见?个面。
对于姜瓷宜要?不要?认回顾家?这事,她不强求,但希望可以看在姜若辞身体不好的份上,多走动一下。
至于她认不认,顾清秋都?会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对待。
姜瓷宜还以为她会说一些警告自己?远离顾家?的话,没想到?顾清秋竟然放软了姿态。
这倒是?出乎姜瓷宜的预料。
“还有。”顾清秋瞟了眼程星,这才缓缓道?:“如果你认回来,程家?要?办的事也会简单很多。
顾清秋没明说,但江港豪门圈子里都?知?道?,谁能攀上顾家?就?相当于攀了一根高枝。
具体的看沈家?就?知?道?。
程星和姜瓷宜都?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多少也能想到?点。
“这是?威胁吗?”姜瓷宜则反问?。
顾清秋摇头:“不是?,对你有利。”
“成?为顾家?的女儿,能得到?的要?比以前多很多。”顾清秋说:“我有能力将我的家?人保护好,也会给?你们最优渥的生活。”
话已?至此,她也没再藏着掖着:“你之前的事情我查过了,你那个养父收了一些人的钱,所以会不停找你麻烦,近期他又会被?放出来,你看是?否需要?我做点什么?”
“如果我不当顾家?的女儿,你会帮我做点什么吗?”姜瓷宜很锐利地问?。
面对顾清秋,她摆出了性格中?最尖锐的一面,冷厉的语气再配上和顾清秋很像的声线。
一时间,竟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语速快时连顾清秋都?愣了一下。
顾清秋回过神,摇头道?:“你不必对我太警惕。”
“是?你对我太戒备。”姜瓷宜说。
“没有。”顾清秋说:“我生性如此。”
姜瓷宜莞尔,笑意不达眼底:“抱歉,我生性亦如此。”
顾清秋吃了个哑巴亏,不怒反笑,还是?她踏进这扇门来以后笑得最真的一次。
“那巧了。”顾清秋语气轻松下来:“咱们基因?一样。”
恰合时宜的玩笑调节了下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顾清秋便单刀直入地说:“我会帮你,因?为你身上流着母亲的血。”
“我说过了,你不认我也会拿你当妹妹。”顾清秋说。
“那我认与不认又有什么区别?”姜瓷宜问?。
“回到?顾家?,对你有利。”顾清秋说:“这几年但凡和顾家?沾点边的都?能受利。而且现在有太多双眼睛盯着顾家?,就?算你没认回来,也会有人蓄意接近你,被?别人蓄意猜测还不如回到?顾家?来,你可以享受到?你以前没能享受到?的一切优待。”
对于权势和金钱,顾清秋向来不遮掩。
在这种时候说情是?最没效率的,二十多年从没相处过,哪里来的情?
但顾家?能给?姜瓷宜的太多太多。
这也都?是?姜瓷宜应得的,顾清秋见?到?她第一眼就?觉得与众不同,但没往这个方向想,当时沈晴雪虽口无遮拦说了一句,但因?为当年那起纵火案给?她留下的阴影太深,她只想保护好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家?人。
可遗失已?久的三妹找到?了,她也不会坐视不理。
最好的方法就?是?收到?自己?的羽翼里来,这样才不会再被?受伤。
尤其她嫁到?了程家?。
“之前
你们的事我也听说过一些。”顾清秋已?经调查出了刚结婚时程星还是?个顽劣不堪的人,怕姜瓷宜恋爱脑太过,所以收着点讲:“以前你不是?顾家?的女儿,所以婚后被?人欺负,没有诉苦的地方,但现在你是?顾家?的人,是?我顾清秋的妹妹,没人能欺负得了你。明白吗?”
“我相信,程家?在这件事上也更倾向于后者。”顾清秋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道?沉稳的男声传来:“顾小姐这话可就?狭隘了。”
程子墨一身墨蓝色西?装,带着妻子走进来,不疾不徐地说:“程家?生意再不好,也不至于要?卖女儿。”
“咱们同窗四年,难道?在你眼里我程某就?是?为了利益能卖妹妹的人?”程子墨朝她挑眉,义无反顾地站在了姜瓷宜和程星身前,仿佛替她们挡住了所有的疾风暴雨。
顾清秋看向他:“这也是?我的妹妹。”
“但姜姜没说要?认,现在就?还不是?。”程子墨说:“等认了,才是?。”
“和顾家?联姻,你能得到?的更多。”顾清秋冷声道?。
“我现在得到?的也不算少。”程子墨笑笑:“这些东西?争来夺去什么时候才是?头?”
顾清秋一时哑然,越过程子墨看向姜瓷宜,“总归这事还是?要?交给?姜姜决定的。”
“是?的。”程子墨说:“对我们程家?来说,姜姜是?谁不重要?,跟星星情投意合最重要?。所以我不希望顾小姐你用程家?来干扰姜姜的判断。”
顾清秋气笑了:“得,坏人就?让我一个人当了。”
说完扫了姜瓷宜一眼:“那我就?先走了。姜姜,加个联系方式?”
姜瓷宜把自己?的二维码递过去,顾清秋加了她,便离开。
-
程星没想到?程子墨和秦枝韵会突然到?访,等顾清秋离开以后才招呼他们。
程子墨是?听闻姜瓷宜被?绑架的事过来的,来看看她的伤势顺带问?问?情况。
关琳敏从这儿离开以后就?给?程子墨打了电话,但又讲不清楚,事情被?她夸大了许多。
程子墨便带着秦枝韵来亲自看看。
留他们在家?里吃过午饭,不一会儿喜哥他们又来了。
就?连周姐都?说:“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一拨又一拨的客人快把家?里门槛都?踏破,晚些时候程子京又单独过来,拎了点补品过来,还跟姜瓷宜单独聊了会儿。
走的时候眼眶泛红,程星在门口送他,试探地说:“干嘛呀?又想二嫂了?”
程子京笑着拍拍她肩膀:“好好对姜姜,你二嫂最喜欢她了。”
“当然,那是?我老婆,我肯定好好对她。”程星骄傲地说。
“以前你二嫂在世的时候你总借口还没结婚也不肯喊她一句。”程子京说:“她去世了你倒是?学乖了。”
“哎呀。那时候不懂事。”程星略有些心虚地说。
话音刚落心口就?感觉一紧。
随后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才不是?呢!那个女人该死!她该死!”
“二哥。”程星怕自己?压不住原主激动的情绪,急忙送程子京离开。
程子京却凝望着她,温声道?:“星星,你要?是?一直都?这样就?好了。”
“说什么呢?”程星笑了下:“我一直都?这样啊。”
“才不是?。”程子京无奈摇摇头:“你以前”
话说到?一半便收了回去,“就?像现在这样才好啊,这才是?我的好妹妹。”
“那以前呢?”程星忽然问?:“以前不是?吗?”
“以前呐。”程子京像是?在回忆,等了会儿才说:“太混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混球成?什么样。”
程星:“”
“哪次不是?我跟大哥给?你收拾烂摊子的?”程子京说:“不过也怪妈太溺爱你了。”
程星握了握拳,笑道?:“那你们是?喜欢原来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啊?”
“现在的。”程子京想也不想地说:“以前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早揍你了。”
程星:“略。”
程子京借着身高优势rua了一把她的头:“行了,回家?吧,姜姜现在心情肯定很复杂,你多陪陪她。”
程星目光送别他,等他的车消失在转角处才变了脸色,恶狠狠对原主说:“听见?了吧?你以前是?个混球。”
原主恼羞成?怒,在身体里躁动不安,表现在身上就?是?程星的心脏跳得很快,抓心挠肝似的难受。
过了很久才平复下来。
程星咬着牙说:“你就?折腾吧。再折腾等我要?走那天我就?去自杀,咱们俩同归于尽好了。”
原主彻底安分了。
程星这才发现,她内心深处也藏着一个小恶魔。
回到?家?里环顾四周没看见?姜瓷宜,周姐说姜瓷宜已?经上楼去了复健室。
如今姜瓷宜的腿已?经好了很多,她却没放下复健这件事,等闲暇时应当再去做个全面检查。
程星想着规划,提步上了楼。
复健室里,姜瓷宜心无旁骛地运动,程星就?安静地站在门口看了许久。
等到?姜瓷宜运动完,拿着毛巾擦汗,她才走过去,挽起袖子给?姜瓷宜按摩腿部。
姜瓷宜很早就?察觉到?她的到?
来,两?人已?经形成?了无言的默契。
又在复健室里磨蹭了半个小时后,程星和姜瓷宜才起身回卧室。
程星没问?姜瓷宜的打算,姜瓷宜也没说。
只是?姜瓷宜在泡药浴时问?程星:“你说,我要?回顾家?吗?”
“都?行。”程星说。
姜瓷宜问?她:“都?行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跟着你自己?的心走。”程星说。
“那你的答案之书里有没有跟你说,我要?不要?认?”姜瓷宜问?。
程星一怔,“啊?”
“连我会被?沈小姐救出来这件事都?写了,你的答案之书应该对这件事也有研究吧。”姜瓷宜说。
程星:“”
答案之书。
这个昵称对原书还算贴切。
程星笑了:“有研究,但你要?跟着做吗?”
“当个参考。”姜瓷宜说:“有点迷茫。”
“认了。”程星说:“不然你怎么会和沈小姐再有联系呢?”
“星星,我和你说件事情你不要?生气嗷。”姜瓷宜撩起浴缸中?的水,手臂从水里伸出来,水珠从胳膊上滴落。
灯光将她的皮肤照得雪白。
程星缓缓移开眼,将水撩到?她肩膀上,继续给?她按摩肩膀上的穴位,掌心温度却不断攀升。
“你说。”程星说。
“我在看见?沈晴雪的时候,确实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姜瓷宜说:“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木偶娃娃,有人牵着我的线去走,去靠近她。事实上,我不喜欢她。”
“嗯。”程星轻轻柔柔地给?她按着,“这大概是?答案之书不让你忤逆她的答案。”
程星用她的方式来解释命运不可逆这件事。
原本挺悲伤的,但不知?为何,程星此时跟姜瓷宜讨论,倒是?少了几分悲凉感。
“如果我偏要?忤逆呢?”姜瓷宜说:“这书如果原本就?是?错的,我忤逆又何妨?”
“无妨。”程星从背后抱住她,身上单薄的睡衣也被?水打湿,微微低头唇就?贴近她后颈。
温热的唇掠过她后颈,在她侧颈和锁骨都?留下了青色的吻痕。
浴缸前有一面镜子,已?经沾染上了雾,只剩下影影绰绰的轮廓。
姜瓷宜说:“我做出决定了。”
程星吻她的下巴,“嗯?”
姜瓷宜微微仰起下巴,脸色潮红,声音也跟着变了调,“要?认。”
“答案可以忤逆。”姜瓷宜说:“但不能忤逆太多次。所以我要?把唯一的机会留下来。”
程星吻她的耳垂,“留给?谁?”
姜瓷宜转过头,双手攀着她的脖子:“留给?你。如果你注定是?要?离开的,那我便不顾一切把你留下来。”
程星一把抱起她,哗啦啦地滴落一地水。
水滴掉下来的声音就?像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脆。
程星扯了浴巾过来给?她随手擦了擦,直接把她竖着抱起来。
姜瓷宜刚好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地亲她的额头,鼻尖,脸颊,嘴唇,手指轻轻拂过她被?水打湿的发梢。
又去吻她的眼睛,感受她轻颤的眼睫。
程星把她放在床边,单膝下跪,手扶着她的腿,轻轻吻她的小腹。
姜瓷宜整个身体都?不经意打颤,颤着声音喊她:“星星。”
“阿瓷。”程星仰头看她:“要?不要?换个称呼?”
“嗯老婆?”姜瓷宜十分上道?。
程星亲了她一下。
姜瓷宜的手肘撑在床上,因?为这一吻差点没被?刺激到?瘫倒在床上。
她着实没想到?程星竟然亲那里
伸手去拽程星的胳膊,结果程星抬手,手落在她腰上。
那双眼睛明明亮亮,看着她的时候让姜瓷宜感觉什么都?不重要?了。
“老婆。”姜瓷宜唤她。
程星忙里偷闲地应,轻轻吮一下后柔声回应:“老婆。”
姜瓷宜脚背都?绷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