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云龙仙傀之中的结婴灵物,自三年前那次危机中短暂复苏、传递出警示后,便一直处于这种半睡半醒的混沌状态。
平日里除了汲取能量时格外积极,其他时候大多在沉睡温养,偶尔苏醒,便是这般与他交流。性子倒是单纯直率,可这“吝啬”劲儿,却也让人哭笑不得。
“道法自然……”祁元摇头失笑,“你倒是会活学活用。罢了罢了。”
他知道,这结婴灵物所言非虚。靠自己,元婴之境他也必定能踏入,只是时间问题。强求外力,反而可能留下隐患。既然这丫头把本源看得比什么都重,那便由她去吧。
祁元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晶莹的穹顶,穿透了幽深的湖水,望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三年了。
得益于碧姬这处近乎完美的疗伤圣地与毫不吝啬的资源供给,他才能如此快地恢复巅峰,甚至更进一步,这份情,他记下了。
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伤势既已痊愈,修为也已臻至金丹极致,是时候离开了。
祁元心中去意已决,长身而起,周身星辉如水银泻地,悄然收敛入体,再无半分外泄。活动了一下久坐的筋骨,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响。
祁元整了整身上一袭碧姬不知何时命人备下的崭新青色法袍,款式简洁合身,料子轻薄却坚韧,隐隐有避水、净尘的微弱灵光流转,显然是用了心的。
“无论如何,总要当面告别,说声多谢。”祁元心中暗忖。尽管那“道侣”之言让他头疼,但碧姬这三年来提供的庇护与资源是实打实的恩惠,他也并非不知好歹之人。
就在他举步,欲往碧姬平日所在的寝殿方向行去时——
“嗡!!!”
一股强横、阴冷、充满侵略性的元婴威压,悍然撞破了碧波湖上方那层常年弥漫的淡绿薄霭,肆无忌惮地笼罩下来!
紧接着,一个沙哑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刺耳质感的男声,如同滚雷般响彻整个碧波湖水域:
“碧姬!本君给你的时限已到,考虑的如何了?”
声音顿了顿,那阴冷之意更盛,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若今日再没有一个让本君满意的确切答复……呵呵,你这碧波宫景色虽美,怕是也该换换主人了!”
这声音嚣张跋扈,元婴中期的修为毫不掩饰,震得碧波宫穹顶外的湖水都荡开层层急促的涟漪,宫内的灵雾一阵紊乱。
祁元脚步一顿,眉头微蹙,抬眼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陌生的元婴气息……来者不善。
“嗖!”
主殿另一侧,一道翠绿色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速度之快,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和一声压抑着怒气的冷哼。
正是碧姬。
一套略显正式的碧色宫装长裙,裙裾曳地,勾勒出窈窕曲线,长发也难得地绾成了精致的发髻,斜插一支碧玉簪,少了几分慵懒野性,多了几分雍容冷艳。
只是此刻,碧姬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容颜上,却是寒霜密布,翡翠般的竖瞳中碧光森然。
“臭蝎子!给你说了多少遍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要与本座结为道侣?做你的春秋大梦!”
清叱声中,碧姬的身影已穿透碧波宫的防御禁制,如同一条真正的碧色蛟龙破水而出,直冲湖面之上!
祁元略一沉吟,身影也随之虚化,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碧波湖上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已被一片五彩斑斓、却令人望之头晕目眩的毒雾所侵染。毒雾翻滚,隐隐凝聚成一只巨大蝎子的虚影,钩尾高翘,闪烁着诡异的彩光。
毒雾前方,凌空立着一人。
此人身材高大魁梧,披着一件色彩斑斓、由无数细小鳞片织成的宽大斗篷,面容隐藏在斗篷的阴影中,只露出一双狭长阴鸷、闪烁着五彩幽光的眼睛。
身后自然垂落的一条粗壮蝎尾,尾节分明,覆盖着五彩甲壳,末端那枚弯钩尖锐无比,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甜腥气的毒液,偶尔滴落一滴,下方湖面便“嗤”地冒起一股青烟,瞬间蚀出一个深深的孔洞。
正是与碧姬毗邻而居、盘踞在“五彩毒谷”的元婴妖君——五彩毒蝎,蝎戾。
“碧姬妹妹,火气何必这么大?”蝎戾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你我比邻而居数百年,修为相当,门当户对。若能结为道侣,阴阳共济,这方圆数万里的地界,还有谁敢与我们作对?便是深入苍茫山脉核心,谋取更多资源,也非难事。此乃合则两利的美事,你又何必一再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碧姬悬浮于湖面之上,与蝎戾遥遥相对,翠绿宫装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冰冷的碧绿光华,将那侵袭而来的五彩毒雾抵挡在三尺之外。
“门当户对?呸!”碧姬啐了一口,美眸中满是嫌恶,“蝎戾,你那些鬼蜮心思,瞒得过谁?无非是看中我这碧波湖下的‘碧波灵眼’核心,想借双修之名,行掠夺之实!顺便还想吞并我麾下势力,扩充你的毒谷!做你的清秋大梦!”
蝎戾被点破心思,却不羞不恼,反而低低地怪笑起来:“桀桀……碧姬妹妹果然聪慧。不过,灵眼共享,势力合并,对你我皆有好处,何乐而不为呢?强强联手,总好过各自为战,被其他势力觊觎吧?听说前些时日,青鳞蛟和血瞳妖狼那两个废物,还跑来你这里闹过一场?若是有本君在,这等宵小,岂敢近前?”
“本座的事,用不着你操心!”碧姬声音更冷,“青鳞血瞳,不过是两条丧家之犬,早已被本座打发。至于你,蝎戾,趁早死了这条心!再敢来我碧波湖聒噪,休怪本座翻脸无情!”
“翻脸无情?”蝎戾斗篷下的幽光闪烁,语气渐渐转冷,“碧姬,本君好言相劝,是给你面子。你以为,凭你初入元婴不足百年的根基,真能挡得住本君?我最后问你一次,应,还是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