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滚烫!
这就是计缘将这九幽焚寿酿吞进腹中后的唯一一个感受。
毕竟之前没喝过这玩意,这还是头一回喝。
可也就是因为头一回喝,计缘才体会到这九幽焚寿酿的霸道。
如刀割喉咙一般的酒水吞入腹中,紧接着在这股精纯的能量便溢散开来。
充斥着计缘的所有经脉。
不仅如此,更多的酒水还是顺着他的经络,注入进了他的丹田当中。
他那盘坐在丹田正中央的元婴,此时也是抬头张嘴,将这九幽焚寿酿二次吞入腹中。
酒水入元婴,计缘丹田当中原本就有他膝盖一般高的元婴,在吞下这九幽焚寿酿后,体魄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短短不过呼吸时间,元婴的体型就跟计缘一般高大了。
随之带来的变化,便是他自身的修为了。
当着元婴不过他膝盖高的时候,他的修为还是元婴初期。
等元婴有他大腿高的时候,他的修为就已然变成了元婴中期。
齐腰腹时,修为就到了元婴后期。
等着元婴和他一般高大时,他的修为也便已经达到了目前所能达到的极限。
元婴巅峰!
前后时间看似许久,是实则只过去一瞬。
上一秒刚吞下这九幽焚寿酿的计缘,下一秒他的修为就已然从元婴初期来到了元婴巅峰。
当那磅礴气势从血海底部掀起,甚至于将这血海都分割成两半的时候,血娘子和尸罗老魔这才堪堪反应过来。
他们起先的想法自是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好端端的,刚还不过元婴初期的计缘,此时竞然爆发出如此强横的气势?
还有这修为
全神戒备的尸罗老魔第一时间就从原地逃离,没有一丝一毫的尤豫。
都到这时候了。
不管这计缘动用了什么手段,都得远远避开才行。
他先行一步,但是血娘子就没这反应了。
或者说,她就算是有这反应,也没什么用。
因为当计缘修为达到元婴巅峰的第一件事,便是悍然出手,来到这血娘子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凌空拔起。
云雨泽和无边大泽本就离着极近,不管是计缘修为忽然晋升到元婴巅峰,还是说他此时出手拿下血娘子。
都让北边的血罗王以及魔焰真君和白骨魔君察觉。
原本交战正酣,也打出了几分真火的他们三人,极为默契的各自分开。
他们齐齐转头看向南边,看向那个凭空出现在大阵中央,而且还是一出手就将血娘子拿下的青衫男子。“计缘,你岂敢!”
刚还只是微微有些怒意的血罗王在见到这一幕时,瞬间血发倒竖,怒目圆睁。
以至于他身上都爆发出一股极为强烈的血气波动,将不远处的魔焰真君两人逼退。
他一招手,直入云宵的万劫血浮屠也便化作正常大小,飞回他手里。
这一刻的血罗王,象是彻底被激怒,身上气息汹涌,周身法力波动极大。
就象是在蕴酿着什么极强的秘术似得。
计缘置若罔闻,他看着眼前这被自己掐住,哪怕竭力挣扎,却没有丝毫效果的血娘子。
只见他咧嘴笑道:“当年将我赶进堕仙沟的时候,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一天吧?”
“是是你,竞然真的是你。”
血娘子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道身影,可也就是在听到这话后,血娘子就知道,自己今日断然是没了活路。
既如此,那等待她的就只有两条路了。
要么落到眼前这计老魔手里,受尽屈辱,要么就是现在自爆!
血娘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尤豫,当即便选择了第二条路。
自爆!
当她丹田内的法力开始涌动的那一刻,她忽地感觉眉心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这刺痛便深入神魂脑海,而且还从刺痛变为了撕裂头颅一般的强烈痛苦。
“不”
在这撕裂的痛苦当中,血娘子发现自己竞然连自爆都做不到了。
刚施展完“弑神枪”,强行破开血娘子自爆威胁的计缘链接果都懒得等待了。
血气自手上涌出,摧枯拉朽般进入血娘子体内,最后瞬间将其脑髓击溃。
神魂既没,肉体既死,她的元婴也就没了存活下去的道理。
也就当她的元婴开始溃散的那一刻。
血罗王似有些崩溃了,刚还在无边大泽上空的他,瞬间穿过层层阻碍,穿过阵法,来到计缘面前。此时他再出手,自是立马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一一万劫血浮屠!
可他刚一抬手,他便见着对面的计缘同样抬起了右手,随后猛地朝自己挥下。
刹那间。
天地色变。
黑影击碎了血浮屠唤出的血色,旋即更是有一股让人胆寒的压迫袭来。
血罗王抬头看去,只见天幕更高处,赫然有一座神山,从天外覆压而来。
气机锁定。
原本还准备用血浮屠镇压计缘的血罗王在看到这这一幕的时候,自是连忙用血浮屠去抵挡这神山。血浮屠迎风见长。
神山从天降落。
二者瞬息间就撞在一块。
“轰隆隆”
一道巨大的轰鸣声响起,两件本命法宝碰撞所产生的馀波朝着四周散去,远处围观看戏的白骨魔君和魔焰真君这两比特婴中期修士,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通天彻地的馀波击打入水。
好似将这整个无边大泽都一分为二。
地面也都好似跟地龙翻身一般,在疯狂震颤。
两件碰撞在一起的法宝也没就此消歇,彼此碰撞所产生的灵芒不断溢散,轰鸣声也是一声响过一声。血罗王自是能看出计缘现在已经是元婴巅峰的修为,但他更知道,计缘现在的修为绝对是用外物强行提升上去的。
一般这种情况,都有时间限制。
一旦熬过了这个时间,那么他必定重伤!
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也是最好的办法,那就是拖,只要将他这强行提升修为的时间拖过去,那么一切就都当无碍。
而且对于他这种强行提升上去的修为,必定不稳。
这也是血罗王这个元婴后期敢留下来硬抗这元婴巅峰的直接原因。
就象现在,他催动着自己的本命法宝,竭力抵抗着那座从天降落的神山。
一上一下。
明明处于下方的血罗王,却硬生生的凭借着自己的修为和法力,强行抗衡了这座神山。
可正当他神识扫过,想着看看计缘有没有别的手段的时候,他却发现,刚还站在远处的那道身影,不见了
等血罗王找到他时,才发现他的身形已然出现在了这座神山的最高处。
一袭青衫的他微微低头,就这么俯视着自己。
随后猛地跺脚。
“轰”
原本就只是堪堪持平的两件法宝,此时在计缘的重压之下,当即被打破平衡。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灵台方寸山再度落下,只这一刹那,便将这血浮屠顶层碎去一角。
“吓一”
血罗王见着自己的本命法宝受损,体内泛起伤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的同时,心中又有了几分惊慌。他这强行提升上去的元婴巅峰,怎的也如此之强?!
而且这还只是一样手段,其馀的手段都还没来得及动用。
当这念头响起之际,血罗王心中就已然有了别的想法。
只见这万劫血浮屠顶端的血液微微晃动,里边立马渗出丝丝缕缕的鲜红血液。
将这受损的万劫血浮屠修复过来。
与此同时,血罗王也是再度手搓出来了第二轮血日。
血浮屠依旧在抵挡着下沉的灵台方寸山。
计缘看着血罗王唤出的第二轮血日,也是心念一动,刹那间,一柄柄沧澜剑接连从他身后飞出,最后悬停在他身侧。
正当计缘以为血罗王要将这血日丢出之际,却眼睁睁的见着他一头撞进了这血日当中。
身形瞬间消失。
“想跑!”
计缘既然敢服用这九幽焚寿酿,自是做好了万全之策。
此时见着血罗王逃跑,他身边的这九柄沧澜剑立马撞入这血日之中,跟着消失。
随后这轮血日也好似大门一样,从左右两侧缓缓合拢。
计缘闭目,稍加感知,便根据九柄沧澜剑的气息,找到了血罗王的位置。
不得不说,他这遁逃手段就是快。
只是穿过这轮血日,身形就已然出现在了东边将近两百里开外的位置。
而且还在以飞快的速度遁逃。
计缘神识扫过四方,很快便在这水龙宗附近寻见了两道气息。
其一自是刚刚率先遁逃的尸罗老魔了。
此时的他正全速朝着南边飞去,就这么片刻功夫,他就已经遁逃出去上百里了。
其二的话,则是在这原先的水龙岛上。
计缘察觉到了一个老朋友的气息。
不是那姜宏,又是谁?
此时他正缩在这水龙岛内的一个小型三阶阵法内,脸色无比惊恐,额头上边也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纵使在盘坐着修行,身边也放置了各种安神的檀香,但依旧没有丝毫效果。
他时不时的睁眼,一脸惊慌的看向四周。
好象生怕计缘随时会出现在他身边似得。
看着他这副模样计缘原先还会觉得他是个对手,可现在对他却丝毫没了这种感觉。
就这样的人,也配当做自己的对手?
“龙绯,你去,先捉住他,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计缘说话间,右手朝前一指,一头四阶螭龙便凭空飞出,在这半空摇摆着身子,朝着水龙岛所在的方向飞去。
于计缘而言,姜宏最大的用处自然就是用来搜魂炼魄。
以此获悉血罗山的诸多功法不说,说不定还能知晓血罗王的许多秘密。
只可惜,施展这《搜魂大法》亦是需要时间。
而计缘目前最缺少的,也就是时间。
他这元婴巅峰的修为,顶多只能持续一炷香的时间。
要想将这一炷香的时间用好,将这一炷香的时间利益最大化自然得杀了血罗王才行!
杀了他这元婴后期,就什么都回来了!
而且杀敌必得杀首恶。
计缘神识扫过四野,连带着坠星河对岸的东隅山也没放过。
元婴巅峰的神识计缘自己都能道一句“恐怖如斯”了。
另外两个元婴中期的白骨魔君和魔焰真君逃了,但没完全逃。
只是躲得远远的,给了自己回旋的空间。
躲开的那部分原因,自然是担心计缘痛下杀手。
而不躲开的那部分元婴,则是依旧觊觎此地的“秘宝”了。
现如今半路杀出个元婴巅峰,血罗王溃逃,血罗山馀下的那两个元婴中期,也是一逃一死。他们自也知道,计缘如今的元婴巅峰,并不是真实的。
只要他们二人拖过这段时间,等计缘的修为落回去那么此地秘宝,就依旧是他二人的了!他们现在留在这不远不近的位置,也就是在赌,赌计缘会去追杀血罗王,而不是去杀他们俩。他们想法就是这般,而计缘神识扫过他们的时候,也猜到了他们的想法。
基本上都是明牌的打法了。
我还真不可能放弃血罗王,转而来追杀他们俩。
不过唯一还算好的就是这里的异象也是我放出来的,而不是真的有什么秘宝。
如若不然,打着追杀血罗王的主意,反倒丢了此地秘宝。
那也得不偿失。
脑中念头万千,实则只过去一瞬。
计缘最后扫了眼尸罗老魔逃跑的方向,随后便以心声唤道:
“踏星!”
踏星轮日月吸收日月星辰之力,一年一满,本就可以随时催动。
所以当那两只银白色飞轮出现在计缘脚下的那一刻,他身形就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哪怕是白骨魔君和魔焰真君这两个元婴中期修士,都没能看出计缘离开时的身影。
更没看清他离去时的方向。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踏星轮吗?”
魔焰真君看着这一幕,下意识的喃喃道。
“真他娘的让人心动啊。”
白骨魔君更是直接传音说道,眼神当中的羡慕与嫉妒,溢于言表。
“白骨,你说,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动手?”
魔焰真君传音回话的同时,缓缓转头,目光也是落到了远处依旧散发着金光的无边大泽上边。“血罗都被打的落荒而逃,你敢赌?”
白骨魔君虽然也心动,但也自知。
哪怕真要动手,也不是现在。
血罗王依旧在向东疯狂的遁逃,他的想法也简单,只要往东逃,逃到临海城,那就行了。
若是这计缘没追上来,他就激活传送阵,直奔极渊大陆,到时哪怕将这跨大陆的传送阵毁掉都行。若还没等自己激活传送阵,他就已然追上来了那自己也能借助临海城的四阶护城大阵,再拖上一段时间。
大不了到时候以满城修士为人质。
难不成,这计缘还真能疯到这地步,要屠光整个临海城的人?
真要这样的话,那也行。
到时这天大因果降临到他身上不说,他必定还会面对两座大陆,正魔两道所有元婴修士的围杀。所以不管如何,只要逃到临海城就行了。
只要逃到临海城,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嗬,想不到啊想不到,我血罗都元婴后期,都成了名副其实的苍落大陆第一人了,竟然还有被追杀的这一天。”
“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这感觉当真不知多少年没体会过了。”
血罗王脑海之中感慨着,很快他又想到了血娘子的死。
再之后,他又很自然的想到了姜宏。
这一刻,血罗王的神色彻彻底底的冷了下来。
妻离子散?
不!
应当是家破人亡才对!
一想到自己竞然是这结局,血罗王心中便忍不住怒火中烧。
可偏偏又无可奈何。
或者说,是无能狂怒。
“这种感觉,当我还是筑基期的时候就已然想过,日后我再也不想受到这种欺辱了,可是现在到底还是实力不够啊!”
血罗王一边全速向东逃逸,一边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此番若是逃出生天,一定得寻条灵脉,闭死关!
直至突破元婴巅峰再出关。
经过这些年的经营准备,晋升元婴巅峰的资源,血罗王自觉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再加之他自身的天赋和积淀。
以及现在家破人亡,让自己彻底没了后顾之忧,有的只是满腔愤怒的心境血罗王自觉突破的几率,起码有五成!
五成的几率,必定是值得一试了。
一旦等自己晋升元婴巅峰,未尝没有统一极渊和苍落的可能性。
就当血罗王生出这念头的时候,他始终放出的神识便忽地察觉到身后有一道气息正在飞速逼近。其速度远不是自己所能比的!
血罗王神识扫过,很自然的便发现了计缘脚下的那两枚飞轮。
“踏星轮!”
血罗王脑海当中陡然间冒出此奇宝的真名。
“这踏星轮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吗?!”
血罗王惊诧之馀,也看到了计缘身边悬停着的那九柄沧澜剑。
说明他不仅追上了自己,甚至还取回了自己的本命法宝。
该死,怎么会这么快!
纵使血罗王手段遁术齐出,却依旧不过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被追上。
当计缘身形在他面前显化的那一刻。
两件本命法宝齐至。
灵台方寸山从天降落,带着无穷尽的镇压之力,直接将其锁定。
馀下九柄沧澜剑则是出现在血罗王四周。
计缘没有一丝一毫的尤豫,这九柄沧澜剑内的所有紫霄神雷,便尽数倾泻而出。
一剑三雷,九剑便是二十七道神雷。
当这所有神雷在血罗王身周炸开的那一刻,还是计缘以元婴巅峰的强横修为和法力,将其催动出来的那一刻。
血罗王就已经知晓了自身的结局。
别说是元婴巅峰,就算是元婴后期催动这紫霄神雷,血罗王都觉得自己无解。
同样也是在这一刻,站在这紫霄神雷正中央,被这万千神雷加身的血罗王,隔着紫霄神雷和计缘对视一眼。
两两相望。
血罗王传音,平静的说了最后一句话。
“计缘,你我此生,不死不休!”
声音还没来得及落下。
计缘就已然心念一动,收走了沧澜剑以及灵台方寸山,同时再度催动脚下的踏星轮。
身形踏空远去的那一瞬间。
他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轰”
“轰”
声音一声响过一声。
九响过后,原本还是群山高耸之地,赫然成了一个深达数百丈的深坑。
计缘身形于百里之外显现。
他回头望去,感知着这爆炸后产生的馀波,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堂堂血罗王,苍落大陆第一人,自爆肉体,竟然如此果决?
连一丝尤豫和商量都没有?
真他娘的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