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我勉强维持镇定:“我现在不太方便,你可以去找楼管……”
“就几分钟,时老师,帮个忙嘛!”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靠近,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却透出一种不容拒绝的急切,甚至……一丝凶狠。
他靠得越来越近,几乎要伸手来拉我的胳膊。
就在我心脏狂跳,几乎要尖叫出声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猎豹般从侧里猛地窜出!动作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
是云芝宇!
他甚至没有发出任何警告,直接一个利落的擒拿,扣住那“维修工”伸向我的手腕,顺势一拧一压,将那人狠狠掼倒在地!工具包“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里面的工具散落一地。
“呃啊!”那人发出一声痛呼,鸭舌帽也掉在地上,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陌生的脸。
云芝宇单膝抵在那人背上,将他的手臂反剪,动作迅猛而专业。他抬起头,看向我,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骇人,里面翻滚着后怕和未消的戾气。
“没事?”他问,声音因为刚才的发力而带着微喘。
我惊魂未定,只能僵硬地点头,手腕上的表发出急促的“嘀嘀”声,心率数字高得吓人。
云芝宇不再看我,低头对着那个还在挣扎的男人,声音冷得像冰:“谁让你来的?说!”
那男人咬紧牙关,不肯开口。
云芝宇冷笑一声,手上力道加重,那人顿时发出一声惨嚎。
“不说是吧?”云芝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那就跟我回局里慢慢聊。故意伤害未遂,跟踪恐吓,够你喝一壶的了。”
就在这时,那男人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号码。
云芝宇眼神一凛,空着的那只手迅速从那男人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经过明显变声器处理、雌雄莫辨的电子音传了出来,带着一种冰冷的嘲弄:
“看来,警告不够深刻。”
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倾听这边的动静,然后,一字一顿地,清晰地补充道,那变调的声音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恶意:
“告诉她,离那个警察远点。下次,就不是吓唬那么简单了。”
“十年前她逃过一劫,不代表次次都能这么幸运。”
话音落下,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忙音。
………………………………
一片死寂。
只有那个被制伏的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我腕表持续不断的、尖锐的警报声。
云芝宇维持着压制那男人的姿势,缓缓抬起头,看向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风暴。他听到了,那个变声的威胁,也听到了那句“十年前她逃过一劫”。
这不再是猜测,不再是怀疑。这是来自暗处,赤裸裸的宣战。
而目标,明确地指向了我,以及,我身边的云芝宇。
他握着那人手臂的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
那变声器处理过的、冰冷的电子音,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昏暗的竹林里留下无形的黏腻和寒意。“告诉她,离那个警察远点。下次,就不是吓唬那么简单了。十年前她逃过一劫,不代表次次都能这么幸运。”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耳膜,刺入我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十年前她逃过一劫……”
腕表发出的尖锐警报声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我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呼吸变得困难。那片我一直试图逃避的、被浓雾封锁的记忆禁区,像是被这恶意的言语强行撕开了一道裂缝。
不是连贯的画面,而是破碎的、带着强烈感官冲击的碎片——
不是刺耳的刹车声,而是沉闷的、肉体撞击的巨响。
不是破碎的车窗玻璃,而是一只挥过来的、戴着某种皮质手套的大手,指关节处有一个模糊的、深色的印记。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特殊的混合型烟草味,铺天盖地,几乎窒息。
还有……一个男人压抑的、扭曲的咆哮,听不清具体话语,只有滔天的愤怒和……恨意?
“呃……”我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弯下腰,双手紧紧抱住头部,指甲几乎要掐进头皮。剧烈的头痛排山倒海般袭来,伴随着阵阵恶心。
“时遐思!”云芝宇的惊呼声传来。
他猛地将地上那个还在挣扎的男人彻底击晕,动作粗暴而迅捷,然后像一阵风般冲到我面前,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紧紧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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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的触碰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克制。那双手臂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几乎是将我整个圈进了他的怀里。他的胸膛宽阔而坚硬,心跳声隔着衣物,沉重而快速地撞击着我的耳膜,与他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角味混合着淡淡的汗味,形成一种奇异的锚点,将我从那令人窒息的记忆碎片中暂时拉扯出来。
他的体温很高,高得烫人。肌肤饥渴症在此刻似乎失去了所有束缚,他一只手紧紧环住我的后背,另一只手则用力地、带着细微颤抖按在我的后脑勺上,让我的额头抵在他的肩窝。
“呼吸!时遐思,看着我,呼吸!”他的声音紧贴在我的耳边,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一种近乎命令的急切。
我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腕表的警报声还在响,但心率数字开始从那个恐怖的高峰缓慢回落,尽管依旧远超正常值。
“手……手套……烟味……”我语无伦次,在他怀里瑟瑟发抖,那些闪回的碎片还在颅内冲撞,“不是意外……他……他是故意的……”
云芝宇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