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那我们回家。(1 / 1)

比武那天,天气出奇地好,天高云淡。训练场上口号震天,红色的消防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我和陆泽正站在观摩区的人群里,看着云芝宇穿着统一的作战服,指挥若定,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果断。他在复杂的障碍间穿梭自如,水带连接又快又准,在高空救援项目中,他身先士卒,动作利落得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阳光落在他汗湿的额发和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坚毅流畅的线条。

陆泽正碰了碰我的胳膊,朝主(xi)席台努努嘴。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云怀山端坐在那里,身边陪着几位领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始终跟随着场中那个最耀眼的身影。当云芝宇所在的中队以绝对优势拿下团体第一,他作为代表上台领取锦旗时,我清晰地看到,云怀山那总是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虽然转瞬即逝,却真实存在。

比武结束,人群渐渐散去。云芝宇被队员们簇拥着,脸上带着酣畅淋漓的笑。他远远看到我们,对队员们说了句什么,便大步走了过来,作战服上还沾着训练场上的尘土。

“怎么样,没给咱家丢脸吧?”他先是对着陆泽正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难得的少年意气,然后才看向我,眼神亮得灼人。

陆泽正哼笑:“还行,勉强配得上我妹妹。”

我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鬓角,看着他眼底那簇因为被认可而燃烧得更旺的火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便装、像是秘书模样的人走了过来,恭敬地对云芝宇说:“云队,老爷子让您过去一下。”

云芝宇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看了我一眼。我对他点点头。

他跟着那人朝主(xi)席台走去。云怀山已经站了起来,正和几位领导告别。待其他人离开,他才转过身,面对着走到近前的孙子。

我们离得有些远,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云怀山抬起手,似乎想拍拍云芝宇的肩膀,动作到一半,却又停住,最终只是落在了他手臂上,很轻地按了一下。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在手下的陪同下离开了训练场。

云芝宇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爷爷离去的背影,看了很久。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那背影挺直,却仿佛又承载了许多无形的重量。

等他走回来时,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是冰层下的河流,终于开始缓缓流动。

“老头子说什么了?”陆泽正好奇地问。

云芝宇摇摇头,语气很淡:“没说什么。”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穿透了此刻,看到了更远的以后,声音低沉而清晰,“他只是……看到了。”

他看到了。看到他的孙子,不在他铺设的锦绣坦途上,依然能闯出属于自己的天地,依然能担得起“云”这个姓氏背后的责任与荣光。

回去的路上,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云芝宇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陆泽正识趣地自己溜了。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谁都没有说话。

在一个红灯前,他停下车子,转过头看我。

“时遐思。”他叫我的名字。

“嗯?”

他看着我,眼神在夕阳的余晖里,温柔而坚定,带着一种穿越了所有风雨尘埃后的澄澈。

“等明年春天,”他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们结婚吧。”

窗外的车流如织,人声隐约。世界依旧喧嚣。

可我却在那一刻,听到了心里,花开的声音。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闯入我生命,带来风暴,也带来彩虹的男人,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绿灯亮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启动车子,驶入前方流光溢彩的车河。

未来依旧漫长,或许还有未知的风雨。

从此以后,是两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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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芝宇那句“我们结婚吧”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扩散开后,留下的是一片暖融而安稳的平静。没有惊天动地的求婚仪式,没有闪烁的钻戒(他说下次补上,被我用“书店老板要那玩意儿干嘛”怼了回去),只是在某个夕阳西下的归途,在车载音乐温柔的流淌中,他握着我的手,用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规划了我们的未来。

春天,成了一个被赋予特殊意义的季节。

生活并未因这个决定而掀起巨大波澜,依旧沿着原有的轨道平稳前行,只是底色变得更加温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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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消防队的起床号隐约可闻。我通常在此时醒来,开始准备书店的营业。公寓的厨房里,渐渐多了一套印着消防徽记的杯具和碗筷。

云芝宇如果前夜没有紧急任务留宿队里,便会踩着点出现在厨房门口,头发还带着刚洗漱过的湿气。他习惯从身后抱住正在煎蛋的我,下巴抵在我颈窝,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时老板,今天给家属开小灶吗?”

“小灶没有,糊蛋一枚,吃不吃?”我故意将边缘有些焦黄的荷包蛋盛进盘子。

他低笑,接过盘子,就着我的手咬了一口:“时老板做的,毒药也吃。”

换来我用手肘轻轻一顶。

这样的早晨,简单,却充满了烟火人间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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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是我书店的常客,身份却从“邻居”彻底变成了“老板家属”。有时他穿着便服,会熟门熟路地帮我整理客人翻乱的书籍,高大的身影在书架间穿梭,动作虽不如对待消防器材那般精准,却足够认真。偶尔有熟客打趣:“云队,又来给时老板打工了?”

他会挑眉,揽过我的肩,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炫耀:“自家产业,不得多上心?”

惹得客人笑声一片。

更多时候,他是刚结束训练或出警,一身汗水泥尘,却不急着回去换洗,先绕到书店,在门口跺跺脚,拍掉身上的灰,才走进来。他会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也不看书,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我忙碌,眼神像是倦鸟归林。我会给他倒一杯温水,他接过,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疲惫仿佛也消散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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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怀山的态度,以一种近乎默许的方式持续着。他不再干涉云芝宇的工作和生活,甚至在某次本地的企业家联谊活动后,让人送来两盒上好的茶叶,指明一盒给陆泽正,一盒给“遐思书店”。

陆泽正拿着那盒价格不菲的茶叶,啧啧称奇:“老头儿这是……曲线救国?还是封口费?”话虽如此,他眼底却有了些释然。家族的坚冰,正在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逆转的速度消融。

母亲时岚来的次数也多了些,不再是那种带着补偿心理的小心翼翼,而是真正开始尝试融入我的生活。她会带来自己烤的小饼干,虽然卖相一般,味道却越来越好。偶尔,她会和来书店的云芝宇碰上,最初还有些尴尬,后来也能简单聊上几句天气或者新闻。看着她脸上逐渐增多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我知道,她正在从过去的阴影里真正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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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筹备提上日程,但我和云芝宇都倾向于简单温馨,只邀请最亲近的家人朋友。陆泽正对此表示高度赞同,并主动揽下了“场地协调”和“部分宾客接待”的重任——主要指的是他那帮“姐妹团”。

某个周末,他带着几个打扮时尚、性格活泼的“好姐妹”来到书店,美其名曰“提前熟悉娘家人”,实则是对云芝宇进行一场非正式的“家属团面试”。

云芝宇那天刚好休息,被陆泽正一个电话叫来,面对一群目光灼灼、问题刁钻的“娘家人”,他倒是镇定自若。从消防知识普及到时尚潮流见解,从对我的了解到对未来生活的规划,他答得诚恳又不失风趣,偶尔被问到刁钻处,便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我,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引得众人一阵起哄。

最后,一位穿着最张扬、气场最强的“姐妹”拍板,对着陆泽正说:“泽正,你这妹夫,眼神干净,肩膀硬实,对遐思是真心疼到骨子里了。我们这边,通过了!”

云芝宇闻言,明显松了口气,悄悄在桌下握紧了我的手,掌心有细微的汗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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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最终定在次年春天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没有选择豪华酒店,就在“遐思书店”所在的安静街道尽头,一个被绿植和鲜花环绕的小型庭院里。

我穿着简洁的白色缎面长裙,头纱是母亲亲手缝制的。云芝宇穿着笔挺的消防常服(这是他坚持的,他说这是他的荣耀),肩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陆泽正作为我唯一的亲人,挽着我的手,走过短短的鲜花通道。他的眼眶有些红,将我的手交到云芝宇手中时,声音哽咽却带着笑:“小子,我把我最好的宝贝交给你了,敢让她受委屈,我拆了你的消防队!”

云芝宇郑重地接过我的手,紧紧握住,目光坚定如磐石:“哥,放心。”

没有繁琐的仪式,只有至亲好友的见证和祝福。云怀山没有亲自到场,但派人送来了一份厚礼和一张简短的字条,上面只有苍劲有力的四个字:“百年好合。”

交换戒指时,云芝宇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溺毙人。他没有说那些华丽的誓言,只是用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时遐思,以后,我归队,回你这里。我出警,心里装着你。这辈子,就这样了。”

我笑着,眼泪却落了下来,用力点头:“好。”

春风拂过,扬起头纱,带来花香和青草的气息。台下,陆泽正和她的“姐妹团”们鼓掌欢呼,母亲擦拭着喜悦的泪水。

仪式结束后,我们没有安排喧闹的宴席,只是在书店和庭院里准备了简单的自助餐点和酒水。朋友们随意地聊天、喝酒、翻阅书籍,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满室光辉。

云芝宇被队员们围着起哄,灌了几杯酒,脸上带着薄红。他好不容易脱身,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揽住我的腰,将下巴搁在我头顶。

“累了?”他问。

“有点。”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那我们回家。”他低声说。

“家”这个词,从未如此刻般具体而温暖。那里有我们的书店,有我们的亲人,有我们共同经营的、充满烟火气的未来。

夕阳西下,将我们的身影拉长,紧紧依偎。

故事的开头,是孤独的书店和隔壁呼啸的消防车。

故事的现在,是交融的生命和彼此守望的温暖。

而故事的未来,还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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