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天未全亮,扫街的李大妈已经开始一天的工作。竹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单调而规律,她佝偻的身影在街灯下拖得很长。白天里,少有人会注意到这个默默劳作的身影,即便她的扫帚就在他们脚边舞动。
用慈悲的眼光看李大妈,你会看见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老人。六十五岁,本该是在家带带孙子,安享晚年的年纪,却因儿子生意失败、儿媳出走,不得不独自抚养正在读初中的孙子。她的左手腕有关节炎,每挥动一次扫帚就带来一阵刺痛,但她从未对人提起。市政环卫的工资微薄,她每天还会在扫街时捡拾废品,多挣十几二十块钱。她的晚餐通常是中午的剩饭,却总给孙子买新鲜的水果和牛奶。
用慈悲的眼光看,李大妈的一生都是“可怜”的注释——少年丧母,青年丧父,中年丧偶,晚年又为孙辈操劳。若这世上真有命运之神,未免对她太过苛刻。
用慈悲的眼光看街道另一端的写字楼,第二十八层的王总正对着落地窗发呆。他刚结束一通越洋电话,又谈成了一笔九位数的生意。公司上下都羡慕他,称他为“商界传奇”。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栋楼里的每一盏灯,都像是一只监视他的眼睛。
用慈悲的眼光看王总,你会看见一个被金丝笼困住的人。他患有严重的失眠症,需要三种药物才能入睡;他的独生女三年前与他断绝关系,只因他在她母亲癌症晚期时还在欧洲谈项目;他的胃已经切除了三分之一,医生说再这样下去会全切。他拥有许多人梦寐以求的财富和地位,却买不到一夜安眠、一句真话、一刻心安。
用慈悲的眼光看,王总同样是个“可怜人”——被自己的成就囚禁,被旁人的期待绑架,被无休止的欲望驱赶。他的奢侈品西装下,是比李大妈手腕更深的隐痛。
同样的李大妈,若用因果的眼光看,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四十年前,她是纺织厂的“一枝花”,追求者众多。她最终选择了最会甜言蜜语的那个,不顾父母反对匆匆结婚。婚后才发现丈夫酗酒赌博,动辄拳脚相加。邻居劝她离婚,她总说“为了孩子忍忍”。这一忍就是三十年,直到丈夫因酒精中毒去世。她溺爱独子,百依百顺,儿子十八岁就与人打架被学校开除,她四处求人摆平;儿子第一次创业失败欠下债务,她拿出全部积蓄还债,说“年轻人总要交点学费”。
用因果的眼光看,李大妈今日的处境,正是昨日选择的必然结果。她选择用忍耐面对婚姻暴力,用溺爱应对子女教育,用牺牲承担一切责任。今日街头的寒风中,藏着昨日每一次选择时未看见的代价。
同样的王总,用因果的眼光看,也呈现出清晰的因果链。
二十年前,他还是小王,在一家中型企业做销售。他聪明勤奋,很快崭露头角,却也渐渐学会了一些“灰色手段”——给客户回扣,在合同上做手脚,故意打压竞争对手的声誉。他告诉自己“商场如战场”,把所有道德顾虑都视为“妇人之仁”。当妻子确诊癌症时,他正处在公司上市的关键期,选择了留在谈判桌而非病床前。女儿最后一次打电话求他回家,他说“爸爸在给你挣更多的未来”。
用因果的眼光看,王总的失眠、女儿的决裂、身体的警告,都是他每一次选择的回应。他选择将财富置于家庭之上,将成功置于健康之上,将利益置于道义之上。今日二十八楼的孤独,正是昨日每一次看似“精明”的选择累积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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