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爷爷奶奶抱着重孙子,那叫一个开心。
搂着就不撒手了。
奶奶问,这孩子叫啥来着。
“马清啊。”二丫姐说:“你忘了,还是曹先生给起的。”
曹先生就是曹庶,是鬼门九科里的问米一门,三阶大神。他住在我家的时候,就曾经说过,要收这孩子为徒。
马清这个名字,还是他起的。
“马清,马清,好,这名字好。”爷爷笑着出去,开始收拾木柴,说今晚给你们娘俩炖鸡汤,好好补补。
奶奶更是稀罕不得了,把孩子放在炕上,对着努嘴,逗着。孩子咯咯咯乐,小胖手手舞足蹈的。
奶奶把脸凑过去,亲昵地贴着:“马清,马清,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要了家里人的老命。尤其你妈妈,陪着你在医院日日夜夜的。你以后可一定要孝顺,不孝顺天打雷劈。”
二丫姐在旁边笑:“我都不指望他孝顺,能顺顺利利健健康康长大就行。其实马清最应该谢的人,是小玄子。没有他,就没有我孩子。”
我坐在旁边喝着茶水,太阳暖洋洋照在身上,闻听此话有些不好意思,“姐,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嘛。”
“对,不说了。”奶奶道:“咱们就是一家人,就是整整齐齐的。二丫,你坐月子这段时间就在家里,哪也不许去,家里有人伺候你。”
二丫姐亲亲热热地“唉”了一声答应。
我在旁边感慨,二丫姐从未婚先孕,到挺着大肚子,再到孩子出生岌岌可危,这一路走过来,太不容易了。
我们娘仨说了阵子话,奶奶要搂着马清睡觉。二丫姐悄悄拽着我出来,我们两人上了二楼。
进到我的房间,她翻身把门关上,然后伸出手:“拿来!”
我还在装糊涂,问什么。
“少来这一套,阎王帽!拿来!”
我喉头动了动,正犹豫着,二丫姐上来就拽我的耳朵根子。
我“哎呦”一声,搓搓耳朵,最终海慧寺过去开了箱子。从里面拿出压箱底的红帽子。
我留了个心眼,没给她主帽,给的是那顶毛线帽子。
二丫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狐疑地看我:“就这?上面还有标签。”
我顺手一抓,“不要拉倒。”
二丫姐往回一缩,然后再手里转:“这顶帽子戴在头上,就能咒谁谁死?就能睡觉进入阴间,管理一片地方?”
我没说话。
二丫姐作势往头上戴:“我试试。”
我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可千万别。这东西太邪性了。再说你怎么试,你也要杀个人吗?”
二丫姐愣了愣,眼珠转转:“杀条狗总行吧?”
我一把抢过她手里帽子:“你可拉倒吧。我现在都后悔跟你讲了。”
“你个臭小子!”二丫姐怒了,又过来拽我耳朵:“我不杀人,留着晚上做梦进阴间行不行?”
我自然不给她。我们两人就开始撕吧。
二丫姐现在养的白白胖胖,手底下真有把子力气,也不知从哪学了几下武把操,上面手一晃,下面脚来了个绊子。
我稀里糊涂就被扔在床上,刚想起来,她那个大身板子就上来了,把我紧紧压在身下。
“臭小子,跟我撕吧?”二丫姐得意非凡:“小时候你就不是个。”
她一把抢下我的帽子,就要往头上戴。
我暗道不好,拼命想起来,可就是起不来。二丫姐那两条腿现在堪比大象,往下一坐,便有千斤之力。
我压得眼珠子都冒金星,眼瞅着她就要把帽子戴上。
我可知道这帽子邪性,戴上之后,心里那股欲望便会无限放大,到时候杀不杀人,就不是自己能控制了的。
我咬着牙要把她掀下来,二丫姐冷哼:“小样,现在敢跟你姐撕吧了。”
眼瞅着她要戴上帽子,这时就听到楼下传来爷爷的喊声:“小玄子,有人找!”
二丫姐愣了一愣,我用力掀身站起来,顺手把红帽子抄回手。
她正要发火,我瞪了下眼,想把红帽子放起来,转念一想不对,我下去见客,她再扒拉箱子,那就麻烦了。
我把红帽子塞进裤腰里,推门出去,二丫姐跟在后面一起出来。
出来时候,她看我肚子那里鼓鼓囊囊的,噗嗤一下笑了。
我瞪了她一眼。
我们姐俩从二楼下来。到了楼下的客厅,见到有两个陌生人在。一个是三四十岁的大哥,长得又高又壮,身后还跟着一个漂亮姑娘,梳着大辫子。
这两个人都不是本村的,那位大哥看着面生,而那漂亮姑娘,不知怎么,看面目有些熟悉,却记不得在哪里见过。
这两个陌生人正在和奶奶聊天。炕上还放着好几个礼品盒,烟酒茶都有。
那位大哥极其善谈,说话瓮声瓮气,却很得老太太的喜欢,三两句话就能让老太太哈哈笑。
“您是?”我疑惑地问。
大哥走过来,非常热情地握手:“马玄是吧?”
我点点头,表示承认。
大哥说:“我叫杜谦。专门是来找你的。”
“什么事呢?”我加着小心,此人江湖气太重,总让人有些心理不托底。而且不是空手上门,总有所求。
杜谦道:“我是谁你可能不知道,她,你一定认识。”
那个漂亮女孩过来,笑盈盈和我握手。
她的手白皙温柔至极,握着就像是浑身通了电,酥麻酥麻的。
我抖了一下。
他们两人都笑了,尤其女孩,咯咯乐着,眉眼生花。
二丫姐在后面捅了我一下,低声说:“没出息的。”
“马玄,认识我不?”她怪有意思的看我。
我挠着头,表示不认识。这时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握着人家的小手。
我赶紧松开,就发现这女孩手腕上戴着红色挂绳,绳上有个很别致的小装饰物,那是指甲大小的古镜仿品。
我打了个激灵,抬眼看她,“你,你是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