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身湿透,进了家门虽有暖气,却也感觉寒气逼身。加上喘的厉害,确实需要换换衣服了。
我和爷爷上了二楼房间,他去帮我找衣服。
我把两顶帽子和镜子都放在床头。我非常信任爷爷,他是个很有边界感的老人,我们这些小辈儿的东西,只要没经允许,他从来不会去碰。
我扭开热水,脱个精光,好好地洗了一把热水澡。那叫一个舒坦,浑身的寒气驱散。
心情终于也平复下来。
出来之后,换上干净热乎乎的衣服,身上三万六千个毛细孔都张开了,舒服的一塌糊涂。
出来之后,我第一时间给医院发了信息,问询二丫姐,孩子的情况。
这时候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如今帽子已经落在我的手里,如果孩子还是没救回来,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医学办法想了,玄学的办法也弄了,再挽救不回来,那就是天意。
等着二丫姐消息,但她迟迟没回,可能正在抢救吧。
这时爷爷拍拍我,示意到楼下说话。
到了一楼内屋,一进去就感觉气氛相当凝重,奶奶吧嗒吧嗒抽着烟,脸上都是凝重。
屋里都是烟味儿。我说道,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先别说这个,你到底闯什么祸了?”奶奶问,真的杀人了没有?
“当然没杀人了,你孙子是那种人吗?”我说。
奶奶舒了一口气,眉头稍稍展开,碾灭了烟头。
我随后说道:“但也跟杀人差不多了。间接杀人吧。”
奶奶愣了,“臭小子!耍你奶玩呢?赶紧,如实招来!”
我把去老刘家的整个经过说了一遍,不过涉及到红帽子和镜子这块,都是一语带过。
不过大概意思,老两口都听懂了。
奶奶又点燃一根烟:“这么说,老刘头是让自己家房子砸死的?”
“理论上是这样,”我说:“但毕竟是我把老刘太太的诅咒转移过去的。”
“那叫活该!”奶奶说:“害人害己。小玄子,没事了,跟咱们没关系。”
爷爷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着烟管:“也不能这么说,咱们家小玄子毕竟是私闯民宅。真要出事了,说不清楚。”
“就你个老东西懂?还私闯民宅了。”奶奶说:“就说下大雨看不清路,以为是自家,走错了。”
“走错了,从后墙翻进去的?”爷爷说。
奶奶一时语塞,狠狠瞪了爷爷一眼。
爷爷不说话了,闷头抽着烟。
我说道:“反正当时他家只有两个人看到我。一个是老刘头,一个是刘家太奶。”
奶奶道:“老刘头估计凶多吉少后。刘家奶奶倒是麻烦,希望这老东西受了刺激,认不出人。”
爷爷咳嗽一声,对奶奶这番话表达不满。
奶奶梗着脖子:“你别跟我厉害,咱们自家人不向着自家人吗?”
爷爷不答话,站起身走了出去。
奶奶也不管他,让我别多想,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屯。
我上了楼,进屋之后,就发现外面的雨,竟然淅淅沥沥开始小了。
上了阳台,举目望去,整个山村都笼罩在烟雨之中,缥缈至极,充满了强烈的乡土气息。
谁又能想到,这片祥和的土地里,蕴藏了多少欲望,多少执念,多少怨毒。
死了这么多人,这一切也该结束了。
我快步回到房间,拿起刘老太太戴着的红帽子。这一顶一看,就和那些复制品不一样,古香古色。
最为诡异的是,这顶帽子摸上去,竟然像是纸糊的。
我略一犹豫,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对着帽子浇了下去。心噔噔跳,直直地看着。
水没有把帽子浇透,而是顺着边缘滑下去,帽子本身竟然不沾一滴水。
我翻来覆去地观察,忽然发现在帽子内壁,写着一串经文。特别小,每个字大概就像是小蚂蚁一样,深黑色。
我是一个字都看不懂。
我把手机塞进去,硬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给镜子小张发了过去,让他参谋着看看,是否认识这些经文。
他没有回复消息。人家都是大忙人,信息都是随缘回复,我也不着急。
看着这顶帽子,我有种强烈的冲动,戴上试试?看看好不好使?
赶紧摇摇头,千万别试,此物真的有点邪门。
但是不试的话,心还痒痒。
我背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心中焦躁,现在很多事都悬而未决,缠在心里压力很大。
刚才爷爷奶奶分析的话,就在耳边萦绕。
目击到我去过老刘家的就两人,老刘头和刘家太奶。老刘头差不多是挂了,捡回一条命也是凶多吉少。
最关键的是刘家太奶。
我看着手里的红色纸帽子,心噔噔跳,如果把她弄死,我就彻底脱身了。
而且我告诉自己,这个老太太确实也该死。
村里死了这么多人,加上我的侄子,她都要害死。虽说是个老太太,可这样的人对于社会危害太大。
但凡她有点能力,有点手段,都会后患无穷。
杀恶人即是行善。
我深吸口气,告诉自己这个真理。心噔噔跳,脑袋发热。
我缓缓地把帽子戴在头上。
就在戴上的这一瞬间,身上突然寒气一凛,打了个冷颤。
脑海中自然就出现了衣服想象中的画面。
刘老太太拿着我侄子的画像,在一口一口啃着,上面都是口水,她的笑容极为恶毒。
似乎还能听到她的声音:“死,死,都给我死!”
紧接着,画面出现了医院,小侄子躺在病床上,没了呼吸,浑身冰冷。医生推门出来,告诉外面的二丫姐,我们已经尽力了。
二丫姐一声哭嚎,随即翻了白眼,缓缓倒在地上。
画面又是一转,奶奶在炕头坐着,接到了电话,知道二丫姐和孩子都出了事,着急忙慌下炕,一步没踏实,整个人栽在地上,头重重撞在高低柜上。
她昏迷在地,血顺着伤口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