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俗话说,近乡情怯。我离开家这么长时间,而且是在极端古怪的情况下离开的,现在再回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变化。
心跳得好厉害。
车子进了村,能看到自己家了。
三个月没回来了,心都快跳出来了。爷爷,奶奶你们还好吗?
车子停在家门口,院门锁着。其实现在天不算特别黑,从来没有这个时间锁门的习惯。
以前我们村可谓是路不拾遗,这一路过来,好像家家户户都锁着门窗,透着一股萧条。
我按动密码,谁知道密码变了,嘟嘟嘟发出警报。
镜子小张从后面上来,按动密码,门嘎吱一声开了。
我侧目看他。
他拍拍我的肩:“这三个月我来过几次,爷爷奶奶很信任我,就把密码告诉我了。”
我们两人走进院子,家里点着灯,我紧张到了极点。
这时门开了,爷爷从里面出来,一开始没看出是我,只是远远地道:“张儿来了?”
小张笑:“爷爷,你猜我把谁带来了。”
爷爷腰里挎着手电筒,打开照过来,照在我的脸上,愣了片刻。
而后反应过来,连跑带颠过来,我赶紧扶住他,“爷爷。”
爷爷眼圈红了,“小玄子”
话音未落他突然出手,“啪”给我一个嘴巴。
不是很重,但给我打懵了。
“爷爷”
“臭小子,你一走两个多月,你干什么了?”爷爷拉着我:“小苏也走了。你奶奶就病倒了。还有你姐,生孩子你都不在”
“爷爷”
我喉头像是堵住了一样,回家那种兴高采烈,紧张兴奋的感觉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愧疚。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说了,刚从医院回来,看望了二丫姐和孩子。说起孩子,爷爷又是唉声叹气。
能看出他是真的老了,背也佝偻了。
我们一起进到屋里,来到里面的房间,奶奶正坐在炕上,戴着老花镜看手机。
“奶奶”
一声未了,奶奶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到是我,一把捧过来。又是哭,又是打的。
我都受着,确实也该打。谁知道这三个月里,会发生这么多事。
我告诉家里人,这两个来月去了趟深山,主要是闭关去了。
“奶奶,我童子身破了。”我说道:“你看,现在没事。我闭关主要就是解决这个去了,以后可以娶妻生子啦。”
奶奶高兴的擦眼泪儿,问我饿不饿,她要下地做饭。我心情也好了一些,眼见得奶奶的萎靡和病情,一下子就好了大半。
我让她别忙活,现在家里主要的事,就是二丫姐和孩子。
奶奶和爷爷说起来,这两个月以来,村里又死了四个人,出什么意外都有,还有一个是自杀的。
反正没有一个是正常死亡。
最古怪的是,据说还死了几个外村人。
“外村?”我疑惑。
“镇中学的一个老师和教导主任。”奶奶说:“两人据说一起跳楼死的。因为咱们村不少适龄的孩子都在那念书,所以出了这个事,影响很大。学校也传开了,说是我们村的孩子晦气,是丧门星。把村里的晦气给带到学校了。”
我问了一声:“刘三娃在不在家?”
爷爷和奶奶都愣了一下,表示不知道。
现在太晚了,不太方面再出门,爷爷奶奶也不让我离开视线。镜子小张先去休息了,我们三人聊到了后半夜。
我心里有事,睡不踏实,第二天大早就醒了。这时候才知道,镜子小张已经走了。
他走了,我身边就有可求助的人了。现在满大禾也不在了,村里连个明白人都没有。
但人家有事,我也不能强拦着,要不然就直接干刘三娃,琢磨着把这小子直接给绑了,然后逼问。
我抹了把脸,正要出门,爷爷拿过来一面小镜子,说是小张留下来的。
这时,我才注意到小张还留了一条信息在手机上,大意是这面镜子是他们镜灵师的镇门至宝。
灌入法力,可以像照妖镜一样照出本源。
我拿着镜子照了照,就是普通镜子。他说,要加入法力才行,唉,我哪来的法力,现在连童子身都破了。
有总比没有强,我还是把镜子收起来。
这么一折腾,我也冷静下来,不能硬来,到底怎么回事还是要查清楚。
不过有百分之九十八点七五的可能性,就是刘三娃干的!
村里和学校交叉点,就是这小子。
我晃晃悠悠出了家,走向老刘家。这一路过去,真是凄凉,很多家院子都关着门,路上更是看不到几个人。
如今已经开春,快要下地了,可现在还没有人操持农活。
走过一家的时候,看到院子里摆着灵棚,角落乱七八糟堆的都是供品。院门开着,里里外外都没有人。
随眼撇了一下灵棚,里面供着遗像,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个老熟人,和我同龄的村里朋友,外号叫强森,因为这小子人高马大,以前和我们摔跤时候总得第一。
要说谁能挂,我觉得他都不能挂,这小子从小就是生冷不忌,冰井水,冻西瓜,带着冰碴的啤酒,一喝就是两箱。
后来和我一样,没考上好学,出去打工了,将近一年没见着,他怎么就挂了?
我走进去,来到灵堂,既然见着了,就不能当着没看见。
照片旁边放着香,我取了三根点燃,然后对着照片鞠了个躬。
刚起身把香插上,就感觉身后不对劲,猛地回头,看到一双眼睛在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