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恍惚。
刚才还是在黑夜中的深山,现在却站在明媚白天的街道旁,有点像做梦。
“我”
我正要说什么,镜子李拍拍肩膀:“时间差不多了,该送你回去了。”
真的?我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在这里待的够够的,真的要出去了。
可是恍惚中,似乎觉得自己在这里遗失了什么,一样极其重要的东西。
镜子李并不多话,背着手进了门,我在后面跟着。
顺着走廊,一路行进,到了里面的房间。进去之后,空空如也,只是墙上挂着一面老镜子。
镜子李道:“你的替身在现实世界已经破碎了,陨落了,镜子的魂儿也消散了。他的所有痕迹都被抹掉,你回去之后,倒也不用担心业力纠葛了。”
我看着肩膀,阳心印已经没有了,正想发问,镜子李道:“你现在已经是普通人了,可以结婚,娶妻,生子。”
我长长舒了口气,镜子李道:“你的阳气可以继续用,而且没有封印能封住。”
“真的?”我眼睛亮了:“还有这样的美事?”
镜子李笑笑:“你觉得是好事?在你以前的经历里,是不是有妖魔邪道想得到你的阳气,结果都不得好死?”
“对。”我赶忙点头,脑海里浮现出好几个人。
比如满老婆子,她吸收了我一点点阳气,便爆体而亡了。
镜子李道:“你是童子身,所以以前的阳气特别霸道。而现在不一样了,你还有阳气,但变得极为温和,对于所有妖魔邪道而言,是一道温补的大药。”
“啊?!”我惊了。
镜子李笑:“你回去之后,危险恐怕才真正开始。”
“那,那怎么办?”我急着问。
镜子李道:“自古忠孝不能两全。这是你放弃童子身的代价。现在唯有一个办法,学习本领,保护自身。你现在就像是一个有着丰富石油资源的小国,周围所有野心家都虎视眈眈,你唯有自我保护,才能免于劫难。”
“我,我上哪学啊?”我满嘴泛苦。
镜子李道:“你把手伸出来。”
我伸出手,他快速在我的手心抹了一把,我疼得呲牙,好像被刀划过。
低头去看,手心有三道血痕,很长。
“这是你的替身还在镜子里时,我做的三道镜像。”他说:“这三道镜像,就是三次机会,可以回到童子身之前。”
他顿了顿:“只能保你三次平安,但不是长久之计。”
“那长久之计是什么?”我追着问。
镜子李摇摇头,不再回答这个问题,指着这面镜子,喝了一声:“盯着。”
我探头盯着镜子看,镜子里并没有出现我,而是另一个房间。
我看得时间越长,精神状态越是恍惚,进入一个很难描述的境界。
就在这时,身后被一推,镜子李道:“镜里哪能认的真,回到人间继此身!”
我一阵恍惚,再睁开眼的时候,场景已经变了。
来到一个新的房间,四面挂着很多面镜子,再看眼前的老镜。镜子李站在镜子里,冲我抱抱拳。
下一秒钟,老镜的镜面变花,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正愣神的工夫,门外走进一人,正是镜子小张,对我笑了笑:“你回来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来到他的近前,喉头动了动,看到镜子小张竟然鬓角生出了白发。
汗毛顿时竖起来。
我想起一个古老的传说,砍柴人进入深山看神仙下棋,下完之后斧子都烂了。从山上下来,回到村子,据说已经过了一百年,以前熟悉的人都死光了。
我挣扎了几下,还是问出这个问题,“我,我走了多长时间?”
镜子小张没有回答,只是做着手势,示意出去。
我们两人从地下室出来,推开门到了院子里,只见大树的周围生出很多的花花草草,树上不再是枯叶,生出了很多嫩芽。
我还穿着厚厚的棉袄,顿时好热,热的喘不过气来。
镜子小张嗅了一口空气,袖着手看着树上的绿叶:“快到清明了。”
“清明”我张着嘴发冷。
镜子小张道:“你走了整整三个月。”
“都发生了什么?”我喉头发紧,心跳很快。三个月能改变的东西很多,很多。
“首先是你死了。”他说。
“啊?!”
镜子小张往外走:“走吧,回去说,我带你回家。”
出了胡同,上了外面路边一辆车。看着省城的车来车往,那种烟火气扑面而来,我确认,这是真正回来了。
坐在车上,镜子小张讲述了这三个月发生的事。
死的人,是我的替身。
死在深山里,具体怎么死的,谁也不知道。镜子小张找到时,只看到满地的玻璃碎片。
好在,死在深山无人见,镜子小张去了一趟我家,只是说我去了远门。
“苏珊走了。”镜子小张说:“你姐姐也生了。”
“啊!”这是我连续发出惊叹声。
车子出了省城,上了省道,开往村里。
“男孩女孩”我声音颤抖。
“男孩。”镜子小张道。
这一瞬间,我眼圈里都是眼泪,大口喘着气。喉头被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镜子小张道:“你不在,大家都没有怪你,你不必如此自责。”
我吸了口气,“生了好,生了好。”
“名字都起好了,叫马清。”镜子小张道:“你姐姐说,有个高人已经把孩子名字定下来了,就叫这个。”
“是的。”我点点头:“好事,好事。”
镜子小张道:“现在眼瞅着好事变坏事了。”
我抬起头看他。
“这个孩子生下来就多灾多难,现在重病,放在医院的育儿箱里,怕是活不长了。”
“不可能!”我大叫,差点踹车门出去。
镜子小张吸了口气:“回去说给你听好了,没想到你这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