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樱将唢呐举至唇边,“来,姐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百鸟朝凤,万兽听令!”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如风箱般鼓荡,丹田之力涌动。
下一刻!
“嘀——嗒——!!!哎——哟——喂!!!”
一声无法归类、难以描摹的唢呐锐响,如同劈开混沌的第一道神光,以她为圆心轰然爆发!
那声音极高、极亮,带着蛮横的穿透力与戏谑的节奏,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嘶吼与风声。
屏幕另一端,万千网友的呼吸与手指,在这一刻同步凝固。
死寂,只有不到半秒。
随即,被这声彻底点燃的评论洪流,以核爆般的规模轰然炸屏。
音浪滚滚,瞬间盖过了那幽咽的鹰笛!
这声音……毫无章法,却带着一种蛮横的、欢脱到近乎嚣张的、极具侵略性的磅礴生命力!
滚雷般的音浪实质般地向四周席卷,瞬间就将那幽咽的鹰笛声淹没、盖过、冲得七零八落!
效果,立竿见影,且极具戏剧性。
地面战场早在解蛊时已停,北漠士兵茫然仰望天空,瞬间被神雕斗秃鹫的场面抓住了眼球。
“我的老天!金雕一翅膀扇下去,三只秃鹫打转儿!”一个士兵刀都掉了,只顾指天惊叹。
“快看紫雕!那道紫影,快得跟闪电似的,专啄眼珠子!”旁边的同伴脖子伸得像鹅,啧啧称奇。
不仅是他们,定北城城楼上的天狼军队员们,赤焰军将领们,纷纷掏出自己的战术望远镜,瞬间从铁血将士切换成了沉浸式围观群众。
前一刻,还是生死相搏的修罗战场。
此刻,城头飘来的俨然是激情四射的赛事解说。
“啧,金雕这记神雕摆尾,力道刚猛,时机绝了!”
“紫雕配合妙啊,专攻下盘……不对,下翼!”
“哎哟!快看那边山坳!我的老天爷!狼!雪豹!还有……还有一头棕熊!”
“啊!!那是太子妃!太子妃被围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呢?!快去……”
众人慌慌张张转头,视线所及,哪还有楚宴川的身影?
在方才他们紧盯望远镜的瞬间,一抹玄色衣角已如撕裂夜幕的疾电,于他们眼皮底下无声掠过垛口,消失在城墙之外。
这位太子殿下的“救妻路线”,选择得极为霸道直接!
众人只见那道玄色身影如苍鹰掠下城墙,竟直直坠入下方敌阵之中!
然而,预想中的厮杀并未发生。
他足尖在第一名北漠士兵肩头轻轻一点,那人尚未反应过来,玄影已借力腾空,翩然跃向数丈之外。
身影过处,只在那些茫然抬头的敌军头盔、肩甲上,留下一串蜻蜓点水般的微痕。
踏敌首,如履平地。
身影在密密麻麻的敌军上空几个起落,便已如一道墨线般射向远方的山坳。
城头上,举着望远镜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咱殿下这轻功……是去救人的,还是去敌军头上表演凌波微步的?”
“咱太子妃那唢呐吹得……啧,比我老家全村红白喜事喇叭班子加起来都带劲!”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句话,山坳中那癫狂不羁的唢呐声,骤然又拔高了一个八度,带着一种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劲儿!
“嘀——个——隆——咚——锵——!咦——哟——喂——!!!”
一波又一波极具穿透力的音浪,蛮横不羁地持续炸开!
刷!
城上城下,无论敌我,但凡长了耳朵的,都齐刷刷脖子一梗,浑身一个激灵。
哆嗦打得那叫一个整齐划一,活像被同一道电流集体过了身。
有人猛抽一口凉气,搓着瞬间爬满鸡皮疙瘩的胳膊:“好家伙……我这汗毛,从头发梢立起到脚趾尖了!”
“哎哟我的亲娘诶,这调子……比我老家跳大神请黄仙儿的调门还勾魂摄魄!可它咋又……这么得劲儿呢?!”
众人随即看到,天空的秃鹫阵列应声大乱!
不少秃鹫仿佛喝醉了酒,飞行轨迹歪歪扭扭,忽高忽低,完全失去了准头。
许多秃鹫如同被无形大手胡乱拨弄的风筝,飞行轨迹歪斜醉乱,彻底迷失方向。
更有甚者晕头转向,竟“砰”地撞在一起,引发一片惊恐的怪叫与凌空爆开的黑色羽毛烟花。
“嘎——啊——!”
这哪里还是什么死亡冲锋队?
分明是一锅被音波搅烂了的乌鸦乱炖。
地上狼群的脚步也凌乱凝滞,许多狼困惑地竖起耳朵,左右甩头,仿佛大脑在处理这过于复杂的“噪音”时突然卡壳。
狼王眼中的凶光被茫然取代,焦躁地原地打转。
母豹端坐的身姿瞬间凝滞,竖瞳飞快地眨了眨,长尾悄然卷住岩石——这是独行刺客遇到危险的本能警惕。
两只小雪豹显然“社会经验”不足,被巨响吓得耳朵秒变飞机耳,喉咙里滚出困惑的咕噜,爪子已经开始偷偷往后挪,想钻回妈妈屁股后面。
它巨大的脑袋猛然抬起,鼻子用力抽动,仿佛想从空气里嗅出“到底是谁在吵老子睡觉”。
随即,它发出一声饱含起床气,加倍低沉的怒吼,并愤怒地挥动巨掌,“砰”地拍起一团尘土。
若是夏樱仔细听,就会明白,它在喊:“烦死了!都给老子静音!”
暗处,山岩阴影中。
朔律玄的鹰笛声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走调破音!
他心神剧震,指节发白,几乎要将珍若性命的鹰笛从唇边震落。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被他死死咽下。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是何妖器?!音律粗鄙,毫无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