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坤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如同从未出现过。
林恩重新坐回桌边,看着那个装着粮食的陶罐。
黑白之院。
血魔法。
贾坤的话不多,但信息量巨大。
那个古老而又神秘的刺客组织,对他的巨龙,对他的力量,充满了忌惮。
他们想要平衡。
而他,林恩,就是打破平衡的那个人。
“献上这份连神都无法拒绝的‘礼物’?”
林恩拿起盘子里的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
真是给他们脸了。
算了,自己腾不出手,并不急着去布拉佛斯。
想要什么自己会去拿。
他现在只需要等。
等南方的局势变得更有趣一些。
就象一锅正在熬煮的浓汤,需要有人不断地往里添加新的佐料。
而他相信,君临城里那个叫瓦里斯的胖子,一定是个好厨子。
……
君临,红堡。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桌,桌上的金杯与果盘稀里哗啦地摔了一地。
“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对着面前瑟瑟发抖的侍从们咆哮。
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那双蓝眼睛里燃烧着屈辱的火焰。
所有人都围着那个老头子转。
他的命令,他的意志,在这个城堡里,还不如他外公放的一个屁。
他才是国王!
七国的统治者!
可现在,他连处置一个叛徒的权力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打扫的瘦小仆人,在收拾地上的狼借时,象是无意般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百花骑士要迎娶太后了,真好,高庭的玫瑰要开遍红堡了……”
声音很小,但在死寂的房间里,却清淅地传到了乔弗里的耳中。
“你说什么?!”
“你妈才要嫁给那个死人妖!”
乔弗里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那个仆人。
仆人吓得直接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陛下……我……我什么都没说……”
“再说一遍!”
乔弗里走到他面前,用靴子狠狠地踢在他的身上。
“说!”
“外面……外面都在传……”
仆人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
“说……说泰温公爵……要把瑟曦太后……嫁给高庭的洛拉斯·提利尔爵士……”
“为了……为了巩固和提利尔家族的联盟……”
乔弗里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
七国的太后。
要被他那个老不死的外公,当成货物一样,嫁给一个来自高庭的……娘娘腔?
一个喜欢男人的弄臣?
这算什么?!
这是在打他的脸!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
他这个国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傀儡!
“哈哈……哈哈哈哈!”
乔弗里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周围的侍从和卫兵们看着他这副模样,都吓得不敢出声。
他们感觉,眼前的国王,疯了。
“好啊……真是太好了!”
乔弗里止住笑,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
“我亲爱的外公,真是为我,为这个王国,操碎了心啊!”
他一脚将脚边的仆人踢开。
“来人!”
“陛下!”两名御林铁卫立刻上前。
“召集所有金袍子!立刻!”
乔弗里的声音尖锐而又刺耳。
“去圣堂!把我母亲请出来!”
“告诉那些该死的兰尼斯特骑士,还有我那个好外公!”
“我母亲是七国的太后!不是他用来交易的筹码!”
“她是我的母亲!她的归宿,只能由我这个国王来决定!”
御林铁卫有些尤豫。
“陛下,这……这是泰温公爵的命令……”
“啪!”
乔弗里狠狠地一巴掌抽在那个御林铁卫的脸上。
“现在,我是国王,还是他是国王?!”
“去!”
“谁敢违令,我立马砍他脑袋!”
两名御林铁卫不敢再有任何迟疑,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红堡内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与盔甲的碰撞声。
数百名唯恐天下不乱的金袍子,在乔弗里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冲向了关押瑟曦的圣堂。
圣堂门口,一队兰尼斯特的卫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队长是泰温的心腹。
“国王陛下,您不能进去。”
队长的语气很躬敬,但态度却很坚决。
“奉首相大人之命,任何人不得探视太后。”
“滚你妈的!”
乔弗里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条兰尼斯特的走狗!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谁才是你的国王!”
“我的职责,是效忠兰尼斯特。”
队长不为所动。
“放肆!”
乔弗里气得浑身发抖。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指队长的咽喉。
“我最后说一遍,滚开!”
“否则,我就以叛国罪,将你们全部处死!”
“锵!”
兰尼斯特的卫兵们,齐刷刷地拔出了长剑,与金袍子们对峙起来。
红堡之内,国王的卫队与首相的卫队,刀剑相向。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而又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把剑收起来,你们这群蠢货。”
他那双淡绿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他那个不成器的外孙身上。
“乔弗里,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压力。
“我在做什么?”
乔弗里看到泰温,那股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我倒想问问你,我亲爱的外公,你在做什么?!”
“你把我的母亲当成什么了?牲口吗?”
“你想把她卖给提利尔家,换取他们的支持?”
“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国王吗?!”
泰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是一个对家族,对王国最有利的安排。”
“我不需要跟你解释。”
“有利?”
乔弗里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让全天下的人都看我的笑话,就是有利?”
“让我的母亲嫁给一个喜欢男人的废物,就是有利?”
“我告诉你,这不可能!”
“今天,我必须带走我母亲!”
泰温看着乔弗里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怎么会生出瑟曦那么愚蠢的女儿,又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疯子一样的外孙。
“你正在毁掉一切,你这个愚蠢的男孩。”
泰温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以为国王的头衔意味着什么?为所欲为吗?”
“不,它意味着责任!”
“而你最大的责任,就是坐稳你屁股底下的那张椅子!”
“为了这个,有时候你必须牺牲一些东西!包括你那可笑的尊严!”
“我的尊严可笑?”
乔弗里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告诉你什么才可笑!”
“你!你这个躲在首相官服后面的老头子!”
“你以为没有你,我就坐不稳这个王位吗?”
“我才是国王!”
“金袍子!”乔弗里猛地举起长剑。
“给我上!杀了这些敢于阻拦国王的叛徒!”
金袍子们尤豫了。
虽然他们都是林恩和奈德的人,但他们也不是煞笔。
一边是国王,一边是权倾朝野的首相。
他们不知道该听谁的。
“我看谁敢动!”
泰温的声音如同寒冰。
他身后的兰尼斯特卫兵向前一步,剑盾相击,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你们要造反吗?!”
乔弗里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他看着那些尤豫不决的金袍子,又看了看泰温那张冰冷的面孔。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与无力感,将他最后的理智吞噬。
他举起手中的十字弩,对准了泰温。
“我再说最后一遍!”
“放了我母亲!”
“否则,我就让你看看,国王的怒火!”
整个庭院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祖孙二人身上。
国王用武器,对准了自己的外公,也是他的首相。
这一幕,足以加载维斯特洛的史册。
泰温看着那黑洞洞的弩口,看着乔弗里那张疯狂的脸。
他的眼神,终于变了。
那不再是厌恶,而是一种审视。
审视一个……即将被废黜的国王。
“你犯了一个错误,乔弗里。”
泰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一个……连伊里斯都不敢犯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