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指尖还在发麻，掌心那团银蓝光芒已经快熄了。他站在原地没动，不是不想走，是脚底黏着一股黑雾，像烂泥一样缠住鞋底，越挣扎越紧。
他低头看了眼地面，裂缝边上正往外冒细烟，颜色发灰，闻着有点像烧焦的纸钱。这玩意儿他知道，上回在北荒见过，沾上一点能烂穿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光。
“貔貅！”他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远处一声咆哮，一团黄影从雾里冲出来，落地时震得周围石头都跳了三下。貔貅来了，肚子滚圆，毛色油亮，嘴里还嚼着半根不知道啥妖兽的大腿骨。
它看到地上那股黑烟，眉头一皱，直接张嘴。
哗——
一道银白色的雨幕从它喉咙深处喷了出来，落在地上滋滋作响，黑烟立刻缩了回去。雨丝不密，但落得稳，一圈圈往外扩，像是给这片地盖了层膜。
方浩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就见那些雨落地后开始变慢，最后停在半空，凝成一颗颗小珠子，被黑雾一点点吸进去。
“好家伙，还反向充电？”他嘀咕一句。
貔貅也发现了不对，尾巴一甩，往后跳了两步，“这污染成精了。”
“不是成精，是懂学习。”方浩抬起手，抹了把脸，“它在适应净化节奏，下次喷雨得换个频率。”
貔貅哼了一声，“那你倒是说个数啊，我总不能拿自己当水壶一直浇吧？”
方浩没理它，闭上眼，心里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
【说明：上古大能以三千功德炼成，可镇秽驱邪，激发时能引动天地正气共鸣】
他掌心一热，一朵半透明的莲花浮了出来，不大，也就巴掌高，看着跟纸扎的一样，可一出现，周围的空气就变了，连风都安静了。
“这回靠谱。”他咧嘴一笑，“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他弯腰把莲花按进地里，刚碰到土，那东西就自己往下钻，速度飞快，眨眼没了影。几秒后，地面开始发光，一圈圈金纹向外扩散，跟涟漪似的。
貔貅抬头看了看天，发现灵雨的颜色变了，从银白转成了淡金，落下来的声音也不一样了，像是有人在轻轻敲钟。
“你这宝贝还能联动？”它问。
“不止联动，还能指挥。”方浩盘腿坐下，双手贴地，“你管喷，我来导，它负责炸根。”
话音刚落，地下传来一阵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惊醒了。金纹扫过的地方，黑雾不再是慢慢退，而是猛地一缩，接着炸开一团黑火，烧了几秒自己灭了。
“有效。”方浩睁眼，“再来一波。”
貔貅深吸一口气，肚子鼓了起来，下一秒喷出的雨不再是散的，而是凝聚成一条线，精准落在金纹波动最强的位置。
雨点砸下去，地面裂开细缝，里面爬出一些黑色丝线，扭动着想逃，刚冒头就被金光扫中，当场化成灰。
“爽。”貔貅甩了甩脑袋，“这才叫配合。”
方浩却没笑。他感觉到莲台往下的速度突然慢了，像是撞上了什么硬东西。他集中神识往下探，发现再往下三丈，有一团东西不动不散，像是块铁疙瘩，金纹撞上去只留下浅印。
“核心卡住了。”他说，“得加压。”
“怎么加？我最多能浓缩五倍雨量，再多我自己先虚脱。”
“不用你加。”方浩伸手按住地面，把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推了出去。
掌心莲花残片微微一颤，整片区域的金纹猛然暴涨，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弹簧，瞬间压到底。地皮翻卷，碎石腾空，连远处几棵枯树都被掀了起来。
那一团黑疙瘩终于动了。
它开始震动，频率越来越高，表面裂开无数小口，每一口中都伸出一根细丝，扎进四周土壤，像是在拼命扎根。
“它要跑！”貔貅怒吼，尾巴一横，扫断两根冒头的黑丝。
方浩咬牙，死死压着手掌，“别让它连上地脉，否则整片区域都会被污染同化！”
金纹继续下沉，一寸一寸逼近核心。黑丝一根根断裂，断裂处冒出黑烟，又被灵雨冲散。那团东西剧烈抖动，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蛇。
就在它快要被完全包围的时候，地面突然炸开！
一只漆黑的爪子破土而出，直扑貔貅面门。
貔貅反应极快，头一偏，爪子擦着耳朵过去，带下几根毛。它还没来得及反击，那只爪子在空中一扭，竟然分叉成五根，分别抓向它的双眼、咽喉和心脏。
“操！”貔貅往后猛退，四蹄蹬地滑出十步远。
方浩抬头看去，这才看清那是什么。
通体漆黑，形似穿山甲，但全身长满了眼睛，每一只都在转动，盯着不同方向。它的四肢短而粗，爪子泛着金属光泽，刚才那一击明显不是本能，是算准了角度的杀招。
“代码具象体？”方浩眯眼，“还真给自己造了个打手。”
那怪物落地后没急着进攻，反而低吼一声，所有眼睛同时转向地下那团核心。紧接着，它背部裂开一道口子，喷出大量黑雾，全都涌向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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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加固防御！”方浩心头一紧，“拦不住它，前面全白干！”
他左手掐诀，维持莲台压制，右手抬起来，隔空一点。
“定！”
金纹暴涨，一道光索从地面射出，缠住怪物左腿，硬生生把它拽离原地。怪物挣扎，另一只爪子猛拍地面，震出一圈黑波，差点把光索震断。
貔貅趁机冲上，尾巴横扫，将它抽翻在地。它还没爬起来，貔貅已经张开大嘴，一口浓缩到极致的灵雨精华喷了出去。
那雨不再是滴落，而是像高压水枪一样，直接灌进它七窍。
怪物发出刺耳的嘶叫，身上的眼睛一个接一个爆开，黑血四溅。但它仍没死，反而用最后完好的两只眼死死盯住方浩，前爪猛地插入自己胸口，撕开皮肉，掏出一团还在跳动的黑核。
“不好！”方浩脸色一变，“它要自爆！”
他立刻催动莲台，金纹形成半球护罩，将自己和貔貅罩住。几乎在同一刻，那黑核炸了。
轰——
冲击波撞上金罩，震得整个地面塌陷半尺。貔貅被掀翻，滚出七八米远，嘴角渗出血丝。方浩也好不到哪去，护罩一破，反噬直接冲进经脉，胸口一闷，喉头腥甜。
但他顾不上吐血，第一时间看向地下。
金纹已经断了两道，莲台的光暗了一半，可那团核心……还在。
它没炸，也没逃，只是静静躺在那里，像一块普通的黑石头。
“活下来了？”貔貅喘着粗气爬起来，“这玩意儿命比蟑螂还硬？”
方浩没答。他盯着那块黑石，忽然发现它表面多了一道裂痕，很细，但确实存在。
“不是命硬。”他慢慢站直，“是被打疼了。”
他抬起手，掌心莲花残片还剩一丝微光。他把它捏碎，所有能量顺着经脉灌入地面。
金纹最后一次亮起，像垂死挣扎的闪电，直冲核心。
咔——
一声轻响。
那块黑石裂开了。
没有爆炸，没有反扑，只是静静地，从中间分成两半。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的。
“清了？”貔貅问。
“清了。”方浩点头，“至少表面上。”
他刚想坐下歇会儿，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地面。
那两半黑石的裂缝里，有一点红光，一闪而过。
像是……眨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