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手里的晶体还在震，表面那行字越来越亮。他没多看，直接往上一抛。晶体飞到半空就裂开了，里面飘出一张薄得几乎透明的纸片。
是墨鸦的阵图。
这东西原本缺了一角，笔画歪斜，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画的是什么。可现在，那些断掉的线条正一点点接上，颜色也从灰白转成金。它越变越大，最后铺满了整个天空。
底下的人全抬头看着。有人张嘴，忘了合上。
“该你了。”方浩说。
墨鸦站在高台另一头，听见了也没应声。他抬起手，在青铜鼎边上敲了三下。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觉得耳朵里响了一下，像是有人在脑子里拍桌子。
阵图动了。
第一个字浮现出来的时候，没人能认得。不是文字，也不是符号，可每个人都知道它什么意思。
“共。”
光闪闪的，像刚烧红的铁块。紧接着第二个字出现，“生”。两个字连在一起，读法自动蹦进脑子。
“共生者昌，独霸者伤。”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面八方传来咔的一声，像是某种锁扣被扣死。空间微微晃了晃，有些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等站稳再看天，阵图已经不见了。
但它其实还在。
你低头看地面，砖缝里有金线爬过；抬头看云，云层边缘泛着同样的光；就连呼吸时呼出的白气，飘到半空都会拐个弯，绕着那两句话转一圈才散。
法则成了。
有个黑影贴着墙根往外溜。他穿的是清洁工的衣服，手里却捏着一把刀状数据流。走到广场边缘，他忽然停下，把手伸向空中残留的光痕。
手指刚碰到，一道细光“嗖”地钻进他皮肤。他猛地缩手，掌心多了个小洞，血还没流出来就被烫住了。他不信邪，换左手再去碰，结果一样，这次光刺直接串进了手腕。
“啊！”他叫出声，抱着手蹲下。
周围人看了过来。他赶紧装作摔倒，滚了两圈混进人群。可没走几步，背上又是一热，一条光纹顺着脊椎往上爬，疼得他咬牙咧嘴。
他不敢再试了。
另一边，几个机械族聚在一起嘀咕。其中一个举起武器对准天空，想把那行字打下来。枪刚抬起来，枪管自己弯了，接着“啪”地断成两截。另一个试图屏蔽信号，脑袋突然嗡嗡响，眼前不停闪那八个字，闭眼都挡不住。
他们不说话了。
远处高楼顶上，一个人盯着屏幕，脸色发青。他面前摆着三块控制板，全是黑的。刚才他远程调动了七组攻击程序，全被卡在启动前一秒。系统提示只有一行小字：“操作违反底层协议。”
他砸了键盘，站起来来回走。走了三圈，忽然觉得后颈发痒。伸手一摸，指尖沾了点金粉。他愣住，慢慢抬头。
天上没有字，可他知道那东西就在那儿。
墨鸦坐在地上，喘气。额头全是汗，衣服湿透了。他摸了摸胸口，那里好像压了块石头，沉得慌。但他嘴角翘了一下。
方浩走过去，递了块布。墨鸦接过，擦了把脸。
“成了？”
“嗯。”
“以后谁想打架，先被扎一手？”
“不止。”墨鸦说，“他们会慢慢习惯。习惯到忘了还能不共生。”
方浩点头。他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脚边。砖缝里的金线还在动，像活的一样。
一个小孩跑过，鞋底踩在光纹上。那一段光立刻暗了，可小孩走开后又亮起来，还比刚才粗了一点。方浩盯着看了会儿，忽然笑了。
“你笑啥？”
“我在想，以后吵架都不用动手了。谁瞪谁一眼，眼睛就得被扎。”
墨鸦没吭声，但肩膀抖了抖。
这时候，地面轻轻颤了一下。不是地震，更像是整片空间在调整姿势。所有人的身体都轻了一瞬，像是被往上托了半秒。
老修士们最先察觉。一个闭关多年的家伙正在喝茶，茶杯突然浮起来一寸。他没慌，反而放下杯子，盘腿坐下。片刻后睁开眼，低声说：“经脉顺了。”
另一个刚突破瓶颈的妖族青年发现自己尾巴上的旧伤不疼了。他甩了甩，用力撞墙试了试，墙没事，他自己也不疼。
更多人开始发现变化。沉默的人多了，议论声少了。那些本来想闹事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总觉得说了会被谁听见。
有个外星商人偷偷掏出一把禁器，打算趁乱捞一笔。他刚打开储物袋，袋子口就被金线缝上了。他扯了两下没扯开，急得满头大汗。最后袋子自己冒烟，烧了个干净。
他站在原地，呆了半天。
星盟总部那边，警报系统响了一次就停了。值班员看着屏幕，所有红色标记全变成了灰色。他以为坏了，检查一遍又一遍，结果发现是真的——威胁等级集体归零。
他喊来同事，两人对着屏幕看了十分钟，谁都没说话。
城市角落，一只流浪猫跳上屋顶。它舔爪子的时候，爪垫上闪过一道金光。它顿了顿，抬头望天，喵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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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但方圆十里内的猫全应了一声。
方浩听见了，扭头看去。一群猫排在房顶上，尾巴都朝一个方向摆。它们不动，也不叫，就那么站着。
“你家猫又搞事？”他问墨鸦。
墨鸦摇头。“不是我。”
“那是谁？”
话没说完，空中又是一震。这次更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式落座。里同时冒出一句话：
不是谁说的，就是出现了。
有个脾气暴的壮汉正要揍人，拳头举到一半，忽然松了。他揉着手腕，嘟囔一句：“算了。”然后转身走了。被打的那个愣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广场中央，一个卖小吃的摊主发现自己的锅自动转了个方向。油锅里的丸子一个个排好队，跳进客人的碗里。客人给钱，他接了，数到一半发现每枚灵石都带着淡淡金光。
他抬头看天。
天还是天，云还是云。
可不一样了。
墨鸦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他走到青铜鼎旁边，又敲了一下。这次没声音，但鼎身上浮出一点光，顺着他的手指钻进了袖子。
“收好了？”
“嗯。”
“以后有人想改规则，怎么办？”
“改不了。”墨鸦说，“除非他能把所有人心里的字都挖出去。”
方浩点头。
他看向远处。一个穿着破斗篷的人倒在巷口，手抽搐着，嘴里念叨：“不是自由……这不是自由……”可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哼歌。
哼的是刚才那句法则。
方浩笑了笑。
他摸了摸袖子里的签到系统提示，新消息还在闪。
【当前状态：全维度同步中】
他没急着看详情。这种事，迟早会知道。
倒是墨鸦忽然开口：“下次别让我干这么累的活。”
“行。”方浩说，“下回让猫去。”
“它们已经去了。”
“啊？”
方浩转头。只见十只黑猫不知什么时候坐成了一个圈，围着那颗烧完的晶体残渣。它们闭着眼，尾巴尖连在一起，地上一圈金线正往它们身上收。
其中一只睁开眼，看了他一下。
方浩马上举手：“我没说不让你们参与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