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树的根还在往那道空间裂缝里伸。
方浩的手没松开，灵力持续灌入。他能感觉到树根在动，像有生命一样自己往前钻。绿色的光顺着纹路往上爬，裂缝边缘开始泛出一圈微光，像是两块布被针线慢慢缝上。
“还没稳。”陆小舟蹲在旁边，盯着地面看了几秒，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袋子一打开，一股淡淡的泥土味飘出来，夹杂着一点青菜叶子的气息。
他伸手进去，摸出一根藤蔓。
这藤通体碧绿，表面浮着金线一样的纹路，弯弯曲曲像是画上去的。它躺在陆小舟手里，居然轻轻抖了一下，像是睡醒了。
“这是我种了三个月的破界灵藤。”陆小舟说，“本来想拿去换十斤灵米，现在看来得先救急。”
他说完，站起身，把藤往空中一抛。
灵藤飞出去的时候突然变长，像蛇一样扭着身子绕上母树主干。金线纹路亮起来，一圈圈缠下去，和树根连在一起。整棵树开始震动，裂缝周围的光带旋转加快，形成一道螺旋状的通道轮廓。
“成了？”方浩抬头问。
“差不多。”陆小舟擦了把汗，“就是还不抗炸。”
话音刚落，角落里传来一声冷哼。
一个人影从石柱后走出来，脸上戴着半透明面具，声音像是铁片刮过石头：“你们真以为这是通道？这是断头台的入口。”
方浩看了一眼，认出来了，“又是你，刚才跑得挺快。”
“我没跑。”那人抬手，掌心浮起一颗黑色球体，“我只是在等最佳时机。”
黑球缓缓转动，周围的空气像是被吸走了一样，光线都扭曲了。
“暗物质炸弹。”陆小舟往后退了半步，“上次签到系统给的资料里提过，能直接抹掉空间坐标。”
“聪明。”面具人冷笑，“可惜知道也没用。”
他手腕一甩，黑球直奔通道核心飞去。
方浩想拦，但手不能离树根，灵力一旦中断，前面全白干。墨鸦坐在地上喘气，阵图残光已经快熄了，根本来不及再起一道防御。
就在黑球快要撞上灵藤的瞬间，陆小舟猛地往前冲一步，双手结印。
“翡翠盾！”
一面巴掌大的小盾从他袖子里飞出来，迎风就涨，挡在通道前面。盾面是深绿色的，上面刻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线，看着像是小孩涂鸦。
黑球砸在盾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有爆炸，也没有碎裂，而是被盾面弹开，偏了个角度，撞向通道外壁。
轰！
火光炸开，黑色能量四散，冲击波把陆小舟掀翻在地。他滚了两圈才停下，耳朵嗡嗡响，半天听不清声音。
可等烟尘散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通道没塌。
反而更亮了。
那根破界灵藤吸收了爆炸的能量，金线全部亮成一条条细河，螺旋光带变得更粗更实，裂缝边缘的七彩涟漪一圈圈扩散，像是被风吹过的湖面。
“越炸越强？”方浩咧嘴，“这不科学。”
“科学不管用。”陆小舟爬起来，揉着腰，“但种田讲究借力打力。我这藤是用混沌土加生长激素符养的，专吃乱流能量。你扔个炸弹，等于给我施肥。”
面具人站在原地，没说话。
他的面具裂了一道缝，露出半张脸，皮肤底下有金属光泽闪动，像是机械零件在运转。
“你不该挡那一下。”方浩把手按回树根，“现在通道比刚才稳三倍，你要再来一次，可能我们直接通到你老家去了。”
“这不是通道。”面具人低声说，“这是吞噬一切的口子。你们唤醒的不是母树，是维度蛀虫。”
“蛀虫？”方浩笑了一声，“那你刚才为啥不让它炸？你明明可以等我们全进去再动手。”
面具人没答。
他往后退了一步，身影渐渐淡去，最后消失在柱子后面。
陆小舟走到通道边上，伸手试了试空气。指尖碰到光带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是静电。
“稳定了。”他说，“至少能撑住一个小时。”
“够了。”方浩闭上眼，加大灵力输出。
母树的震动频率变了，根系延伸速度加快，裂缝被撑得更大。绿色光流顺着灵藤注入空间节点，七彩涟漪越来越密，通道内壁逐渐凝实，隐约能看到另一侧的模糊景象——像是荒原，又像是废墟，天空挂着两个太阳。
黑焱双生子从树冠跳下来，落在方浩肩上。一只猫爪搭着他脖子，另一只尾巴卷着他的发带。
“它们也感觉到了。”陆小舟指着猫，“那边有东西在回应。”
“当然有。”方浩睁开眼，“不然系统为啥让我来这儿？”
他话刚说完，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叮——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奖励：跨维度导航仪（伪装为旧陶壶）】
方浩嘴角一扬，“我就说嘛，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灰扑扑的陶壶，壶身还有缺口，像是摔过好几次。他看了看，塞进乾坤袋里。
“等会儿用。”
陆小舟盯着通道看了会儿，忽然说：“你说……另一边会不会有人等着我们？”
“肯定有。”方浩说，“要么是朋友，要么是敌人。要是敌人，咱们就换个地方开门。要是朋友……”
他顿了顿。
“那就让他们请客。”
通道最后一段光带闭合，螺旋结构完全成型。整个空间安静下来，只有母树根部传来细微的搏动声，像是心跳。
陆小舟站到方浩身边，两人一起看着那道通往未知的门。
“准备好了？”方浩问。
“早就好了。”陆小舟点头，“就是不知道那边有没有灵米卖。”
“有。”方浩说，“只要有钱，哪儿都有。”
他正要迈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咔。
像是齿轮转动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刚才那台倒下的机械兽，其中一只腿正在缓缓抬起，关节发出摩擦声，金属脚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
陆小舟也看见了。
他把手伸进药园袋，低声说：“这玩意儿怎么还不报废？”
“别小看它。”方浩盯着那条腿，“能修这么久，说明背后有人一直连着信号。”
那条腿抬到一半，忽然停住。
接着，整具残骸猛地一震，头部亮起一点红光，直勾勾照向通道。
方浩没动。
陆小舟却突然笑了。
“你还真敢看？”他说着，从袋子里掏出一把种子，往地上一撒。
种子落地即生，长出一圈矮小的植物，叶子呈锯齿状，顶端开着小花。
花开了三秒，喷出一团粉雾。
红光闪了两下，熄灭了。
机械兽瘫在地上，再没动静。
“变异猫薄荷混合驱虫草。”陆小舟拍拍手，“专治各种不服。”
方浩点点头，“下次多种点。”
他转回身，面对通道。
绿色光流稳定流动，螺旋结构完整，空间节点不再波动。母树的根已经完全嵌入裂缝，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走？”陆小舟问。
“走。”方浩说。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尖即将踏入光带。
就在这时，通道内部的景象变了。
原本的双日荒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空间，中央悬浮着一柄剑。
剑身无锋，通体漆黑，剑柄处缠着一条褪色的红布。
方浩的脚步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