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还坐在鼎里，手心贴着那把灰晶钥匙。钥匙不再发烫，表面浮着的字也消失了。他刚想把它塞回怀里，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嗡鸣。
声音像是从星门方向传来的，低沉又急促。青铜鼎微微震动，鼎底裂缝还没完全闭合，边缘泛着淡青色的光。方浩抬头看去，只见星门中央裂开一道细缝，一团模糊的光影正从里面挤出来。
那东西一出现就开始膨胀，像吹气一样变大。周围的星体开始抖动，几颗靠近的小行星表面迅速干裂，接着被一股无形力量扯成碎块，全都被吸进了那团光影里。
“这是什么东西？”方浩皱眉。
他还没反应过来，系统提示突然在脑中响起：「检测到子代能量体失控，建议立即干预。」
“子代？谁的孩子？”
话音未落，血衣尊者和一个通体晶莹的身影冲破乱流飞了过来。那人形由纯粹的晶体构成，关节处流转着蓝色电弧，双眼是两枚旋转的符文盘。
他们停在星门前，彼此隔了三步远，谁也没看对方一眼。
“它不受控了。”晶魄开口，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婚约链接正在断裂。”
血衣尊者冷着脸：“你不是说能稳住？”
“我只能维持法则同步。但它在成长，超出预期。”
两人之间的空间开始扭曲，一道道细小的裂痕浮现，像是玻璃即将破碎前的纹路。那团光影越胀越大，已经吞掉了五颗行星，还在继续扩张。
方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们俩先别吵了，再这么下去连站的地方都没了。”
没人理他。
他又掏出灰晶钥匙看了一眼，还是那行字：签到次数已清零。他随手塞回去，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探进储物戒。
指尖碰到一件新东西——一条银灰色的锁链，摸上去有点温热。这是刚才签到得来的，系统只说了一句“特殊情感共鸣类道具已入库”，别的啥也没说。
他盯着那条链子看了两秒，猛地甩手扔了出去。
锁链划过半空，直奔那团暴走的能量体中心。就在接触瞬间，原本狂躁的光影猛地一顿，接着像泄了气一样急速收缩。
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浩往前走了两步，叉腰喊：“给脸不要脸是吧？再闹下去让你爹妈离婚！听见没有？”
空气安静了一瞬。
那团光球缩成拳头大小，停在半空，轻轻晃了晃，然后朝着血衣尊者飘过去。到了他面前，蹭了下他的袖角，发出一声类似婴儿哼唧的声音。
血衣尊者僵住，手指微微抽动，但没躲。
光球转了个弯，又飞向晶魄，在她胸前的数据区轻轻撞了一下，留下一圈涟漪般的波纹。
“它……认亲？”方浩挠头。
晶魄抬起手，光球立刻靠上去，贴在她掌心不动了。她的机械眼闪烁了几下，低声说：“它感知到了我们的连接，只是太强，控制不住。”
血衣尊者皱眉：“现在怎么办？”
“让它自己选。”方浩说，“要么跟着你俩混，要么我拿去炖汤。”
光球一听，嗖地一下弹起来，在两人之间来回跳了三圈，最后停在中间，静静漂浮。
方浩啧了一声：“还挺难办。”
他招了招手，锁链自动飞回他手里。他拎着链子走到中间，往光球上一绕，打了半个结。
“先归我管着，等你们哪天真离婚了再来要孩子。”
锁链刚缠上，光球表面突然浮现一串符号，像是某种坐标。方浩还没看清，那些字符就转了几圈，沉入内部。
他眯起眼：“这玩意还带导航？”
远处传来轻微震颤，星盟的巡逻舰队远远停着，不敢靠近。一艘战舰的观察窗前，一个年轻修士小声问同伴：“你说……咱俩要是也结个婚，能不能生出这玩意来防身？”
旁边人瞪他：“你跟谁结？你妈？”
“我是说正经的！你看人家魔修和机器人都能育苗，咱们凡修凭啥不行？”
“闭嘴吧你，再说话把你名字报上去当炮灰。”
方浩没理会这些，他盯着光球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向青铜鼎。掀开鼎盖，把光球丢了进去。
咚的一声，光球落在鼎底，滚了半圈，贴着那道裂缝停下。锁链自动收紧，将它固定住。
系统提示悄然浮现：「子代能量体收容成功，待孵化条件满足后开启新功能模块。」
方浩松了口气，拍了拍鼎壁：“总算安生了。”
他刚想坐下，忽然察觉不对。
血衣尊者和晶魄都没动，但他们之间的空间又开始波动。那道婚约链接的痕迹若隐若现，像是快断的线，却又顽强地连着。
光球在鼎里轻轻颤了一下。
方浩低头看去，发现它正对着两人，发出微弱的光。每闪一次，那根看不见的链接就亮一分。
“感情这孩子还想撮合爹妈？”他嘀咕。
晶魄缓缓伸出手，像是试探。血衣尊者皱眉，却没有后退。他们的指尖离得不远不近，中间隔着一层扭曲的空气。
光球突然加速闪烁。
两人的影子被映在星门上，重叠在一起。
就在这时，锁链发出一声轻响，其中一环自行脱落，飞向空中。它在半空展开，化作一道弧线，轻轻搭在两人手腕之间。
血衣尊者的睫毛动了动。
他没甩开。
晶魄的数据眼闪过一行字，很快消失。她低声说：“链接重新同步完成，稳定度百分之七十三。”
“凑合吧。”血衣尊者收回手，袖子擦过她指尖，“别指望我天天陪你演恩爱夫妻。”
“我不需要。”晶魄平静回答，“只要协议有效就行。”
方浩看着这一幕，咧嘴笑了下。他正准备转身，忽然注意到光球内部的坐标又出现了，这次更清晰了一些。
他凑近一看，还没来得及记下，光球猛地一震，整团光缩进锁链深处，彻底不动了。
“睡了？”他戳了戳。
没反应。
他只好合上鼎盖，拍拍手站起来。
远处星门仍在运转，但不再有异象。乱流逐渐平息，天空恢复平静。这场风波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方浩活动了下手腕，扭头看向两人：“下次再生娃记得提前报备，别搞得跟突袭似的，吓死个人。”
血衣尊者冷冷看他一眼：“它不是我们生的。”
“哦？”方浩挑眉，“那是天上掉下来的？”
“是婚约法则自然孕育的结果。”晶魄解释，“当两个不同文明的生命体缔结高维契约，且持续共振超过临界值，就会产生能量聚合体。理论上，它可以成长为独立意识。”
方浩听得头疼：“说人话。”
“就是……”她顿了顿，“像你们人类说的，缘分到了，就有了。”
方浩指着自己鼻子：“那我是不是也能找个妖族结婚试试？听说她们寿命长还能生十个八个？”
血衣尊者翻白眼：“你想多了。”
“我才不想多。”方浩摆手，“我就随口一说，看看有没有额外福利。”
他正说着，忽然感觉怀里一热。伸手一摸，灰晶钥匙又开始发烫，表面浮现出新的文字：
【下次签到时间：未知】
【奖励预览：未解锁】
方浩盯着看了几秒，把钥匙塞回去，抬头望天。
“系统啊系统，你要是真有灵，下次别整这些虚的。来点实在的，比如一把剑，或者一堆灵石也行。”
风穿过星门，带来一丝凉意。
他站在原地，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搭在青铜鼎上。
光球在鼎底安静躺着，表面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只有三个：
血衣尊者忽然转身，望向某个方向。
晶魄的数据眼同时锁定同一位置。
方浩察觉到他们的动作，顺着看去。
星海深处，一点微光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