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耳朵还在嗡嗡响，那句“你来了”像是被人用凿子刻进了脑子。他抬手摸了下太阳穴，指尖发麻。
鼎内的光忽明忽暗，刚才裂开的符号还留在鼎底，边缘微微泛红，像一块刚烙过的铁皮。
他盯着那道缝，没动。
陆小舟躺在角落，脸朝下趴着，一动不动。楚轻狂靠在另一边，闭着眼，呼吸很浅。两人都晕过去了。
方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灰痕还在，昨晚描的那个符号，现在有点发烫。
他正想说什么，头顶的鼎盖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撞击，更像是内部共振。整口鼎跟着晃了三下，符文闪得更快，青光连成一片。
紧接着，地面裂了。
不是石板那种裂法，是空间本身被撕开一道口子，从中间往两边分开，像有人拉开了一扇门帘。
一个人影滚了进来，浑身焦黑，衣服破得只剩几条布条。他怀里死死抱着一块灰白色的晶体钥匙，手指抠进边缘，指节发白。
这人落地后抽搐两下，吐出一口黑气，眼睛翻白。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另一道身影穿了过来。
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气息波动，就是直接出现在那里。来人穿着银灰色长袍，脸上蒙着一层流动的雾，看不清五官。他一出现就伸手抓向地上的钥匙，动作干脆利落。
方浩反应很快，立刻扑过去拦。
但他慢了一步。
那人已经捏住了钥匙一角，用力一扯。
灰晶钥匙被夺走，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像是玻璃在摩擦。
方浩只觉得脑袋一炸，眼前发黑。
这时，鼎内深处传来两声猫叫。
不是普通的叫声，是那种刚出生的小猫找不到娘的那种哭法，又细又急，听得人心头发紧。
黑焱双生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两只小黑猫并排蹲在鼎角高处，毛全炸了起来，尾巴绷得笔直。它们的眼睛变成了金色，瞳孔竖立，像是两盏小灯。
叫声还在继续。
随着第二声啼哭落下，空气中出现一圈波纹，朝着四周扩散。
银袍人猛地抬头，护体光芒瞬间浮现，一层半透明的壳把他包住。可那层壳只撑了不到半息，就“啪”地碎了，像是被重锤砸中的冰面。
他闷哼一声，后退半步，手一抖，钥匙脱了手。
方浩立刻冲上去，一把抄住钥匙，顺势往后翻滚，背靠鼎壁停下。
他喘着气，低头看手中的东西。
灰晶钥匙只有巴掌长，表面布满细密纹路，摸起来不冷也不热，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动，像是一颗微型心脏在跳。
他抓紧钥匙，低声问：“系统，鉴定这玩意值多少年寿命？”
等了几秒，鼎内浮现出一行字：
【检测到熵文明核心密钥……可解锁初代签到塔权限】
方浩眨了眨眼。
“也就是说，能回本？”
话音未落，地上那个焦黑的人动了。
他抬起一只手，指向银袍人，声音沙哑：“你还敢来……密钥不会让你带走……”
银袍人没理他，目光锁定方浩，缓缓抬手。
空气开始扭曲，温度骤降。
方浩察觉不对，立刻把钥匙塞进怀里，双手按住鼎耳准备硬扛。
可那股压力还没落下，双生子又叫了。
这次是同时开口，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一股冲击力，直接撞向银袍人。
对方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黑液。他终于露出一点慌乱，迅速后退，身影变得模糊，像是信号不好的投影。
“你们……不该插手。”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这不是你们能承受的因果。”
说完，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光，穿透鼎壁消失不见。
方浩松了口气，靠着鼎壁慢慢坐下。
双生子从高处跳下来，落地时没发出声音。它们走到方浩脚边，围着转了一圈，然后一左一右趴下，金瞳渐渐变回黑色。
“行啊你们，”方浩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的脑袋，“平时懒得起身吃饭，打架倒挺积极。”
猫没理他，打了个哈欠，蜷成一团睡了。
另一只蹭了蹭他的鞋尖，也闭上了眼。
方浩低头看了看还在昏迷的两人，又摸了摸怀里的钥匙，发现它还在轻微震动。
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鼎底。
刚才裂开的符号还没合上，缝隙比之前宽了些，里面透出微弱的光，颜色变了，从红转成了淡青。
他挪过去，蹲下来看。
那道缝像是活的一样，边缘会微微收缩，像呼吸。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
指尖刚接触，整个鼎猛地一震。
所有符文同时亮起，青光暴涨，照得三人脸上一片通明。
陆小舟动了动，哼了一声。
楚轻狂睁开一条眼缝，看了眼上方，又闭上了。
方浩没管他们，盯着那道缝。
光开始旋转，在缝隙中央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他看见漩涡里出现了画面。
一座塔。
很高，很旧，塔身上有裂痕，顶部塌了一半。周围是荒原，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光。
塔门前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穿着破旧长袍，手里拄着一根木棍。
那人动了下，似乎想回头。
方浩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怀里的钥匙剧烈震动起来。
他低头一看，灰晶表面浮现出和鼎底一模一样的符号，正在发光。
两个符号之间产生拉扯感，像是要互相靠近。
他刚想拿出来细看，鼎内的温度突然升高。
双生子同时睁眼，低吼一声。
方浩抬头，发现鼎盖内部也开始浮现符号，位置和形状都与鼎底对应。
三处符号形成三角，青光连接成线，围成一个圈。
圈中心的空气扭曲了一下。
一张脸从虚空中浮现出来。
不是完整的脸，只有眼睛和嘴的部分。
眼睛是纯白的，没有瞳孔。嘴巴张开了，发出声音：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