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睁开眼。
眼前不是星空，也不是虚无。他站在一座漂浮的图书馆里，四周是旋转的星图和不断翻页的古籍投影。脚下没有地面，只有青铜鼎静静悬浮，像一块不会沉的石头。
他低头看了眼手心，那口小鼎还在，只是变轻了，泛着一层说不清颜色的光。
“系统？”他在心里问。
【当前状态：神识锚定完成，初代签到塔已激活共生模式】
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
他松了口气，抬脚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踩在星图上，脚底传来轻微的震动，仿佛整座图书馆都感应到了他的存在。
“我还活着？”
“你没死，也没飞升。”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就是这破鼎，这破鼎就是你。要分那么清干嘛。”
黑焱趴在鼎耳上，尾巴垂下来晃荡，爪子时不时拍一下空中浮现的《星图共鸣术》秘籍。每拍一次，星图就抖三下，右上角的某条轨道偏移得越来越明显。
“别乱动。”墨鸦坐在另一边，眼睛闭着，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阵图。那图上的线条正自己动，像是有虫在下面爬。
方浩走过去，伸手碰了碰投影。指尖划过一片混沌区域，那里没有星点，却有一圈圈波纹在扩散。
“这里”他说，“像是门。”
话音刚落，鼎身猛地一震。
一段低频震动从图书馆深处传来，像是有人在敲一面看不见的鼓。频率不高，但每次响起，方浩的骨头都在跟着颤。
“不对劲。
黑焱甩了甩耳朵：“刚才就开始响了，吵得我睡不着觉。”
墨鸦没睁眼，手指在阵图上滑了一下：“共振源来自三个方向，其中一股信号，和血衣尊者留下的痕迹一致。”
方浩眉头一跳。
五十年前那次袭击，血衣尊者在他体内种下过一丝魔气，后来被签到塔吸收封存，当成底层协议的一部分压着，再没动静。现在居然被什么玩意儿给勾了出来？
他立刻调出系统日志，快速翻找。
找到了。
那一段血纹数据原本安静地躺在“废弃协议区”，编号7391。此刻它的状态变成了“激活中”，旁边多了一行小字：检测到同频波动，启动量子纠缠响应。
“靠。”方浩低声骂了一句，“这是要远程唤醒？”
“什么意思？”黑焱竖起耳朵。
“意思是有人在用同样的频率敲门。”方浩盯着星图，“而我们这边有个老锁，刚好能对上钥匙。”
“那就别开。”黑焱翻身躺平，“我是猫，不管人类的事。”
“不行。”墨鸦睁开眼，“图书馆能量已经开始波动，再这样下去，会过载。”
他说完，把阵图往地上一按。纸面瞬间亮起三条线，正好组成一个三角形，稳稳卡在星图下方。
方浩立刻反应过来：“你在做屏蔽？”
“试试。”墨鸦点头，“但只能撑一会儿，对方信号太强。”
“那就加点料。”方浩抬起手，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
【奖励：认知修正术（残余波动）】
他二话不说，把这股力量塞进鼎身。紧接着，黑焱也动了。它不情愿地站起来，伸出前爪，在星图右上角狠狠拍了一巴掌。
“给你拍消磁！”它嘴里嘟囔着。
星图剧烈晃动，那股低频震动突然卡了一下，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短暂的安静。
然后——
嗡！
更强烈的震动回来了，而且这次带上了回声。图书馆内所有书页哗啦作响，星图开始扭曲变形，连墨鸦的阵图边缘都出现了裂痕。
“扛不住了！”墨鸦咬牙。
“我知道。”方浩盯着那片混沌区域，“他们不是想进来，他们是已经在里面了。”
他猛然抬手，指向星图中央：“那里！信号最强的位置，根本不是空的！”
话音未落，整个空间猛地一沉。
警报声响起，不是耳朵听见的，而是直接刺入意识。一道红光在鼎身上流转，速度越来越快。
【警告：能量过载，倒计时启动】
【剩余时间：00:04:59】
“四分钟？”方浩瞪眼，“谁定的这么随便的倒计时！”
“系统自动的。”黑焱摊爪，“你去投诉啊。”
“没时间扯皮。”墨鸦一把抓起阵图，整个人跃起，一脚踩在鼎沿上，“我反向编码试试，你给我两秒稳定输出。”
“交给我。”方浩站直身体，双手按在鼎口，“只要你不手滑。”
“我不是防手滑。”墨鸦冷冷道，“我是怕你又临时改主意。”
“放心。”方浩咧嘴一笑，“我什么时候坑过兄弟？”
“上次说请我吃烤鱼，结果端上来的是泥鳅。”墨鸦说完，三指敲地。
阵图展开，符文喷涌而出，顺着鼎壁往上爬。
方浩同时调动系统力量，将刚刚签到获得的“认知修正术”注入核心。黑焱见状，也不再磨蹭，纵身一跃，两只前爪齐齐按在星图右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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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喵今天就当一回收音机天线！”它大喊一声。
三股力量交汇于鼎心。
星图停止扭曲，震荡波被强行压住。那股低频震动依旧存在，但频率被截断，无法再引发连锁反应。
倒计时停在00:02:18。
“稳住了。”墨鸦喘了口气。
“暂时。”方浩没放松，“他们还在外面敲门。”
“那就别让他们进来。”黑焱收回爪子，甩了甩，“下次记得装个猫眼。”
方浩看着星图，忽然发现一件事。
在右上角那个被黑焱拍过的地方，星轨出现了一道异常偏移。原本应该是一条直线的路径，现在弯成了一个奇怪的弧度，像某种标记。
“等等”他凑近看，“这不是错误。”
“是什么？”墨鸦走过来。
“是坐标。”方浩伸手划过那道弧线，“有人故意留下这个痕迹，引导我们去看某个地方。”
“谁？”
“不知道。”方浩摇头，“但能在这座图书馆里动手脚的，绝不是普通人。”
黑焱打了个哈欠：“反正我又不去。”
话音刚落，鼎身再次微震。
这一次不是警报，而是一种温和的波动，像是心跳。
紧接着，星图自动放大，聚焦到那道弧线所指的区域。画面层层推进，穿过虚空裂隙，进入一片从未记录过的暗物质云团。
云团中心，有一点微弱的光在闪烁。
像是呼吸。
“那里有什么？”墨鸦低声问。
方浩没回答。
因为他看见，在那点光芒周围，有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在追逐。
它们长得一模一样，都是布偶猫的样子，尾巴卷成螺旋状，爪子每一次落下，都会在云团表面激起一圈星尘涟漪。
其中一个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熟悉得让他心头一紧。
那是黑焱的眼睛。
“这不可能”黑焱也看到了，声音第一次没了懒散，“我什么时候去过那种地方？”
“你没去过。”方浩盯着画面，“但你的影子去了。”
“影子？”
“或者说是分身。”方浩转头看向它，“你刚才拍星图的时候，留下了痕迹。那道波纹，刚好和那边的能量频率吻合。”
黑焱愣住。
墨鸦忽然开口：“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是未来？还是过去？”
“都不是。”方浩轻声说，“是另一个正在发生的世界。”
他抬手，想要触碰那幅画面。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光影的瞬间，图书馆深处传来一声清晰的猫叫。
不是黑焱发出的。
那声音更小，更稚嫩，带着一点试探性的颤抖。
“喵？”
三人同时转头。
在无数漂浮的书架之间，一团模糊的光正在凝聚。
它慢慢成型，变成一只幼猫的模样。
通体雪白，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它摇晃着站起身，朝着黑焱的方向，蹒跚走了两步。
然后摔倒。
又爬起来。
再走。
黑焱僵在原地，尾巴炸成了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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