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荒星的高崖上,五只幼兽安静地躺在结晶壳里。血衣尊者还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魂。楚轻狂已经收剑入鞘,但手心全是汗。
茶鼎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轻微一颤,而是从内到外发出嗡鸣,像有人在里面敲钟。
“不对劲。”方浩低头看鼎,“这玩意儿以前可没这么勤快。”
他刚说完,剑齿虎从远处奔来,四爪带起沙尘。它停在方浩脚边,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腿,然后转身朝一个方向低吼。
那个位置,是星岩层最厚的地方。
“你说那里有东西?”方浩问。
剑齿虎不回答,只是继续盯着那片岩壁。
方浩走过去,把茶鼎贴在岩石表面。震动更明显了,鼎底那道细痕开始发烫,像是要烧起来。
他退后一步,抬手一掌拍向岩壁。
轰!
碎石飞溅,露出一道裂缝。里面没有光,也没有风,只有金属质感的冷意扑面而来。
“门?”方浩眯眼,“还挺深。”
他让剑齿虎守在外面,自己迈步进去。貔貅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趴在他肩头打盹,肚皮一鼓一鼓。
地宫内部是一条笔直通道,墙上有螺旋状文字,泛着微弱灵光。每走一步,那些字就跳动一下,像在呼吸。
“看不懂。”方浩伸手摸墙,指尖刚碰上去,脑海里突然炸开一片画面。
无数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着“签到”。
然后他们化作光点,消失不见。
【检测到同源数据流,是否进行局部同步?】
系统提示浮现在意识中。
“是。”方浩立刻选了确认。
更多画面涌进来——
有些人在沙漠里签到,身体瞬间干枯;
有些人站在火山口签到,被岩浆吞没;
还有人漂浮在星空,签到后整个人炸成碎片。
“这些人都死了?”方浩皱眉,“签个到还能要命?”
他忽然想起自己每次签到后,都会排出一些黑乎乎的杂质。当时以为是体内污垢,现在看,可能不只是那么简单。
“宿主即祭品?”他低声念,“谁定的规矩?”
墙上的字还在闪,频率越来越快。他感觉太阳穴突突跳,像是有针在扎。
“貔貅!”他喊了一声。
貔貅懒洋洋抬头,打了个嗝。
一股绿色液体从它嘴里喷出,正巧落在墙上。 已发布醉薪漳结
滋啦——
墙面表层开始融化,露出下面一层银白色的金属基底。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像是某种代码。
方浩凑近看。
【主塔崩毁,子塔承续】
【宿主即祭品,签到即献祭】
最后八个字是红色的,像是用血写的。
“我靠。”方浩后退半步,“感情我每天都在给自己上坟?”
他回头看了眼通道入口,剑齿虎还在外面趴着,耳朵抖了抖,没动。
这时候,空气里飘来一股茶香。
一个少年踩着茶杯从天而降,落地无声。
他穿着破旧道袍,头发乱糟糟,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好久不见。”少年说。
方浩认得他。
苍玄,玄天宗祖师爷,渡劫失败后缩成小孩模样,整天沉迷灵网冲浪,欠了一屁股债。
“你怎么来了?”方浩问。
“你家地宫响了三次。”苍玄喝了一口茶,“老祖我不来,怕你把命搭进去。”
他说完,把手里的茶杯往地上一放。杯子碎了,里面的茶叶自动排列成九个点。
他又从袖子里掏出几块陨石,一颗颗摆在茶叶旁边。
“下棋?”方浩看着地面。
“不是给你玩的。”苍玄坐下,“是告诉你未来长什么样。”
他开始落子。
每放一块陨石,地宫温度就降一度。空气里冒出细小的晶体,像霜,但颜色发红。
方浩蹲下来,盯着图案变化。
九个点代表九大洲,陨石是神迹坐标。可当最后一块石头落下时,整个图变成一条倒悬的血河。
中间浮现出一座塔影,和茶鼎长得一模一样。
塔身裂开,正在倾倒。
“这是”方浩抬头。
“你。”苍玄说,“你不是主人。你是钥匙。”
“钥匙开什么?”
“双生宇宙。”苍玄指了指头顶,“那边快醒了,这边就得塌。”
方浩站起身,抬头看向穹顶。
刚才还没什么,现在却看到一行血色数字浮现在空中。
没有单位,也没有说明,只有一个不断跳动的数值:
数字闪烁时,他体内的灵气跟着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
他立刻掏出茶鼎,翻过来检查底部。
那道一直被忽略的刻痕,此刻正发出同样的红光。
跳动频率完全一致。
“这鼎是残片?”方浩声音低了下去。
“初代签到塔的最后一块。”苍玄站起身,“你每天签到,就是在给它充能。等能量满了,塔就会重启,宇宙就得重排座次。”
“所以我是工具人?”
“准确说,是启动器。”苍玄看着他,“而且不能换。”
方浩没说话,把鼎收进袖子。
他忽然笑了:“我还以为捡了个宝,结果是背了个雷。”
“别人想背还背不了。”苍玄拍拍他肩膀,“毕竟,不是谁都够资格当祭品。”
他说完,身形开始变淡,像烟一样散开。
“等等!”方浩叫住他,“这事还有谁知道?”
苍玄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你觉得呢?”他说,“要是谁都清楚,这游戏还能玩到现在?”
话音落,他人就没了,只剩下一缕茶香。
地宫安静下来。
他转头看向墙壁上的代码,又摸了摸袖中的鼎。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下次签到,能不能奖励个说明书?”
系统没回。
貔貅在他肩上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剑齿虎在外面低吼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
方浩走出去,看见岩层深处又裂开一道缝。里面透出微光,照出一段新的铭文。
他走近看。
那行字写着:
【第1357次签到,将触发最终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