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高崖上,掌心还残留着战歌水晶传来的温热。精武小说罔 庚歆罪全他盯着远处那片被星海水冻结的玉米林,总觉得哪里不对。刚才那场暴走太奇怪了,作物怎么会自己唱歌,还唱得那么像一场葬礼。
他正想着,楚轻狂从天边御剑而来,落地时带起一阵风沙。他手里提着一把断了一角的长剑,剑身沾着些发亮的粉末。
“宗主。”楚轻狂喘了口气,“我按你说的,在外围布了个归流阵,想把残余的音波引回地脉。结果刚画完第三道纹路,剑尖一抖,划破了什么。”
方浩皱眉:“然后呢?”
“然后”楚轻狂抬手指向半空。
一道裂缝悬在荒星边缘,形状不规则,边缘泛着青紫色的光。它像一张没完全张开的嘴,时不时抽搐一下,吐出几缕黑烟似的气流。
“你用剑阵切开了空间?”方浩问。
“我不是故意的。”楚轻狂擦了擦额头的汗,“那阵纹和星轨对不上,偏了七度。我补了一下,结果就成这样了。”
方浩还没说话,裂缝突然震动起来。五团小小的光影从里面滚了出来,掉在地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是五只幼年星兽。体型像小鹿,但皮毛透明,能看见里面流动的光。它们蜷缩着,身上裹着一层结晶外壳,像是还没破茧。
“这东西怎么进来的?”楚轻狂后退一步。
“不是进来。”方浩蹲下身,伸手碰了碰其中一只星兽的壳,“是被吐出来的。这裂口刚才连着另一个地方,它们是从那边被甩出来的。”
话音未落,他袖中的茶鼎轻轻震了一下。这是系统有反应的征兆。
他立刻默念签到。
【检测到跨维度生命波动,触发特殊共鸣】
【奖励:静默之耳(临时)】
方浩耳朵一痒,像是塞进了一小块冰。他闭上眼,忽然听到了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那些结晶壳里渗出来的。
是心跳。
每只星兽的壳里都有节奏一致的跳动,缓慢而有力。更奇怪的是,这心跳声和之前战歌水晶里的旋律频率完全吻合。
“难怪会共鸣。”方浩睁开眼,“这些小家伙听过那首歌。”
他刚说完,裂缝又是一颤。这次没有东西出来,反而开始往回收缩。边缘的光变暗了,像是要关上。
可就在即将闭合的一瞬,一条触须从里面猛地探出。
足有十丈长,表面布满星斑,末端分叉,形状像一把断裂的剑刃。
楚轻狂拔剑就要砍,方浩一把拦住他。
“别动。”
那触须没攻击,只是缓缓垂下,轻轻碰了碰离它最近的那只幼兽。结晶壳立刻发出微光,像是回应。
“它在确认孩子是不是安全。”方浩低声说。
楚轻狂愣住:“你是说这是母兽?”
“不。”方浩盯着那截剑形末端,“它是兵器变的。”
他想起签到系统曾经给过一张缺陷阵图,上面有句话:器若通灵,反噬其主。当时他没在意,现在看,可能不是吓唬人。
两人正说着,血衣尊者来了。
他出现的方式很安静,像是从空气里慢慢渗出来的。白衣胜雪,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又是你。”他看着方浩,“每次有点动静,你都在。”
“巧了。”方浩摊手,“我也觉得你挺勤快,三天两头来打卡。
血衣尊者没理他,目光落在裂缝上。他右手一抬,血丝从指尖涌出,在空中织成一张网,朝那五只星兽罩去。
“你想干什么?”方浩问。
“清理污染。”血衣尊者冷冷道,“这些异种携带未知编码,必须净化。”
“你管这叫净化?”方浩冷笑,“上次你说要净化我的肉身,结果是想拿我去泡药酒。”
血衣尊者不答,继续操控血网逼近。
可就在血丝碰到结晶壳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他的右臂突然剧烈抖动,血管凸起,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往上爬。接着,鲜血开始倒流——不是往外喷,而是从伤口往回吸,顺着血丝倒灌进裂缝深处。
“什么情况!”楚轻狂往后跳了一步。
血衣尊者脸色变了。他想切断血丝,却发现自己的功法不受控制。血越流越快,整条手臂都开始发青。
“它在拉我。”他咬牙,“那里面有东西认得我。”
方浩眯起眼。他早看出这裂缝不简单,但现在看来,问题比他想的还大。
他掏出茶鼎,往里面扔了三颗刚摘的星果,点火熬煮。汁液沸腾后,他把之前封存的战歌水晶也放进去。
锅里立刻响起低沉的歌声,和之前一样悲壮,一样决绝。
他端起鼎,将汤水泼向裂缝。
液体在空中散开,化作一片光雾。歌声穿透裂缝,直接传了进去。
里面的触须猛然一震,像是被唤醒了什么记忆。它不再碰幼兽,而是缓缓转向血衣尊者,剑形末端直指他的面门。
血衣尊者瞳孔收缩。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这把剑,是我一百年前丢在古战场的它怎么会”
!“它没丢。”方浩说,“它活了。而且生了孩子。”
触须缓缓移动,剑尖停在血衣尊者胸口前一寸。那里是心脏的位置。
血衣尊者的呼吸乱了。他第一次露出慌张的表情。
“它在认你。”方浩说,“不是认主人,是认血脉。你流的血,它还记得。”
“胡说!”血衣尊者怒吼,“我是血魔传人,岂会与这种异物有牵连!”
他强行掐诀,试图收回血丝。可那触须突然发力,剑尖往前一送,刺破了他的衣襟。
一滴血冒出来,没往下流,而是飘了起来,被触须吸了进去。
刹那间,整条触须爆发出强光。星斑流转,组成一行扭曲的文字,浮现在空中。
方浩看不懂,但他袖中的缺陷阵图突然发烫。他抽出一看,上面多了几行新刻的字:
【兵堕异维,饮恨成母】
【血契未断,子嗣归宗】
“好家伙。”方浩笑了,“你的剑不仅活着,还把你当爹了。”
血衣尊者没笑。他死死盯着那行字,嘴唇发白。
裂缝开始缩小。触须收回剑尖,轻轻卷起五只幼兽,像是要把它们带回去。
“不能让它带走!”楚轻狂急了,“那些小兽要是回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方浩已经动手了。他把茶鼎往空中一抛,鼎身旋转,洒出一圈光环,套住裂缝边缘,暂时稳住它的收缩速度。
“母兽要护崽,不会主动伤人。”他说,“但它也不会让人抢它的孩子。”
他看向血衣尊者:“除非它认定的‘亲人’开口。”
血衣尊者抬头,眼神复杂。
“你要我叫它回来?”
“不用多热情。”方浩说,“就说一句‘东西还在’就行。它等这句话,可能等了一百年。”
血衣尊者沉默了很久。他的手还在流血,但血不再倒流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东西还在。”
触须顿住了。
五只幼兽身上的结晶壳同时亮起,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接着,母体缓缓松开它们,将它们推向现世一侧。
方浩接住最后一只,轻轻放在地上。
裂缝迅速闭合,最后一丝光消失前,那截剑形触须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看他。然后彻底隐入黑暗。
五只幼兽躺在地上,壳上的光渐渐稳定。它们进入了深度休眠。
楚轻狂收剑入鞘,脸色发白。他刚才一直站着没动,额头上全是冷汗。
“宗主。”他低声问,“那把剑真是他丢的?”
“八成是。”方浩摸了摸茶鼎,“不然系统不会突然给提示。”
他转头看向血衣尊者。
那人还站在原地,右手垂着,衣服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没说话,也没走,就像一尊突然失去指令的傀儡。
“你没事吧?”方浩问。
血衣尊者慢慢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茫然。
“我练血魔功三百七十年。”他低声说,“从不怕脏,也不怕死。可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怕一把旧剑。”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血滴下来,落在地上,却没有被泥土吸收。而是凝成一小团,微微颤动,像是有了知觉。
方浩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有些事,从今天起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