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还按在青铜鼎上，掌心的电路图印记微微发烫。他刚说完那句话，空气就变了。
不是风，也不是震动，是空间本身变得粘稠起来，像一锅煮到一半的粥。裂缝深处原本静止的白色组织突然抽动，一层层向内收缩，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极远处高速逼近。
黑焱跳回他肩头，尾巴绷得笔直。
“别告诉我你刚才那句‘教你开局’真把它们惹毛了。”
方浩没答话，只是将体内频率调至最高。双螺旋纹路顺着经脉蔓延，皮肤泛起淡金色光泽。他知道，这一波不会是试探。
来就是真打。
嗡——
一道无声的波纹从裂缝尽头扫来，所过之处，地面开始褪色，石块变成粉末，连光线都被压弯。这不是物理攻击，是规则层面的抹除，要把这里的一切存在痕迹都清零。
就在波纹即将撞上方浩的瞬间，他猛然睁开眼，低喝：“接住！”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个九洲。
远在玄天宗山门，墨鸦正在布阵。他敲了三下阵眼，指尖微颤。陆小舟蹲在药园里，手停在半空，灵植根系忽然发出共鸣。楚轻狂站在后山温泉边，剑尖垂地，剑身轻轻晃动。
他们全都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是用身体。
同一时间，天空裂开。
不是那种撕扯出的黑色豁口，而是空间直接被撑开一道环形通道。一艘战舰从光幕中滑出，通体漆黑，船身上刻着无数名字，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划上去的。
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
整整三百艘，排成两列螺旋状阵型，缓缓降落，环绕在晶格花园上空。每艘船的引擎都没有声音，但空气中能感觉到一种沉重的节奏，像是心跳。
方浩抬头看着这支舰队，心里有点发愣。
他不认识这些船。
可系统提示响了。
【检测到守望者响应协议激活】
【抗命者舰队已接入双频网络】
原来刚才那道共鸣测试，不只是为了升级宗门系统。
是召唤令。
他张开双臂，青铜鼎自动浮起，鼎底裂纹喷出金光，顺着双螺旋轨迹缠绕上升，将整支舰队连接成一个整体。战舰之间的空隙被光丝填补，形成一张巨大的防护网，正好挡在反扑波前进路线上。
第一波冲击撞上了盾牌。
没有爆炸，没有火花。
只有一声沉闷的“咚”，像是有人敲响了一口巨钟。
盾牌剧烈晃动，几艘战舰表面出现裂痕，数据流一样的光点从缝隙中溢出。方浩感到胸口一紧，嘴角渗出血丝。
但他没擦。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再来。”他说。
果然，裂缝深处又涌出一股更强烈的波动。这一次，空中浮现出一枚晶体，透明如冰，形状不规则，表面流转着几个字：“从未发生”。
因果律炸弹。
它不炸人，它炸“存在”。
方浩盯着它飞来，没躲。他反而迎上前一步，双手结印，低喝：“生命同源，万物归序！”
他体内的阵法瞬间启动，双螺旋纹路炽亮如熔岩。皮肤下的血管变成了发光线路，整个人像一盏被点燃的灯。
炸弹撞进他怀里，没爆。
它开始融化，像雪掉进热水里。否定符文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嫩绿的芽点，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最后钻进青铜鼎。
鼎身轻轻一震，金光更盛。
盾牌恢复完整。
“好家伙。”黑焱嘀咕，“拿命换能量，你还真敢。”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方浩抹了把嘴边的血，“这玩意儿转化率还挺高。”
话音未落，第二枚炸弹来了。
接着是第三、第四。
一波接一波，全冲着他来。
他站着不动，一次次启动生命同源阵，把炸弹里的虚无之力转化为生机，再通过盾牌扩散给舰队。每一次吸收，他脸色就白一分，可双螺旋纹路却越来越清晰。
到第七枚时，他已经站不稳了，靠一只手撑着鼎才没倒下。
第八枚撞上来，他差点没接住。那一瞬，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是不是真的敲过七七四十九天铁匠炉？
记忆有点模糊。
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得清醒过来。
“记得。”他咬牙，“菜刀出炉那天，天上打雷，我还以为又要劈我。”
这个画面一浮现，体内的阵法猛地一震，光芒重新亮起。
第九枚炸弹飞来时，已经变小了，落地前就化成了一颗种子，滚到盾牌底部，钻进地里，长出一截藤蔓，缠上了旗舰的锚链。
盾牌稳住了。
方浩喘着气，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发凉，皮肤干裂，像是老了十岁。可他知道，自己撑过去了。
“舰队状态？”他问。
系统立刻反馈。
【螺旋盾牌结构稳定】
【敌方波源仍在积聚新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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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完。
远处的裂缝又开始蠕动，比之前更深，更暗。新的反扑波正在成型，规模更大。
方浩闭眼，调出系统界面。
“翻翻家底。”他说。
过往签到得来的奖励在识海中一一浮现：龙魂陨铁、混沌纺丝、四灵血土、生长激素符、赛博义眼……他把这些东西的影像拆解重组，拼成一幅残缺的地图。
创世拼图。
每点亮一块，就有战舰修复一处损伤。等到第九块点亮，整支舰队重新焕发出金光，盾牌变得更加凝实。
“再来多少都接着。”他说。
黑焱趴在他肩上，耳朵抖了抖。
“你有没有发现，它们现在打你的频率，跟你当年敲铁匠炉的节奏一样？”
方浩一愣。
仔细一听，还真是。
咚、咚、咚——
慢，稳，有规律。
七七四十九天，一下一下，不快也不慢。
他忽然笑了。
“看来它们真把你当老师了。”
“那我这个学生，总得教点真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重新按在青铜鼎上。
双螺旋纹路全面激活，金光顺着盾牌蔓延，一直延伸到每一艘战舰的核心引擎。舰队开始缓慢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形成一道螺旋力场，像是要把整个空间都卷进去。
远处，第十波反扑波已经凝聚成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庞大。因果律炸弹不再是单个出现，而是成串悬浮在波前，像一串透明葡萄。
方浩盯着它们，低声说：“这次，换我出手。”
他双手猛然抬起，青铜鼎冲天而起，悬在盾牌正中央。鼎口朝下，裂纹全部亮起，喷出一道粗大的金光柱，直指裂缝深处。
这不是防御。
是反击的前兆。
盾牌开始压缩，螺旋力场向内收拢，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所有吸收的生命能量都在这一刻被集中，压进那道光柱里。
反扑波撞上了压缩场。
两者僵持一秒。
然后，光柱突然爆发，逆推回去，狠狠砸进裂缝！
整个空间猛地一抖。
白色组织大片脱落，像墙皮一样往下掉。裂缝边缘开始崩解，露出后面一片虚无的黑暗。
方浩没停下。
他继续输出能量，光柱越来越粗，螺旋盾牌发出尖锐的嗡鸣，仿佛随时会碎。
就在这时，旗舰上传来一声轻响。
那株藤蔓开了花。
一朵小小的、发着绿光的花，静静绽放在锚链顶端。
紧接着，所有战舰的引擎同时亮起，不再是冷色调的蓝光，而是温暖的金色。
舰队活了。
它们不再只是工具，而是有了意志。
方浩感受到一股新的力量加入共振，来自那些战舰，也来自更远的地方——九百九十九个失败宇宙的残响，顺着频率网络涌来。
他笑了。
“这才叫真正的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