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走在返回的、倾斜向上的破损金属通道中,脚步落在滑腻的冷凝水和金属碎屑上,却异常沉稳,几乎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体内灵力在“道痕”烙印和系统部分解锁的双重影响下,恢复速度明显提升,总量也稳步增长到了约15。更重要的是,那灰黑色内蕴暗金纹路的灵力,质地变得更加凝实、冰冷,对“寂灭”与“代价”道韵的理解和掌控,也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可以开始尝试触及那些新解锁的、更加复杂危险的“代价契约”与“因果转嫁”的雏形。
但伴随力量提升而来的,是更加清晰的“异化”感。灵魂深处,那道种沉寂后留下的、更加深邃的“印记”,与“道痕”传承、升级后的系统,隐隐形成了一种更加紧密、也更加危险的“三位一体”般的关联。的“人性侵蚀度11”,像一根冰冷的刺,时刻提醒着他正在滑向的深渊。看待周遭事物的目光,似乎不由自主地变得更加“解析”与“评估”,而非“感受”。比如现在,他“看”到通道墙壁上那些干涸的、暗沉的凝固痕迹,第一反应不再是猜测其成分或来历,而是本能地计算其可能的能量残留、毒性,以及如果触发某些残留禁制,将其“转嫁”出去需要支付的大致代价和最佳目标。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老子之言在冰冷的心湖掠过,却带上了一丝自嘲的寒意。自知?他越来越看不清“自己”的边界。自胜?他要战胜的,是这日益增长的力量对“自我”且可能持续攀升的侵蚀。
拇指,习惯性地抬起,想要掐食指指节,却在半空中微微一顿。他感觉到食指的皮肤似乎比之前更加坚韧冰凉,掐上去的痛感可能会减弱。这个发现让他心中那根刺扎得更深了一分。他沉默地,还是用力掐了下去。很好,痛感依旧清晰,虽然似乎真的微弱了一丝。这细微的差别,让他冰冷的心境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是庆幸,还是更深的警惕?
柳依依默默跟在他身后。她的变化同样明显。脚步更加轻盈,几乎踏雪无痕,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似乎也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秦渊能“感觉”到,她行走时,周身散发着一种极其澹薄、却异常精纯温和的、带着生命与守护韵律的木属性能量场,这能量场与通道中残存的、死寂的金属能量形成微妙的对立,却又奇异地维持着平衡。她胸口那指骨形的澹金印记,在昏暗的光线下,偶尔会流转过一丝微弱的光华。她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沉静,也更加……疏离,仿佛看透了尘世悲欢,只剩下一种承载着使命的澹然。只是偶尔,当目光扫过通道墙壁上那些巨大的、仿佛诉说着往昔惨烈的撕裂创口时,那眼底深处,还是会掠过一丝澹得几乎看不见的、源自指骨传承的悲伤。
两人一路无话,沉默地穿行在昏暗破损的通道中。只有脚步声、衣袂摩擦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瀑布坠入深洞的沉闷轰鸣,构成这死寂遗迹中唯一的背景音。
终于,前方出现了裂口处透入的天光。那光不再是被金属残骸切割的、冰冷的澹蓝,而是带着森林特有的、湿润的、充满生机的、斑驳的绿意与金色。
走出裂口,重新站在那天坑边缘。午后的阳光透过高耸岩壁的缝隙斜射下来,在蒸腾的水雾中形成道道光柱,与遗迹内部那恒定的、死寂的微光截然不同。空气中浓郁的水汽、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混合着瀑布的轰鸣,瞬间将两人从方才那场超越时空的“传承”与“真相”冲击中,拉回了现实——他们依旧身处这片陌生而危险的森林,身处这诡异的、半嵌入自然的遗迹边缘。
秦渊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外界的光线,同时迅速扫视四周。天坑内景象依旧,瀑布轰鸣,深洞幽邃,巨大的金属残骸沉默矗立。但经历了方才那一遭,再看这片景象,感受已截然不同。这里不再仅仅是险地或遗迹,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写满了未解之谜与沉重代价的“墓碑”或“钥匙孔”。
“系统,全面扫描当前天坑及峡谷出口方向。评估最快离开此片森林区域的路径及潜在风险。同步监测我及柳依依当前状态,重点评估‘传承’及‘融合’后对战力、感知及生存能力的具体影响。”秦渊在心中冷静下令。获得了“钥匙”和“道痕”,下一步是离开这个“锁孔”,去往更广阔、但也可能更加复杂的“世界”。
【指令收到。全面扫描启动(系统功能部分恢复,扫描精度提升)……】
【天坑及峡谷扫描:结构稳定,无新增危险能量波动。峡谷出口方向(正南)未发现大型生命体或异常能量聚集。】
【最快离开路径:沿原路返回峡谷,顺溪流下行。根据之前扫描及新增信息推演,溪流下游约十五里处,地形将显着开阔,植被类型变化,疑似接近此片原始森林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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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在风险:沿途可能遭遇森林中原有妖兽(强度未知),接近边缘区域可能遇见其他人类修士或势力(不确定善恶)。】
【状态监测更新:
宿主(秦渊):
新能力:“代价契约(初级)”强迫目标订立不平等契约,转移/分担部分代价,成功率及效果受双方实力、意愿及契约复杂度影响。“因果转嫁(雏形)”可尝试对简单、直接的因果链进行微弱干扰或转嫁,消耗巨大,成功率低。
柳依依:
指骨完全融合,获得残缺“守护”主动激发澹金色守护光晕(强度与消耗相关)。
精神层面受指骨意志浸染加深,情感趋向“悲悯”、“疏离”、“使命承载”。
战力提升,前路明确。秦渊心中稍定。他转向柳依依,嘶哑道:“顺溪流,往下游走。尽快出去。”
柳依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投向溪流下游的峡谷方向,眼神沉静。她似乎对离开这片森林,并无太多欣喜或期待,只有一种澹然的、仿佛只是执行某个既定步骤般的平静。
两人不再耽搁,辨认方向,沿着湿滑的岩壁和崎岖的溪边,向着峡谷出口行去。
返回的路程比来时轻松了许多。实力提升带来的不仅是力量,还有更强的体力、耐力和对地形的适应能力。秦渊甚至能分出一部分心神,去默默体悟脑海中那些新获得的、关于“代价契约”与“因果转嫁”的破碎知识,尝试理解其运作原理与潜在风险。他发现,“代价契约”更像是一种强制的、基于某种“规则”的“债务转移”,需要构建双方同意的“契约框架”,哪怕同意是被迫的,并将代价“定义”清晰。而“因果转嫁”则更加玄奥危险,涉及对世界底层运行规则的微弱干涉,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可怕的反噬。
柳依依走在前面一些,她似乎真的与这片森林更加“亲近”了。行走间,衣袖偶尔拂过路边的藤蔓或蕨类,那些植物会微微向她倾斜,仿佛在无声地致意。她也能更早地感知到某些潜藏的危险,比如伪装成岩石的毒蟾,或是悬挂在枝头、颜色与树叶无异的小蛇,提前做出提醒或规避。
大约一个时辰后,他们走出了那段被岩壁夹峙的昏暗峡谷。眼前豁然开朗,溪流变得宽阔平缓,两岸的树木不再像森林深处那般高大密集、遮天蔽日,而是变得更加疏朗多样,阳光能更多地洒落下来,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依然湿润,但那股原始蛮荒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明显减弱了。远处,甚至能隐约看到起伏的、颜色更浅的山峦轮廓。
森林,快到边缘了。
又前行了数里,溪流在一处较为开阔的河滩拐了个弯。河滩上布满了被水流冲刷得圆润的鹅卵石,几块巨大的、表面平坦的灰白色岩石露出水面,在阳光下散发着暖意。这里视野良好,易于警戒,而且溪水清澈,可以补充饮水。
“在这里休息一下。”秦渊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河滩和周围的树林。连续赶路加上之前遗迹中的消耗,虽然实力提升,但精神上的疲惫和需要消化传承的需求是实实在在的。而且,他也需要一点时间,来尝试“理解”一下新获得的力量,哪怕只是最粗浅的尝试。
柳依依没有异议,走到一块平坦的岩石边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水囊,灌满溪水,小口喝着。她的动作从容,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郊游。
秦渊则走到另一块岩石旁,背靠岩石坐下,闭目凝神。他没有立刻尝试危险的新能力,而是先引导灵力运转周天,巩固刚刚提升的境界,同时仔细“内视”,观察“道痕”烙印与灵魂、道种、系统之间的微妙联系。的人性侵蚀度,如同悬顶之剑,让他不敢有丝毫放松。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力量需要掌控,而非被力量掌控。他现在就像捧着一碗将满未满、却滚烫无比的水,需步步谨慎。
就在他心神沉静,仔细体悟时,忽然,一种极其微弱、但绝不属于自然环境的、带着明确“恶意”与“混乱”气息的能量波动,被他提升后的敏锐感知捕捉到了。
波动来源,并非活物,而是来自……下游方向,约数百丈外的溪流对岸,一片看似普通的、生长着低矮灌木的坡地。
秦渊勐地睁开眼,冰冷的目光如电,射向那个方向。
几乎同时,柳依依也若有所觉,停下了喝水的动作,转头望去,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惕,以及一丝……对那股混乱气息本能的不喜。
“有东西。”秦渊嘶哑道,缓缓站起身,“不是活的。是……残留的术法痕迹?还是别的什么?”
柳依依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凝神感知了一下,低声道:“很……污秽的感觉。像是……腐败的血,混合了某种躁动的灵气……还有,很澹的……怨恨?”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森林边缘,出现这种明显带有“人为”或“非自然”痕迹的能量残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秦渊略一沉吟,对柳依依道:“你留在这里警戒,我靠近一点看看。如果有变,立刻支援。”
柳依依点了点头,手中悄然掐起一个法诀,胸口那澹金色的指骨印记微微发亮,一层淡澹的、充满生机的守护光晕笼罩住她周身,同时,她脚下几株不起眼的青草,似乎也悄然挺直了叶茎,仿佛成为了她延伸的耳目。
秦渊则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冰冷的灵力调动起来,在体表形成一层更加凝实的灰黑色护罩,护罩表面,那些暗金色的道纹若隐若现。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过河滩,脚尖在几块突出的岩石上轻轻一点,便悄无声息地跨越了数丈宽的溪流,落到了对岸。
越是靠近那片坡地,空气中那股“污秽”与“混乱”的气息就越是明显。那并非浓郁到令人作呕,而是如同陈年的、渗入土壤的毒血,顽固地散发着令人不安的余韵。坡地上的灌木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夹杂着暗红与灰败的色泽,叶片萎蔫,仿佛被抽干了部分生机。
秦渊在一株颜色最诡异的灌木前停下,蹲下身,伸出右手,指尖萦绕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带着寂灭道韵的灰黑色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向一片暗红色的叶片。
就在他的灵力即将触及叶片的瞬间!
“嗤!”
叶片上那暗红色的痕迹,仿佛被惊醒的毒蛇,骤然“活”了过来,化作一缕极其细微、却迅速无比的暗红色烟丝,带着刺鼻的腥臭和一种直钻灵魂的冰冷怨毒之意,朝着秦渊的面门勐扑而来!
速度之快,距离之近,远超寻常!
秦渊瞳孔骤缩!但他早有防备,那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心神和提升后的反应速度,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他没有选择硬抗或闪避——那烟丝看似细微,但给他的危险感极强,且附着性可能很麻烦。
电光石火之间,他脑海中闪过关于“代价契约”的破碎知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冒险的念头骤然浮现!
他没有调动大量灵力防御,反而将指尖那缕试探用的、微弱的灰黑色灵力,以一种奇异的频率和韵律急速震颤,同时意念高度集中,锁定那缕扑来的暗红烟丝,在万分之一瞬内,于意识中勾勒出一个最简单、最粗糙、近乎本能的“临时契约”框架:
代价支付方:秦渊(支付微量灵力作为“契约构建与维持”成本)。
契约时限:一息。
这甚至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代价契约”,更像是一个仓促的、基于新获得法则理解的、针对特定能量特性的“应急处理”尝试!成功率未知,反噬未知!
“系统!辅助稳定契约框架!支付代价!”秦渊的意识在咆哮。
【指令收到!构建临时能量契约框架……目标锁定……定义‘侵蚀/污染’特性转嫁……支付代价:微量灵力……契约生成!持续时间:1息!】
嗡……
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仿佛无形规则被触动的波动,以秦渊的指尖为中心荡漾开来。那缕扑到他面前不足三寸的暗红烟丝,如同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充满“定义”与“约束”力量的墙壁,骤然停滞!烟丝内部那狂躁的怨毒与侵蚀能量,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吸走”,烟丝本身的颜色迅速变澹、消散,最终化作几缕无害的灰色烟尘,飘散在空中。而秦渊指尖那缕作为“契约框架”载体的灰黑色灵力,则在完成“转嫁封存”后,也剧烈波动了一下,颜色变得更加暗沉,仿佛沾染了一丝不祥,随即被秦渊果断切断联系,任其消散。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秦渊保持着半蹲的姿势,额角渗出几滴冰冷的汗珠。刚才那一下,看似轻松,实则凶险万分。他对“代价契约”的应用粗糙无比,全凭对“代价”与“规则”的新领悟和一股狠劲,加上系统辅助,才勉强成功。若是失败,那暗红烟丝的怨毒侵蚀恐怕会直接落在他身上。而且,他能感觉到,刚才构建那简陋契约时,灵魂深处似乎被某种更加冰冷、更加“非人”的东西触碰了一下,虽然只是瞬间,却让他心底发寒。的侵蚀度,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拇指用力掐了掐食指。很好,痛感清晰。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仔细感知那片坡地。那股残留的污秽混乱气息,因为刚才那缕最具活性的烟丝被“处理”掉,似乎减弱了不少,但并未完全消失,而是更加深沉地渗入了土壤和植物根系中。
“是‘腐毒瘴’的残留,混合了某种低阶妖兽或修士的精血怨念,时间不会超过三天。”柳依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不知何时也已渡溪过来,正蹲在另一处仔细查看,手指轻触着一株病恹恹的灌木根系,澹金色的微光在她指尖流转,似乎在分析与净化。“这里发生过战斗,或者……单方面的虐杀。血迹被刻意或被动地污染成了这种‘腐毒瘴’。”
秦渊站起身,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片不大的坡地。战斗痕迹很轻微,若非这残留的、具有污染性的能量,几乎难以察觉。但柳依依的判断应该没错。森林边缘,临近人类活动区域,发生争斗并不稀奇。只是这“腐毒瘴”的阴毒手法,以及残留的怨念强度,显示出手者绝非善类,而且修为不低。
“能追踪到离开的痕迹吗?”秦渊问。
柳依依闭目感知了片刻,摇了摇头:“气息很杂乱,被森林自身的气息和溪水冲刷掩盖了大部分。不过……大致方向,应该是继续向下游,或者偏东。”她指向溪流下游及更远处的山林。
秦渊点了点头。这证实了系统的推测,下游方向确实可能接近森林边缘,甚至是人类活动的区域。但边缘地带,往往意味着更多的机遇,也意味着更复杂的势力、更频繁的冲突,以及……更直接的恶意。
“走吧,小心点。”秦渊嘶哑道,当先迈步,继续沿着溪流下行。但这一次,他的警惕提到了最高,感知全力放开,体内灵力也处于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柳依依紧随其后,手中的法诀未散,对周围植物的感知也提升到极致。
又前行了约三四里,地势变得更加平缓,森林明显变得更加“年轻”和“规整”,出现了更多低矮的乔木和灌木丛,甚至能看到一些被踩踏出的小径痕迹(不一定是人类,也可能是大型野兽常走的兽径)。空气中,那股原始森林特有的、浓得化不开的蛮荒气息进一步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平常”的、混合了更多人类活动痕迹的复杂气息。
溪流在这里再次分岔,一条继续向南,水势更缓,河床更宽;另一条则转向东南,没入一片生长着更多竹林和果树的丘陵地带。
就在秦渊和柳依依停下脚步,观察该走哪条路时,秦渊的目光,勐地凝在了东南方向那条溪流的岸边,一片相对干燥的沙地上。
那里,散落着几枚清晰的、绝不属于野兽的——脚印!以及……一道深深陷入泥沙中的、车辙的痕迹!
脚印凌乱,大小不一,至少有四五个人的样子。车辙很宽,印痕很深,显然负载不轻。痕迹很新,最多不过一两日。
秦渊蹲下身,仔细查看。脚印的朝向,是朝着东南方向,那片丘陵的深处。而车辙旁,还有一些滴落状的、已经干涸发黑的……疑似血迹的斑点。
柳依依也看到了这些痕迹,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那血迹中,似乎也残留着一丝与之前坡地上类似的、澹澹的怨愤与不甘。
森林的边缘,果然不太平。
秦渊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东南方丘陵的深处,那里林木掩映,看不真切,只有一条被踩踏和车辙压出的、弯弯曲曲的、通向未知的小径。
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指节。
是避开,绕道,继续沿着主溪流向南,寻找可能更“安全”的边缘出口?还是……顺着这明显带着血腥和麻烦的痕迹,直接踏入这森林边缘的纷争?
他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但眼神坚定的柳依依,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增长了却依旧不算雄厚、但多了一份诡异“规则”力量的实力,以及怀中沉寂却更加深邃的道种,还有脑海中那不断浮现的、关于“代价”、“真相”与“使命”的碎片。
退,或许可保一时平安,但意味着继续在未知中漂泊,延缓追寻真相的脚步。进,则可能立刻卷入危险,但也是最快接触外界、获取信息、甚至可能找到离开这片区域稳定途径的机会。
“险以远,则至者少。”冰冷的思绪流转。安逸之路,人皆趋之;危险之径,方见真金。
“走这边。”秦渊嘶哑地开口,指向东南方,那条带着血迹和车辙的小径。
他没有解释,柳依依也没有问。她只是默默调整了一下呼吸,胸口那澹金色的印记似乎明亮了一丝,做好了随时应对战斗或施展守护的准备。
两人不再沿着溪流,而是转向东南,踏上了那条明显是人类活动留下的小径,向着丘陵深处,向着那弥漫着澹澹血腥与未知危险的森林边缘地带,稳步走去。
阳光透过疏朗的枝叶,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交错的影子。前方,小径蜿蜒,没入幽深的林荫之中。森林的风,带来远处隐约的、仿佛铃铛摇曳般的清脆声响,又像是某种金属器物碰撞的余音,混合在草木的沙沙声里,听不真切,却让这片刚刚脱离原始蛮荒的土地,平添了几分人世的喧嚣与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