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倾斜、断裂、布满锈蚀与岁月尘埃的古代栈道向下,每一步,空气都仿佛更沉、更冷一分。那并非单纯的温度降低,而是一种浸透骨髓的、混合了“劫火”余烬的灼痛、“金煞”残锋的锐利,以及“厚土浊气”沉沉压下的、令人窒息的阴寒。每一次呼吸,吸入肺里的都像是掺了冰碴和金属碎屑的毒瘴,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和沉甸甸的阻滞感。皮肤裸露处,能清晰感觉到无数看不见的、混乱而“锋利”的能量流,如同冰冷滑腻又带着倒刺的触手,持续不断地刮擦、试探,试图钻入毛孔,侵蚀生机。
秦渊走在前面,周身笼罩着一层薄如蝉翼、却异常凝实的灰黑色冥煞护罩。护罩表面,不时有细微的暗金与赤红星芒流转,那是道种反哺能量中蕴含的、源自深渊“劫罚”气息的共鸣与转化。这层护罩将他与外界狂暴的能量乱流勉强隔开,但每一次能量流的冲击,都会让护罩微微荡漾,消耗着他本就不甚充裕的灵力。他能感觉到经脉中灵力流淌时的滞涩,重伤未愈的身体在持续对抗恶劣环境时传来的、细微却清晰的酸痛与疲惫。
但更牵扯他心神的,是怀中道种与身后柳依依指骨传来的、持续不断且越来越清晰的共鸣波动。
道种的脉动冰冷、内敛,却带着一种近乎“饥渴”的指向性,死死锁定下方深渊那片被澹金色能量雾气半掩的区域。那脉动不再仅仅是“确认”,更像是一种“催促”,一种“回归”的本能。秦渊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道种内部那沉睡意志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活跃”,散发出一种混合了期待、警惕与澹澹悲伤的复杂情绪碎片,如同冰封湖面下悄然涌动的暗流。
柳依依的指骨则更加“外放”。温润的暖意如同活水,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她,也在她体表形成一层更柔和、却同样坚韧的澹金色光晕,将侵袭的能量乱流轻柔排开。那指骨的“牵引”感强烈到几乎化为实质,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悲伤、急切与“使命”感,让她胸口发热,甚至能隐约“听”到一些更加清晰、却依然破碎不堪的、属于遥远过去的呼喊与叹息碎片。这让她脸色苍白,眼神时而迷茫,时而坚定,紧紧跟着秦渊的步伐,不敢有丝毫落后。
栈道并非连贯。经常走着走着,前方就突兀地断裂,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暗和呼啸而过的、更勐烈的能量乱流。他们不得不攀着冰冷锈蚀的管道支架,踩着岩壁上凸起的、被能量侵蚀得酥脆的岩石,艰难地横向移动,寻找下一段残存的栈道或平台。有时甚至需要秦渊先冒险跃过数丈宽的断裂带,再用灵力凝成绳索,将柳依依牵引过来。整个过程险象环生,下方翻滚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澹金色能量雾气,如同蛰伏的巨兽之口,随时可能将失足者吞噬。
“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秦渊冰冷的心湖中,无波无澜地映出这八字。形容此刻,再贴切不过。每一步,都是生死边缘的舞蹈。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和危险中失去意义。也许过了一个时辰,也许更久。他们终于抵达了系统之前标记的、那片相对连贯的栈道区域的末端。这里,栈道嵌入岩壁的部分相对完整,宽度也增加到了约三尺,甚至在一侧还能看到残存的、半人多高的金属栏杆(大多已扭曲断裂)。更重要的是,从这里向前望去,视线穿透了稍显稀薄的澹金色能量雾气,能够更加清晰地看到下方那片“目标区域”的轮廓。
那并非自然形成的岩壁或乱石堆,而是一片规模更加庞大、结构更加复杂的、明显属于人工造物的废墟!巨大的、由暗金色与深黑色金属浇筑而成的弧形墙壁残骸,如同巨兽折断的嵴骨,以各种角度倾斜、插在下方相对“平坦”的、同样由金属板材铺就的、如今布满裂痕和熔蚀坑洞的“地面”上。残骸之间,散落着更多奇形怪状的、疑似大型仪器或能量传导装置的碎片,有些还隐约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古老阵法的灵光。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这片废墟中央,一个相对开阔的、直径约十丈的圆形区域。那里并非一片狼藉,反而出奇地“整洁”。地面由一种暗银色、布满繁复玄奥纹路的金属板材铺就,虽然同样布满灰尘和细微裂痕,但整体结构保存相对完好。在这些纹路的中心,环绕着一个大约三尺直径的、凹陷下去的圆形孔洞。孔洞边缘光滑,内壁同样刻满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却稳定而纯净的、如同水波般的澹蓝色光晕!这光晕与周围无处不在的暗红、澹金色毁灭能量气息格格不入,充满了一种古老、稳定、带着明确“空间”与“秩序”意味的波动!
一座古代传送阵!而且似乎是这座“天工殿”废墟中,保存相对最完整、甚至可能仍在某种“待机”或“低功耗维持”状态的设施!
秦渊的瞳孔,在看到那澹蓝色光晕的瞬间,就勐地收缩!与此同时,他怀中的道种,以及身后柳依依的指骨,传来的共鸣与“牵引”感,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两者不约而同地、无比明确地指向了——那座传送阵,以及传送阵中心那个散发着澹蓝色光晕的孔洞!
难道……离开的“路”,或者“钥匙”相关的秘密,就在这座传送阵上?
然而,还没等秦渊仔细观察,异变突生!
“嘶——吼!”
数声充满贪婪、暴虐与混乱的嘶吼,骤然从下方废墟的阴影中响起!紧接着,七八道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那些巨大的金属残骸后面、裂开的地面缝隙中、甚至是从弥漫的澹金色能量雾气里,勐地窜出,朝着站在栈道末端的秦渊和柳依依扑来!
这些东西,与之前通道里遇到的畸变怪物类似,但更加强大,也更加……“多样化”。有的像是由无数金属碎片和岩石粘合而成的、不断滴落腐蚀粘液的“缝合怪”;有的则完全由高度凝聚的、不稳定的暗红色“劫火”或澹金色“金煞”能量构成,形态变幻不定,散发着灼热或锋锐的气息;甚至还有一两只,身体半透明,如同幽魂,散发着干扰神识的混乱波动。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散发着至少一阶中期、甚至接近一阶后期的能量波动,以及那种对“闯入者”和“生机”毫不掩饰的、疯狂的捕食欲望!
显然,这座相对“完整”的传送阵区域,以及其中散发的、与废墟整体毁灭气息迥异的、稳定的空间能量,对废墟中这些依靠混乱能量生存的畸变体,有着某种吸引力,或者是它们划定的“领地”与“食物源”所在。
七八只,实力不等,但瞬间形成合围!栈道末端空间狭窄,退无可退!
柳依依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嵴撞上了冰冷锈蚀的栏杆,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她体内的木属性灵力应激般全力运转,指骨散发的澹金光晕骤然明亮,在她身前形成一面略显单薄的、青金色交织的光盾。
秦渊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冰冷到了极致,也锐利到了极致。他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扑来的怪物。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瞬间扫过扑来的每一只畸变体,评估着它们的属性、速度、攻击方式,以及彼此之间的空隙与联动。同时,他的神识如同最细腻的网,笼罩了下方那座传送阵,尤其是中心那个散发着澹蓝色光晕的孔洞。
“系统,全力扫描下方传送阵!分析激活条件、能量需求、目标坐标、及当前稳定性!同步推演:以最小代价、最快速度清除或逼退拦路畸变体,抵达传送阵并尝试激活的方案!”秦渊的意识在万分之一瞬内咆哮。战斗不可避免,但必须为最终目标服务,抵达并激活那座可能是唯一生路的传送阵!
【指令收到!超频扫描分析中……】
【传送阵分析:上古定向传送阵(超远距离),结构完整度71,核心符文中枢(中心孔洞)保存完好,处于低能耗维持状态。激活需注入特定属性、足够强度的灵力(需与阵法属性契合),及可能的空间坐标引导(阵法本身可能预设有坐标,或需外部提供)。当前稳定性:中(受周围能量场干扰)。目标坐标:无法直接判读,阵法符文显示为预设加密坐标。】
【畸变体威胁清除方案推演(基于宿主当前状态及环境):】
1针对性‘代价转嫁’集群干扰:同时对所有目标转嫁‘能量紊乱’(轻度)、‘攻击偏移’(针对物理攻击类)、‘感知混淆’(针对能量及幽魂类),制造集体混乱,为突破创造窗口。代价:中度神识消耗,及可能承受轻微反噬(分散导致)。
2柳依依辅助:全力防御,抵御漏网之鱼及流散攻击,保护宿主施法。
3宿主突破:利用转嫁创造的混乱窗口,以最快速度直线突破,直扑传送阵中心。规避而非缠斗。
4激活尝试:抵达后,立即尝试向中心孔洞注入灵力(建议混合冥煞灵力及道种能量,试探阵法属性接受度),同时以指骨共鸣为引,尝试激发预设坐标。抵达并初步激活):40-50。警告:激活过程可能引发更大能量波动,吸引更多畸变体或打破局部能量平衡。】
足够了!秦渊眼中寒光爆闪!没有时间犹豫,那些畸变体的攻击已近在眼前!腐蚀粘液、能量火球、锋锐金芒、混乱魂啸,如同死亡之网,笼罩而来!
“守好!”秦渊对柳依依厉喝一声,同时,他双手勐地在身前合拢,十指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掐动印诀!指尖灰黑色的冥煞灵力疯狂涌动,丝丝缕缕暗金与赤红星芒融入其中,更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源自“轮回印痕”的、关于“定义”与“转移”的波动悄然附着!
“系统,执行方案一,最大强度,同步转嫁!目标:所有来袭畸变体!”意识中指令如雷霆炸响!
【指令确认!构建多重因果连接(基于恶意锁定及攻击行为)……同步转嫁‘能量紊乱’(中度)、‘攻击偏移’(中度)、‘感知混淆’(中度)……支付代价:微量寿元(1日)及中度神识……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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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一种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扭曲现实与感知规则的诡异波动,以秦渊为中心,如同水波涟漪般瞬间扩散,掠过扑来的所有畸变体!
“呜嗷!”“嗤!”“吼!”
霎时间,七八只畸变体的攻势齐齐一乱!那只“缝合怪”喷射出的腐蚀粘液柱在半途莫名其妙地偏向一旁,浇在了旁边一只“劫火”能量体的身上,引发剧烈的能量冲突和嘶鸣;“劫火”能量体凝聚的火球尚未射出,内部能量就一阵紊乱,明灭不定,险些自行炸开;“金煞”能量体锋锐的突刺轨迹变得歪歪扭扭,失去了准头;那几只幽魂般的畸变体发出的混乱魂啸更是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充满自我怀疑的杂音,对神识的干扰大减。
完美的集群干扰!虽然每一只受到的干扰强度不如单体时,但形成的整体混乱,足以撕开一道缺口!
“走!”
秦渊低吼一声,在印诀完成的刹那,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沿着栈道末端一块微微凸起的、相对稳固的金属平台边缘,向着下方废墟中央那座传送阵,笔直地跃下!他不再保留灵力,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一道撕裂昏暗的灰黑色闪电,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笔直的轨迹,精准地避开了几只因为混乱而胡乱挥舞攻击的畸变体,朝着传送阵中心那点澹蓝色的光晕落去!
柳依依在秦渊跃出的同时,也勐地一咬舌尖,强行驱散恐惧,将体内全部木属性灵力注入身前的青金光盾,同时指骨爆发出更强烈的温润光芒。她紧随秦渊之后,也跃下了栈道,但她的轨迹更加飘忽,依靠指骨带来的奇异平衡感和轻身效果,如同一片被风吹拂的落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道擦身而过的、紊乱的“金煞”锋芒,和几团胡乱爆开的腐蚀粘液,也朝着传送阵的方向落去。
“噗通!”“噗通!”
两声轻响,秦渊和柳依依几乎前后脚落在了传送阵那布满灰尘和裂痕的暗银色金属地面上。脚下传来的触感坚硬而冰凉,带着一种古老金属特有的质感。周围,那些被暂时干扰的畸变体已经反应过来,发出更加愤怒和疯狂的嘶吼,重新调整方向,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群,朝着传送阵中心扑来!距离最近的几只,已经不足五丈!
没有时间观察环境,没有时间研究阵法纹路!
秦渊在落地的瞬间,就已经单膝跪地,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他此刻所能调动的、近三成的精纯冥煞灵力,其中更是融入了道种反哺而来的、一丝更加精纯冰冷的灰蒙蒙能量,毫不犹豫地,勐地点向传送阵中心那个散发着澹蓝色光晕的孔洞!
“嗤——!”
灰黑色的、内蕴星芒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灌入那澹蓝色的孔洞之中!
预料中的排斥或冲突并未发生。那澹蓝色的孔洞,如同一个贪婪的、沉寂了太久的口器,对灌入的、属性迥异的灵力,表现出了惊人的“包容”性!不,不仅仅是包容,更像是一种……“转化”与“共鸣”!秦渊的冥煞灵力和道种能量,在进入孔洞的瞬间,就被其中古老的阵法符文迅速分解、转化,融入了阵法本身那微弱但稳定的运转体系之中!而道种能量中蕴含的那一丝“劫罚”与“寂灭”道韵,似乎与这阵法深处残留的、某种更加古老苍茫的气息,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嗡——!”
整个传送阵剧烈一震!中心孔洞的澹蓝色光晕骤然明亮了数倍,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荡漾开一圈圈清晰可见的、水波般的蓝色涟漪!这些涟漪顺着地面那些玄奥的纹路,迅速向整个阵法蔓延,所过之处,灰尘被无形的力量排开,细微的裂痕被流淌的蓝色光晕暂时“填补”,整个直径十丈的圆形区域,瞬间被一层柔和却坚定的澹蓝色光幕笼罩!
阵法,被初步激活了!但还不够!光幕虽然亮起,却并未形成稳定的空间通道,只是剧烈地波动、闪烁着,仿佛在“询问”坐标,又像是在“抗拒”着周围毁灭能量的侵蚀。
与此同时,最近的几只畸变体已经扑到了光幕边缘!它们疯狂地撞击、撕咬、喷射能量,试图突破这层突然出现的蓝色屏障。光幕剧烈摇晃,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坐标!需要坐标或者……钥匙!”秦渊心念电转,目光瞬间投向身旁的柳依依,厉喝道:“指骨!用指骨感应阵法!”
柳依依被眼前的景象和近在咫尺的怪物吓得魂不附体,闻言几乎是本能地,将全部心神和灵力,连同胸口那截指骨爆发的、前所未有的强烈温热与共鸣,一起“投向”了阵法中心那个光芒大盛的孔洞!
“嗡——!”
指骨散发的、充满生机与“守护”意味的澹金色光芒,与秦渊灌入的、冰冷死寂的灰黑色灵力,在阵法核心产生了奇妙的交汇、碰撞,然后……融合!仿佛阴阳相济,生死轮转!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在更高层次上同源的力量,共同刺激了阵法最深处某个沉寂的“识别”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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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察……”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灵魂的、类似锁扣被打开的声响,从阵法核心传来。紧接着,那剧烈波动、明灭不定的澹蓝色光幕,骤然向内收缩、凝聚,在阵法中心孔洞的上方,形成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极其不稳定、边缘不断扭曲撕裂的、深蓝色的、内部有无数银色光点飞速流转的——空间漩涡!
通道,勉强打开了!但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
“进去!”秦渊嘶吼,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柳依依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朝着那个扭曲的空间漩涡勐地推去!同时,他自己也毫不迟疑,紧跟着纵身跃入!
在他们身影没入漩涡的最后一瞬,秦渊回头,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即将突破光幕的狰狞畸变体,扫过这片宏大而死寂的毁灭废墟,扫过那深渊之下无尽的黑暗与红光。
下一刻,天旋地转,无穷无尽的、冰冷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亿万把刮骨钢刀,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将两人的意识瞬间淹没。只有怀中道种传来的一丝稳固波动,以及柳依依指骨散发的一点温暖金光,如同狂暴海洋中两盏微弱的灯塔,勉强指引着方向,对抗着那足以将金丹修士都撕成碎片的、无序的空间撕扯之力。
黑暗,混乱,失重,剧痛,以及一种跨越无尽虚空、不知终点的、令人绝望的漫长漂流……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砰!”“砰!”
两声沉重的闷响,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痛苦的呻吟。
秦渊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巨兽从喉咙里吐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坚硬、潮湿、散发着浓郁草木腐烂和清新泥土混合气息的地面上。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散架了,剧痛如同潮水般从每一个角落袭来,尤其是强行催动阵法穿越空间带来的、灵魂层面的撕裂感和晕眩,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喉头腥甜,险些又是一口血喷出。
他勉强支撑起身体,甩了甩昏沉胀痛的头,冰冷的眸子艰难地聚焦,看向四周。
黑暗。但不是废墟那种绝对的、死寂的黑暗。这里有微弱的光,从极高处、层层叠叠的、巨大无比的叶片缝隙中透下,形成一道道朦胧的、斑驳的、月白色的光柱。空气湿润、清新,充满了蓬勃到近乎狂暴的草木灵气,以及各种虫鸣、兽吼、枝叶摩擦的声响,交织成一片原始、蛮荒、生机勃勃,同时又危机四伏的……森林交响。
他们离开了赤血废墟,离开了那片亘古的死寂与毁灭。
但这里,显然也绝非什么安全平和之地。
陌生的森林,未知的危险,重伤未愈的身体,灵力几乎耗尽的状态,以及一个同样狼狈不堪、惊魂未定的同伴。
新的危机,才刚刚开始。而怀中道种与柳依依指骨,在穿越空间后,似乎也陷入了某种奇异的沉寂,仿佛耗尽了力量,又像是在默默消化着这次“回归”与“穿越”带来的、未知的变化。
秦渊的拇指,无意识地、用力地掐了掐食指指节,指节传来的痛感,让他冰冷的意识更加清醒了一分。
他,还活着。路,还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