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臂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钳在骨头缝里搅动，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新的、尖锐的痛楚。但凌云的眼神比岩浆湖的火光更亮，更烫。他死死盯着那暗影盟长老，体内的五行循环在剧痛的刺激下反而运转得更快。木行生机滋养着断裂的骨骼，水行柔韧化解着侵入的暗影魔气，火行暴烈、金行锋锐、土行厚重则源源不断汇入丹田间那不断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色混沌核心。
不能给他喘息机会！凌云心念电转，脚下猛地一蹬身下滚烫的岩石，身形不退反进，左拳紧握，五色光华再次流转凝聚，这次却不再是硬撼，而是化作一道灰蒙蒙、不断扭曲变幻的混沌气旋，无声却迅疾地射向暗影盟长老！气旋所过之处，空气、飘散的火星、甚至空间本身都微微扭曲，被那股奇异的“混沌”道韵短暂地同化、吞噬！
“又是这古怪力量！”暗影盟长老眼角抽搐，他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攻击，仿佛能消解万物。他不敢硬接，身形急闪，同时手中黑焰巨剑横扫，漆黑的火焰剑气化作一张大网，试图将混沌气旋提前引爆。
然而，就在他分神应对凌云的瞬间。一道清冽如冰泉、急促如骤雨的琴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神魂深处炸响！
是洛璃！她强提最后一口灵力，纤指在虚空中急拨，无形的音波无视了物理防御，直刺对方最脆弱的神识！这一击，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一抹死灰，娇躯摇摇欲坠，被旁边的叶清雪一把扶住。
“啊！”暗影盟长老猝不及防，神魂如遭针扎锤击，眼前一阵发黑，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凝滞。
就是现在！
“月婵！银辉！”凌云暴喝。
早就蓄势待发的月婵和银辉，如同两道蓄满力的箭矢，一左一右，从暗影盟长老视觉死角，悍然发动了致命一击！月婵的利爪上银芒与翠绿妖力交织，撕向他的后颈！银辉的月芒短刃则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线，直刺其腰眼要害！
“长老小心！”旁边两名暗影盟修士目眦欲裂，拼死想要拦截，却被石昊狂猛的战斧和苏小蛮及时激发的束缚阵旗死死挡住！
“噗！噗！”
两声沉闷的利刃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暗影盟长老身上那件防御力惊人的漆黑内甲，在月婵蛮横的妖力和银辉凝聚到极点的月华之刃下，只坚持了一瞬，便被撕裂！鲜血如同两道小小的喷泉，从他后颈和腰侧飙射而出！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手中巨剑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前踉跄扑倒！
“杀！”凌云眼中寒光爆闪，强忍右臂剧痛，左手虚空一抓，混沌力场再度收缩凝聚，化作一只灰蒙蒙的大手，无视了暗影盟长老仓促激发的护体黑光，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头颅！
“搜魂！”凌云毫不犹豫，神识如同最锋利的锥子，顺着混沌大手破开的防御缝隙，狠狠刺入对方混乱的识海！他要知道暗影盟更多的秘密，尤其是关于母亲、关于混沌道院、关于他们收集道种的真正目的！
“不……饶命……”暗影盟长老残存的意识发出绝望的哀鸣。但凌云心如铁石，神识在其破碎的记忆碎片中飞速掠过。
片段闪过：无尽的黑暗大殿……高踞王座的模糊身影……遍布各界的献祭仪式……对“混沌种子”的狂热追猎……一个名字反复出现——“鸿蒙议会”！以及……一副残破的、悬浮在无尽虚空与破碎星辰之间的古老殿宇画面，殿门匾额上，三个古字隐约是“混沌殿”！画面一角，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让凌云血脉都为之一颤的熟悉气息……
是母亲的气息！虽然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但绝对是！就在那“混沌殿”附近！
坠星海深处……混沌道院遗址……母亲……凌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暗影盟长老知道的信息，印证了母亲留在玉简中的留言！而且，似乎指向了更具体的方位！
“主上！火种有异动！”银辉急促的声音将凌云从搜魂中惊醒。
凌云猛地收回神识，那暗影盟长老已经七窍流血，神魂溃散，生机彻底断绝。他来不及细看其他记忆碎片，转头望向火湖中心。
只见那枚焚天火种，似乎感应到外界激烈的能量碰撞和暗影盟长老的陨落，骤然变得极不稳定！赤金色的光芒剧烈闪烁，散发出的高温和毁灭气息陡然提升了数倍！周围的岩浆被引动，掀起滔天火浪！那两头被冲击波逼退的火灵，也发出兴奋的嘶鸣，疯狂地扑向火种，似乎想要将其重新融入这片火域！
“必须立刻收取火种！否则它可能会彻底爆发，或者被火灵带走！”洛璃虚弱但焦急地喊道，她被叶清雪搀扶着，美眸紧紧盯着那躁动的火种。
凌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他一步踏出，脚下灰蒙蒙的混沌之力托着他，缓缓飞向火湖中心。越靠近，那炽烈的高温和暴烈的火行道韵就越可怕，玄冰护身符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表面的裂纹迅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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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月婵忍不住喊了一声，翠绿的眼眸中满是担忧。
凌云没有回头。他的心神全部沉入丹田。五行循环疯狂运转，水行的力量被他催动到极致，化作一层淡蓝色的水幕，笼罩全身，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极致高温。同时，他按照洛璃提醒的，以水行之力为引，强行催动五行相生——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一股比之前更加凝实、带着厚重承载意蕴的暗黄色土行光晕，在他掌心汇聚！
“以水为引，以土为基，五行轮转，混沌为媒……”凌云口中低声诵念着《混沌道经》中关于收摄天地灵物的法诀，同时将自身那股“包容万物、化解万法”的混沌道韵，通过掌心的土行光晕，温和而坚定地向着那枚躁动的焚天火种延伸过去。
奇迹发生了。
那暴烈的、仿佛随时会爆炸的火种，在接触到凌云散发出的混沌道韵和那股温和的土行之力后，竟然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它表面剧烈闪烁的赤金色光芒变得柔和，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容器”和“安抚者”。那两头扑来的火灵，也在感应到这股混沌道韵后，发出疑惑的低鸣，停在了半空，不再靠近。
凌云的手掌，缓缓地、稳稳地，穿过了火种外围那层炽白色的光晕，轻轻地握住了那枚不再挣扎的焚天火种。
触手的瞬间，一股浩瀚、精纯、充满了毁灭与创生之意的火行本源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嗯！”凌云闷哼一声，全身肌肤瞬间变得通红，仿佛要被从内部点燃！丹田内，代表火行的那个节点光芒大放，疯狂地吞噬、融合着这股力量，体积和光芒都在急剧膨胀！五行循环因为火行的质变，变得更加浩大、磅礴，中央的混沌元婴舒展身躯，贪婪地吸收着五行循环反哺的混沌之力，身形再次凝实，眉心的蔚蓝漩涡旁，隐约又有一个赤金色的光点在孕育！
他的气息，在这股磅礴力量的灌注下，再次开始飙升！炼虚后期巅峰的壁垒被轻易冲破，直达炼虚圆满！而且，这种提升并不虚浮，因为是以完美的五行循环为基础，以混沌之道统御，扎实得惊人！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当最后一缕火行本源被彻底吸收，凌云体外的红光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蕴的、五色光华流转不息的莹润光泽。他静静悬浮在火湖上空，双目微阖，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以及五行圆满后，混沌之道那种“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玄妙道韵。
五行圆满，混沌初成。这就是……炼虚圆满的感觉吗？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信。如果现在再对上那暗影盟长老，即使不用计谋，他也有信心正面将其击败！
他缓缓落回湖边岩石。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凌云，你没事吧？”叶清雪关切地问，目光落在他依旧不自然下垂的右臂上。
“没事，小伤。”凌云摇摇头，运转木行生机，右臂的伤势在迅速恢复。“大家怎么样？”
“都是皮外伤，调息一下就好。”石昊拍了拍胸口，虽然脸色还有点白，但精神头很足。“就是那些黑袍杂碎，跑了两个，其他的都解决了。”
“多谢凌道友……及诸位……援手之恩。”洛璃在叶清雪搀扶下，对着凌云深深一礼，声音依旧虚弱，但眼神清澈，带着真挚的感激。
“圣女不必多礼。”凌云摆摆手，“暗影盟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而且……”他看着洛璃，“我有很多疑问，想向圣女请教。”
洛璃似乎早有预料，苦笑一下，“凌道友想问的，大概是我为何会在此，为何会有令堂的讯息，以及……知道多少，对吗？”
“正是。”凌云目光灼灼。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洛璃看了看周围依旧炽热的环境，以及那两头虽未攻击、但仍在徘徊的火灵。“我们先离开火窟，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我相信，我的答案，会是凌道友想要的。”
凌云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他也急于知道真相，但洛璃说得对，这里确实不安全。而且，伙伴们也需要休整。
众人迅速打扫了一下战场，收走了暗影盟修士身上有价值的物品，尤其是那个出现裂纹的九幽寒玉匣，虽然损坏，但材质特殊，或许有用。然后，他们沿着原路，快速撤离了地心火窟。
当重新呼吸到外界那相对“清新”的空气时，众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找了一处相对僻静、背风的岩石后方，布下简易的隐匿和防御阵法，众人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
服用丹药，调息片刻后，洛璃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她看着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自己的凌云，轻声开口，声音在阵法的隔绝下，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
“凌道友，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并不是无缘无故帮你。我的师尊——也就是飘渺仙宗的上代圣女，与令堂云瑶光前辈，曾是莫逆之交。”
第一句话，就让凌云心头巨震！
“大约三百年前，师尊在外游历时遇险，被云前辈所救。此后，她们便成了至交。师尊曾对我说过，云前辈是她见过最惊才绝艳、也最为仁善坚韧的女子。”洛璃的眼中露出追忆和敬慕之色。“后来，混沌道院遭逢大变，云前辈失踪……师尊多方打探，最后只得到一点零星线索，指向了云前辈可能被囚禁在某处，以及……她留下了一个孩子。”
“师尊临终前，将寻找并保护云前辈之子，以及尽可能查明混沌道院真相的嘱托，交给了我。她还留给我一枚特殊的玉简，说只有身负混沌血脉、并集齐一定数量道种的人，才能激发其中云前辈留下的真正讯息。”
“所以，当我在玄冥冰海感应到你身上那特殊的水行道种气息，以及隐约的混沌道韵时，我就猜到了。后来你夺得水之道种，气息大涨，更印证了我的猜测。我给你的玉简，就是师尊留下的那枚。”
原来如此！凌云心中恍然，同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母亲……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人。“那暗影盟……还有‘鸿蒙议会’，到底是什么？”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提到这两个名字，洛璃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暗影盟，只是台前的爪牙。他们背后，是一个名为‘鸿蒙议会’的恐怖组织。关于这个议会，即使是我飘渺仙宗，知之也甚少。只知道，他们的势力遍布九界，目的是维持某种‘稳定’，清除一切可能威胁到这种‘稳定’的‘变数’。而拥有混沌血脉、或是能集齐九大道种的人，就是他们眼中最大的‘变数’。”
“混沌道院的覆灭，云前辈的被囚，恐怕都与此有关。暗影盟在各地寻找、污染古祭坛，收集道种，也是奉了鸿蒙议会的命令，旨在阻止有人集齐道种，打开通往‘鸿蒙起源之地’的道路。”
“鸿蒙起源之地？”凌云心头一动，这个名字，与他在混沌道经中看到的某些零星记载隐约对应。
“是的。传说，那是一切的起点与终点，蕴含着超脱一切的秘密。”洛璃点头，“具体的，我也不知。但师尊曾说，云前辈留下的讯息，以及混沌道院的遗址中，或许有更多答案。”
她看着凌云，眼神诚挚：“凌道友，我知道的，基本都告诉你了。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凌云沉默片刻，目光变得无比坚定。“去坠星海深处，找混沌道院遗址。”
那里，不仅有母亲留下的更多线索，有父亲可能的遗泽，更有可能存在着对抗“鸿蒙议会”、彻底解救母亲的关键！
“我和你一起去。”洛璃毫不犹豫地说，“这本就是师尊的遗愿，也是我的责任。而且……”她顿了顿，“暗影盟这次损失惨重，必不会甘休。他们很可能也会前往那里。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还有我们！”月婵、石昊等人异口同声。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坚定的面孔，凌云心中暖流涌动。他重重点头：“好！我们一起！”
“不过，在去坠星海之前……”凌云话锋一转，“我们还需要最后一样东西——土之道种。”
五行圆满，他已得其四。唯独缺了最后的土行。只有集齐五行，他的混沌之道才算真正踏入下一个阶段，面对未知的危险时，才更有把握。
“土之道种……”洛璃沉吟道，“据我所知，灵界最有可能存在土之道种的地方，是‘后土秘境’。但那里……比焚天火域和玄冥冰海更加诡异莫测，传闻是一处移动的古老葬地，很难寻找其确切入口。”
“后土秘境……”凌云记下了这个名字。“无论多难，都要去。”
救母之路，道阻且长。但每一步，他都会坚定地走下去。从玄冥冰海，到焚天火域，再到未知的后土秘境和坠星海深处……为了母亲，为了真相，也为了身边这些愿意与他同生共死的伙伴！
休整一夜后，一行人离开了焚天火域。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寻找那飘渺不定的“后土秘境”，集齐最后一枚五行道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