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的下午，宋江没有着急离开。他让随行人员改签了机票，空出一天时间——在准备在部委走动一番。
原本想拜访徐书记，可惜电话打到秘书那里，得到的回复很客气也很明确：“书记今天全天有外事活动，实在排不开了。宋书记的心意一定转达。”
他轻轻叹了口气——到了这个级别，每个人的时间都不是自己的，全被日程表分割成一块块，精确到分钟。
那就见能见的人。他让秘书联系中宣部，约到了分管新闻出版的副部长唐非醒。下午三点，他准时出现在中宣部大楼。
唐非醒的办公室在七楼，不大，但书卷气很浓。两面墙都是书柜，里面塞满了书和文件。唐副部长五十八岁，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宋江同志，稀客啊。”唐非醒从办公桌后站起来，握手很实在，“荆楚我去过几次，变化很大。特别是汉江，越来越有现代化大都市的气象了。”
“还得靠中央部委支持。”宋江在沙发上坐下，接过秘书递来的茶，“这次来，主要是汇报一下荆楚的宣传文化工作。我们正在打造‘荆楚文化走廊’，想把楚文化、三国文化、红色文化这些资源串起来”
他汇报了二十分钟，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唐非醒听得很认真，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
“思路是对的。”听完后唐非醒说，“文化不能光守着老祖宗的东西，要和现代生活结合。我建议你们可以搞些创新，比如数字博物馆、沉浸式体验馆，年轻人喜欢这些。”
“您这个建议太好了。”宋江立刻记下来，“我们回去就研究落实。”
从中宣部出来，已是下午四点半。车子直接开往发改委。这次要见的是分管基础设施的副主任，姓周，五十五岁左右，西北人，说话带着口音。
“宋书记，你们汉江的地铁规划我看过了。”周副主任开门见山，“18号线连接机场和高铁站，19号线贯穿东西，21号线服务高新区——从线路上看，确实都是骨干线路。”
宋江心中一喜，但脸上不动声色：“周主任慧眼。这三条线对汉江的城市框架拓展至关重要。特别是21号线，科学城已经启动建设，明年就有第一批企业入驻，交通配套必须跟上。”
“问题是钱。”周副主任推过来一份文件，“你们报的预算，每公里造价超过十个亿，这个数在同等城市里偏高。评审会上有专家提了意见。”
“造价高有几个原因。”宋江早有准备，“一是汉江地质条件复杂，地下水位高，施工难度大；二是我们要求同步建设综合管廊，把水电气信这些管线都收纳进去，避免以后反复开挖；三是站点设计标准高，全部按百年工程来建。”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们也在优化方案，争取把造价控制在合理区间。恳请发改委能加快评审进度，最好能在三季度批复。时间不等人啊。”
周副主任沉吟片刻：“这样吧，我让基础司组织专家再去一趟汉江，实地看看。如果确实有必要，我们可以特事特办。”
这就是最大的收获了。宋江站起身，双手握住周副主任的手：“太感谢了！我们一定配合好专家调研。”
晚上的饭局在东四胡同里的一家私房菜馆。请客的是中青班同学，现在在某央企任副总，其他的都是部委的司局长。
包间不大，但很雅致。墙上挂着水墨画，桌上摆着青花瓷餐具。老同学见面，没那么多客套，直接上酒。
“老三，你现在可是封疆大吏了。”请客的老陈给宋江倒满酒，“咱们班四十多个人，就你官最大。”
“什么封疆大吏，就是个办事员。”宋江举杯，“来，先敬大家一杯，感谢老同学们还惦记着我。”
三杯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
但聊着聊着，话题还是回到了现实。在座的都在体制内，关心的自然是时局动向。
饭局持续到十点多。散的时候，大家都有些微醺。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宋江准时出现在中组部大楼。经过严格登记，秘书领着他上了八楼。
范志国的办公室比唐非醒的大，但也简洁。一张大办公桌，几组书柜，一套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字：“公道正派”。
“宋江同志，来了。”范志国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绕过桌子走过来握手。他六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材保持得很好，深色西装挺括合身。
“部长好。”宋江微微欠身。
“坐。”范志国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一旁坐下，“听说你们前阵子很紧张啊，差点让江向东跑了。”
“是有些惊险。”宋江如实汇报，“好在公安厅反应迅速，布控及时，没酿成大祸。”
“处置得当。”范志国点点头，“这种突发事件，最能考验领导干部的应变能力。你临危不乱，调度有方，很好。”
“都是同志们在一线奋战，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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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志国摆摆手：“不用谦虚。现在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啊，既要管好汉江这个省会，又要参与省委的重大决策。这是挑战，也是锻炼。”
秘书进来泡茶，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汉江这几年发展不错。”范志国端起茶杯，“城市建设、民生改善，都有起色。要保持这个势头，今年更要扬鞭奋进。”
“感谢部长肯定。我们一定再接再厉。”
“苗州的新班子怎么样？”范志国话锋一转，“尹天河和温建强，能撑起来吗？”
这个问题很关键。宋江斟酌着措辞：“两人都在苗州工作多年，熟悉情况。尹天河稳重，善于团结；温建强有闯劲，敢抓敢干。互补性强，应该能把局面稳住。”
“那就好。”范志国若有所思，“少数民族地区，稳定是第一位的。班子配好了，还要给他们时间，不能急于求成。”
“部长说得对。我们省委也是这个思路，先稳局面，再谋发展。”
接下来，范志国问得很细：干部队伍状况、党建工作亮点、存在的问题困难宋江一一作答，不夸大，不回避。当谈到有些干部“躺平”心态时，范志国眉头微皱。
“这个问题要重视。”他说，“干部没有精气神，什么事都干不成。要完善考核机制，让能干者上，平庸者让，形成鲜明导向。”
谈话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其间秘书进来提醒了三次——后面还有安排。宋江见状，主动起身告辞。
“部长，您忙，我就不多打扰了。”
范志国也站起来，再次握住宋江的手：“好好干。组织上对你是信任的，也是期待的。”
这句话很有分量。宋江郑重地点头：“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当天下午的飞机，傍晚时分降落在汉江机场。宋江没有回家，直接让司机开往省委。
王维波还在办公室。见宋江进来，他摘下老花镜：“回来了？会议怎么样？”
“收获很大。”宋江在王维波对面坐下，开始汇报。
他先讲了中纪委会议的主要精神，特别是赵书记强调的三个重点。王维波听得很认真，不时在本子上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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