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皇后从潘家匆匆忙忙出府回宫,谢澜等人还一无所知。
还是出了初七之后,才知道国舅爷得罪了当今陛下,被治罪。
说是爵位被夺,这位国舅爷在朝中的位置也没了,成了闲人一个。
“这事儿当真?”
“姑爷,自然是真,听说初三那日,皇后同太子到国舅府去拜年,晌午过后便出了门,往年从未有过,今日刚开早朝,陛下就传了旨意下来。”
“可别是在潘府里头出了什么事儿。”
谢澜这才说罢,便见风儿一脸胸有成竹的样。
他好奇道:“风儿,你已经打探出来了?”
“行了,风儿,你别卖关子,说吧。”
自家公子都开口了,他定然是乖巧听话。
“公子,姑爷,皇后娘娘离开后,潘府便送出四个被杖毙的丫鬟。”
两人异口同声:“同这有关?”
可皇后娘娘同太子殿下也不是那种苛责奴才的人,这其中应当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内情。
或者说,潘府特意瞒着的内情。
“可有知道当日潘府里头到底发生什么事吗?”
风儿摇头,这他就不知道了,毕竟事关皇后娘娘同太子殿下,不是那么好打探到的。
潘府的人又将痕迹清理了个干净,他们想要查,难。
不止他们盯着潘府,封都其他势力也盯着,皇后定然是不会让人打探到,这次降罪,不也未说明缘由。
“我记得,今日乾儿不是约了你,说是在太子府,让你同他去讲讲课,我同你一起去吧。”
煜星宸眼睛一亮,想到了能了解这事儿的人,太子不正是当日的当事人,定然是知道怎么个事情。
且人年纪小,也容易套话。
一听便明白煜星宸什么想法的谢澜,虽然觉着不妥,但还是带上了人。
太子府,煜成乾极少会住,现在他还小,一般会住在宫中。
但这府邸也已经存在了几年。
原因就是当初太后这人还在时,宫中不算太过安全,为了煜成乾,特意给他在宫外准备了个太子府。
里头的人,全都是煜高宗和皇后亲自挑选的。
只是,煜成乾出生之后,鲜少到,还是明了事理,这地白日里才成了他上课的地,晚上他还是会回宫。
太子府离皇宫并不算远,离安宁王府自然也不算远。
不然太子也不会时不时来府邸里头找谢澜。
今日的邀约,也是年前太子便同谢澜商议好的时间。
“堂哥,堂哥夫!”
两人才刚被下人请进门,便听到了煜成乾清脆的声,带着欢快。
显然,这位小太子,对于煜星宸的到来很是高兴,连带着惊喜。
“见过太子殿下。”,该有的礼数,两人还是得有,虽然被煜成乾打断。
“堂哥,堂哥夫,你们再这般,我就不理你们了。”
总是说不听,煜成乾无奈叹气,在这太子府里,都是自己人,何必行这些虚礼。
“好好好,都听你的。”,在见人变得明媚起来后,煜星宸再度补刀,“乾儿,老师留下的课业可都已经做完了?”
“堂哥,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煜成乾苦着一张小脸,今日约堂哥夫,说是讨教功课,实则是想着同人一块玩耍。
这不,他引着人进了门,可没有拿出课业来,榻上放着的可是一盘棋。
“乾儿,可不要光想着玩耍,不是要讨教课业,课业讨教完才能玩。”
煜成乾就知道有这个结果,他对着煜星宸起了个鬼脸。
但自小的礼仪培养,让他除了鬼脸之外,找不到其它的法子反击,何况,这个堂哥,只是今日讨厌了些,往日,他可是很喜欢的。
一比二,课业没处理完,谢澜也不愿同人玩,无奈,煜成乾只能拿出来,对于不清楚的,或者对于少傅说的内容感悟不深的,他都一一同谢澜说了出来。
谢澜总是能给到煜成乾别的启发,讲的内容生动而又形象,不仅仅只是干巴巴的道理,还有例子。
这也是太子经常会邀请谢澜为他解惑的原因之一。
不枯燥乏味,道理浅显易懂,而又深入人心。
原本进度停止,谢澜这么一番讲下来,煜成乾便觉着思路通畅很多。
说是受益匪浅也不为过。
“堂哥夫,我还有一个问题,人真的会根据时间的推移、利益的纠葛,权利的侵蚀而变得面目全非吗?”
谢澜和煜星宸均是侧目看向煜成乾。
年纪轻轻,十岁不到,哪来这么深的感悟?
谢澜:“那你觉着,你会吗?”
自己会吗?这个问题,煜成乾从来不会自省过。
他认真考虑,最后选择摇头,“堂哥夫,我想,我不会因为这些而有所改变。”
“也许,你现在只是年纪小。”
谢澜并没有说相信或者不相信他,事物随着变化而变化,人也是如此。
如今的煜成乾,可以说,还是个被雕琢的玉,并未真正成熟。
“不,这无关于年纪!”
他亮晶晶的眼,谢澜想要忽视都难,或许,是他们这些所谓的成年人太过以自己的视角高高在上,认为孩童时说下的话,都是带着幼稚。
谢澜同煜星宸相视而笑,点头算是认下煜成乾的话。
“乾儿,你会这么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本想旁敲侧击,如今煜星宸觉着还是直白点好,煜成乾的真诚,让他愿意直白,不想用对付成年人的法子对付一个不到十岁的孩童。
虽然,这是一个相对成熟的孩童。
“大年初三那日,我同母后去了趟舅舅府中,有些不长眼的狗东西,在那里编排皇伯父,说是皇伯父会抢父皇的皇位,还说了好些难听的话。”
难怪,难怪潘府的潘贵,这个皇后的亲哥哥会被剥夺爵位,成了白身。
若不是顾念着皇后,顾念着眼前的煜成乾,只怕不只是这点惩罚这么简单。
一切都说得通,包括那几具从潘府拉出去的尸体。
“那你觉着你皇伯父同你父皇会闹到这个程度吗?”
煜成乾头像是拨浪鼓一般摇动,显然他心中一点儿都不这么觉着。
“这就对了,这事儿,显然是有心人想要在你面前挑拨你皇伯父同父皇的关系,别放在心上就成,是对是错,你心中不是已经有一杆秤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