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刘执事那声充满警剔的喝问中,瞬间凝固。
十名影子宗弟子立刻散开,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手中的兵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神识,肆无忌惮地在赵羽和望月身上来回扫视。
“哑巴了?”
刘执事向前走了两步,三角眼中闪铄着怀疑与审视。
“我问你们话呢!你们身上的气息很古怪,不象是我们影子宗的弟子。令牌拿出来我看看!”
他已经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体内的灵力开始涌动。
只要赵羽和望月有任何异动,他便会毫不尤豫地发出警报。
赵羽依旧面无表情,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动手,是唯一的选择。
但关键在于,如何能在不惊动整个迷雾谷的情况下,将这十人瞬间解决。
一旦打斗的动静传出去,或者灵力波动被谷内更深处的强者察觉,他们今晚的潜入计划就将彻底失败。
就在赵羽准备动用神魂之力,强行禁锢这片空间时,一只柔软冰凉的小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
他偏过头,对上了望月那双燃烧着银色火焰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紧张,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战意,以及一丝……主动请缨的意味。
“交给我。”
望月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赵羽读懂了她的意思。
他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杀意,那是目睹了同族被炼制成傀儡后,积攒了一路的怒火。
这股火,需要一个宣泄口。
赵羽缓缓松开了她的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磨磨蹭蹭的!我看你们就是奸细!”
刘执事失去了耐心,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厉声喝道:“拿下他们!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十名影子宗弟子齐声应喝,带着狰狞的笑容,一拥而上。
就在他们动手的瞬间,望月也动了。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烟火气。
就仿佛一道被月光浸染的银色幽灵,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人已经飘然迎上了那名冲在最前面的弟子。
那名弟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绝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子,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好美。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刻,一朵小小的、银色的火苗,在他的瞳孔中悄然绽放。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名筑基后期的影子宗弟子,连同他手中的法器,连同他身上的衣物,就在那朵银色火苗的舔舐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捧比尘埃还要细腻的灰烬,随风飘散。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安静到极致。
仿佛他这个人,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直到此时,他身后的同伴才刚刚冲到一半的距离。
“什么?!”
刘执事瞳孔骤然收缩,他甚至没看清望月是如何出手的。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望月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一条条曼妙而致命的银色轨迹,在十名影子宗弟子之间穿梭。
她就象一位行走在死亡边缘的舞者,每一次优雅的转身,每一次轻盈的踮脚,都伴随着一朵银色火苗的亮起,和一条生命的无声凋零。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那些在外界足以横行一方的影子宗精锐,在半步返虚境的望月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娃娃。
他们的攻击,甚至连望月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们的防御法宝,在天凤真火面前,和普通的木头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脸上的狰狞,变成了惊恐。
他们眼中的贪婪,化作了绝望。
他们想要呼喊,想要示警,却发现自己的喉咙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想要引爆丹田,同归于尽,却发现体内的灵力象是被冻结了一般,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在距离战场十丈之外,赵羽静静地站着。
他没有出手,但他的作用,却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关键。
一股磅礴而精纯的神魂力量,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球形领域,将这片局域完全笼罩。
领域之内,一切都被隔绝。
声音无法传出。
灵力波动无法扩散。
甚至连天凤真火焚烧敌人时产生的些微空间扭曲,都被这股强大的神魂力量强行抚平。
这里,仿佛成了一方独立于世界之外的静默舞台。
舞台的中央,是望月的独舞。
而赵羽,则是这场死亡之舞的唯一观众,以及最完美的控场者。
刘执事是最后一个死的。
当望月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庞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彻底崩溃了。
“你……你是……返虚……前辈饶命!”
他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膝一软,就要跪地求饶。
望月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看着这个刚才还满口污言秽语,此刻却丑态毕露的男人,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一缕银色的火焰,从她的指尖弹出,精准地没入了他的眉心。
刘执事的身体僵住了,他眼中的恐惧永远地定格了下来。
随即,和他的手下一样,化作了飞灰。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个呼吸。
十名影子宗的巡逻队员,包括一名元婴中期的执事,就这么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月光依旧清冷,晚风拂过,卷起地上的尘埃,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望月缓缓飘落回赵羽身边,她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意,随着这十人的复灭,消散了许多,但眼眸深处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旺盛。
“走吧。”她轻声说道。
这一次的出手,不仅是宣泄了怒火,更是对她突破后力量的一次完美掌控。
天凤真火,焚尽万物,不留痕迹。
这才是上古神兽血脉真正的霸道之处。
赵羽看着她,点了点头。
两人的默契,早已无需用过多的言语来表达。
他负责扫清障碍,她负责解决麻烦。
他为她撑起一片绝对安全的天空,她为他斩断所有前路的荆棘。
两人继续向山谷深处走去。
然而,没走多远,前方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原本清淅的山路,被一片突如其来的浓雾所笼罩。
这雾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不似瘴气那般恶毒,却带着一种能够迷惑心智的奇异力量。
赵羽和望月刚刚踏入雾气的范围,便感觉眼前一花,周围的景物开始迅速扭曲、变化。
“小心,是幻阵!”
赵羽低喝一声,立刻拉紧了望月的手。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却发现,自己手中握着的,哪里还是望月那温润如玉的小手,分明是一截冰冷、僵硬的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