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序的视线从沉昭脸上落至周砚泽身上时,笑意很自然地淡下去。
又是一贯的冷漠。
周砚泽:“……”
在他身旁的裴雅轻呵一声,“我都说了,他见到我们一定是这副白眼狼的模样,你非要上赶着来找不痛快!”
“还不是跟你一样翻脸不认人的倔脾气。”
周砚泽低眼瞥她,慢声道:
“再说,淮序再怎么样,都是我们儿子,难道还真的要和他闹一辈子别扭?”
裴雅冷笑,“他都要把我送进去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周砚泽:“这事儿本来就是你不对。”
裴雅瞪他,“我不对那你别管我啊!”
周砚泽无奈,“我不管你谁管你?”
周砚泽和裴雅两人聊得越来越上头,本来刻意压低的声音也不自觉大起来。
正好被走近的沉昭和周淮序听见。
周砚泽尴尬地咳了两声,主动和他们打招呼。
裴雅则是扭头看向一边。
有过和裴雅干架的历史记录,沉昭现在看着裴雅一脸不高兴,只觉得都是小场面。
甚至还弯了弯眉眼,很体贴地说:“周董,裴董,怎么不继续聊了,听你们聊天很有意思呀。”
“……”
周砚泽无语,这沉昭说话阴阳怪气的程度,怎么和他儿子不相上下的。
沉昭继续微笑,“我和淮序明天会来家里探望你们。”
这话一落,周砚泽可谓是喜出望外。
只不过,他第一时间还是看向周淮序,后者听见沉昭的话,眉宇有意外一闪而过,却没反驳沉昭,而是附和道:
“我和昭儿的确是打算明天回来。”
周砚泽心里一亮,要拿捏住儿子,看来还得是沉昭啊。
他摸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塞进沉昭手里,说:“爸和妈的一点小心意。”
沉昭眨了眨眼,“谢谢……”
改口费都收了,可这改口好象还是挺难的。
沉昭下意识望向周淮序。
周砚泽看出她的迟疑,摆了摆手,“不着急,一切以你自己意愿和感受为主!”
周砚泽说完,就拉着裴雅去庄园后面的草坪散步了。
裴雅不情不愿被他牵着手,冷声质问:“你给红包就给红包,把我带上干什么?”
周砚泽:“不把你带上,以后人家沉昭要是真的改口了,叫我一声爸,喊你却是姨,你自己听着不别扭么?”
裴雅:“我别扭什么?只要我不别扭,别扭的就是别人!”
周砚泽:“……”
裴雅:“你那红包我看着挺薄的,你堂堂一个华泽的董事长,总不可能只封几千块钱在里面吧?”
周砚泽轻哼,“你连挂名都不愿意挂,还关心我送多少干什么?”
裴雅瞪了他一眼,“不送是一回事,送出去当然就要送大的。送几千块你自己不嫌丢人吗?”
庄园里面,沉昭捏了捏红包,也挺奇怪。
她扒拉着周淮序问道:“这红包摸起来怎么感觉不象是装的软妹币的样子?”
周淮序倒是神色淡淡,“给你什么你就收着,不用客气。”
沉昭眯了眯眼,“看你这样子,似乎早就知道周董送的是什么了。”
周淮序挑眉,“打开看看,你不也知道了。”
沉昭拆开红包,却见里面有一张折叠起来的a4纸和一张黑卡。
黑卡的发行方是世界顶级银行,全球限量,且是受邀制,办卡需要满足的最低资产在京城最好地段买一套顶级豪宅都绰绰有馀。
沉昭也只以前和一位跨国客户打交道的时候见过一次。
攥着红包的手指顿时紧了紧。
沉昭小心翼翼道:“爸是不是有点太破费了。”
周淮序唇角抬了下,“改口改得挺快。”
沉昭:“没办法,谁让我脸皮薄,还很有感恩之心。”
周淮序笑了笑,他对这张卡不是太感兴趣,而是看向那张a4纸,“看看里面内容。”
沉昭纤白手指打开纸,在看清里面密密麻麻的字后愣住。
周淮序垂眸瞥了眼,和他猜测的一致。
“正式的签署流程,江特助年后会联系你,你到时候来公司签字。”
股权转让协议塞不进红包,但复印的签字页上周砚泽苍劲有力的签名已经足够表明态度。
转让的额度,和周淮序现在手里的股权额度一样。
沉昭只觉得这张纸比那张金卡还烫手。
周淮序却是很理所当然地将东西塞回红包,放进她包里,说道:“本来也是我家欠你和爸妈的,不用有心理负担。”
他顿了下,又补了一句:“我爸是只老狐狸,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你别把他想太好。”
沉昭:“……”
周淮序抬眸扫了眼四周,周烈刚从厨房出来,还穿着碎花围裙。
厨子佣人都放了假,周烈也算是东道主,今天亲自下厨。
周淮序视线落向他问道:
“二叔呢?”
“父亲一早就出门了,应该也快回来了。”周烈回答道。
周淮序:“二叔今天还有公事忙?”
周烈耸了耸肩,“不太清楚。”
周淮序淡瞥他,“你当儿子的,对自己父亲关心也不多。”
周烈也是服气,“你怎么好意思对我说这种话?你自己不也是‘大孝子’?”
再说,他是想关心周砚清,但他父亲那个人只是看上去温和儒雅好亲近,真走近了才能发现,周砚清对人的疏离,那可比周淮序还冷淡。
周淮序身边至少还有个亲密无间的沉昭。
周砚清是对任何人都维持着一条窄小但深不见底的裂缝。
就连对周烈这个养子,也不例外。
两人正说着,门口传来动静,周砚清一身浅灰色大衣,斯文俊雅踏进屋。
紧跟着进来的,是周凛和陆玥。
周凛是在庄园门口正巧碰上周砚清和陆玥的。
瞧见沉昭他们,快步上前笑道:“昭……嫂子!”
沉昭挑眉,“昭嫂子?”
周凛桃花眼勾笑,委委屈屈地说:“我哥不让我叫你昭昭了。”
周凛是想告状的,但沉昭的心本来就是偏在周淮序那儿的,很赞同道:“你哥说得对。”